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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佛度苦厄誰來渡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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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吃完飯陪阿姨打打麻將,幸虧你來了,要不跟他們爺倆看電視守歲才要郁悶死。”

簡寧笑了笑算是答應了。

麻將桌上,霍別然,簡寧還有他爸都是陪太子讀書,他爸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打一張牌就看一眼電視,霍別然也是一心二用總是時不時看一眼簡寧,簡寧很少打麻將,雖然是初學,但是餵牌餵得很有天賦,只有霍別然**一個人樂在其中,打得不亦樂乎。

“寧寧,你平時就應該常過來看看我們,俗話說得好,人在人情在,人跟人啊就是得常來常往,你媽這病呢,你也別太操心了,有阿姨給你照看著,你就把心踏踏實實放著,該幹嘛幹嘛,別把自己給累病了。明天我們都一起去醫院瞧瞧,給你媽媽煮點湯圓,大年初一,咱們也得團團圓圓的不是?”

“阿姨,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行了行了,這一晚上就聽著你把謝謝啊謝謝啊翻來覆去的說,這就見外了不是?”

簡寧以前就很喜歡霍別然**,性格很好,又很直率,以前她跟她媽鬧別扭了,還跟她媽頂嘴說,“我肯定不是你親生的!”她媽怒極了,“你不是我生的,那你是誰生的?路邊撿來的?”“我是劉阿姨生的!”這個段子被兩家的大人們念了好久。如今時隔多年,她也知道再深厚的感情都抵不過這期間的人事變遷,但那底色還在,所以她總是諾諾寡言,可是卻怎麽也做不出來那冷色冷面的樣子了,心暖了,即使明知那是長輩的寒暄,但還是會感激,還是會木訥到不懂得回應,只會傻傻地點頭,反覆地說著那些詞不達意的句子。

接近十一點的時候,附近鞭炮聲大作,“別然,你跟寧寧去院子裏把煙花給放了。”麻局暫歇。

簡寧松一口氣,“阿姨,這麽晚了,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先……”她還沒把告辭的話說完,霍別然**就把她拉住了,“放完煙花讓別然送你回去。這外面黑燈瞎火到處都是放鞭炮的,很危險。”

“走吧。”霍別然拉著她就去了院子。

除夕放煙花是慣例,就算霍家人少可提前準備的煙花卻不少。

霍別然一邊從箱子裏把一大盒一大盒的煙花拿出來擺在院子一邊問她,“還記得以前外面一起放煙花的事兒嗎?”

“記得。”

“真記得?”

“有一年我跟你拿著鞭炮去了巷子外面那條大街上,我扔出去結果不小心扔到了一個騎著車過路的人身上,還把人新買的羊絨毛衣燒壞了,我跟你媽說是你扔的,你被打了一頓。”簡寧嘴角噙著笑。

“還有大一那年寒假,我剛學會開車沒拿到駕照,半夜出來開著車去雲盤山放煙花那次?你還記得嗎?”霍別然小心翼翼地問她。

簡寧一怔,她當然記得。那一年她跟霍別然關系剛剛緩和,他大晚上把她從家裏拖出來,還有其他同學,十幾個人開了三四輛車深更半夜去了雲盤山,開了兩三個小時,在一家山頂的度假村裏,一群人烤著篝火放煙花喝酒吃烤肉。當天晚上,大家都喝得很多,霍別然親了她,而她沒有拒絕。

“那次我喝多了。”

“那今天呢?”霍別然走近她,呼吸可聞,低著頭看著她,把點燃的香遞到她手上,然後牽著她的手引燃了煙花的引線。

在第一朵煙花綻放夜空的那一瞬間,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簡寧睜大了雙眼,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但是他控制著她的雙手讓她一時無法掙脫。簡寧又驚又怒,很怕他父母突然出來,但是唇間那不容拒絕的力道和溫度又讓她不可自主地沈溺其中。

“你瘋了?”她好不容易推開他,又怕驚擾了屋裏的人,壓低聲音質問。

“簡寧,我愛你。”

“呃?”簡寧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愛你,在還不知道那是不是愛的時候開始。”霍別然一點都沒理會她從驚愕到冷笑的表情,他把簡寧的手放在自己左邊的胸口,“你一直都在這裏,從來沒有消失過。我沒有忘記的那些事,相信你也做不到忘掉,對不對?”他的聲音低啞而又帶著引人入地獄般的蠱惑,當年那個幹凈純潔的白衣少年突然在眼前重合了,在記憶的最深處,他也曾經對那個跳脫的女孩說過,“我喜歡你。”

人世沈浮,因為亂愛,因為莽撞,因為互傷,也因為自尊與自愛,青春成了一曲荒腔走板的離散與心酸,那些若即若離的暧昧,那些晝夜輾轉的情傷,那些自以為是的冷漠,那些刻骨銘心的忘卻,突然都不存在了,時光無言,煙花絢爛。

簡寧,你還敢再愛一次嗎?

這一次,不是在心底為愛設一個神龕,這一次,不是在心裏為愛的人建一個墳,這一次,也不是硬生生把他打到心底最深的那層地獄,這一次,堂堂正正地面對自己的心。沈淪也好,顛覆也罷,你拒絕的,遠離的,抗拒的,冷漠的,都是心底最真實的聲音,它們都是叫著那個名字。霍別然。霍別然。霍別然。

“霍別然,你在逼我。”

“對,我就是在逼你。佛曰八大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這些,都是我們經歷過的日子,我怨過,愛過,悔過,也錯過。你以前不愛我,是正確的。我從來都沒有體會過你經歷那些苦厄,我忙著跟你冷戰,我帶著其他女孩在你面前亂轉,我酒後失儀一走了之,我還硬生生地逼你想起那些你不願回首的往事。我就是個人渣,但是我請求你,我們把以前都忘了好不好?我們都絕口不提,誰也不提,那些開心的不開心的,我們都不提。我們只談現在,你看著我,現在的我,能給現在的霍別然一個愛你的機會嗎?”

簡寧的手被霍別然抓得生疼,她只覺得心裏的那根弦搖搖欲墜,她很想點頭,但是又死命咬住嘴唇,顫抖地猶如呢喃:“佛度苦厄誰來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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