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每個男人的心中都住著一位沈佳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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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們多要好,可是那又如何呢?歲月最擅長的事情,就是讓彼此物是人非。

“媽,以前簡建國家的房子現在是誰在住啊?”霍別然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在旁邊嗑瓜子的母親。

“不清楚,那房子估摸著都倒過好幾次手了吧,剛弄好那會兒多氣派啊,現在估計賣都賣不出去。”簡家的事在小小的濱海市不算小事,更何況還是住在同一個巷子裏的鄰居。

“那你空了幫我打聽一下吧。”

“怎麽?你要買啊?前陣聽你爸說,我們這巷子都要拆了。這片兒要修新樓盤,不過因為都是獨門獨院兒的房子,不好拆才一直擱置著。”

“要拆?什麽時候?”

“不清楚,現在市裏面沒錢,說是那麽一說,真要拆那不得猴年馬月了。我覺得這地方住著挺好,要是拆了,不是只有搬到鄉下去住了?反正我是住不慣那些什麽電梯公寓的。”

“西市那邊的別墅一直空著,你們又一直不去住。”

“說是別墅,跟鄉下有什麽兩樣,出個門半天都不了城裏,打個醬油還要走三裏地,這城裏面的別墅哪有我們這住著自在啊,出了巷子就是中心廣場,逛街買菜都方便。”

“我說不過你。你愛住哪兒住哪兒吧,空了幫我打聽一下那房子現在在誰手裏就行。”

“哎,你說簡家的事吧,還真是天災人禍,躲都躲不過。以前多好的一家人啊,錢啊說沒了就沒了,人啊說死了就死了。我記得你讀書那陣跟他家閨女關系還挺好的。出事之後我還找過她媽幾次,這兩年都沒怎麽聯系了。”

“在西市,嫁人了。”

“啊?嫁人了?咦?我那天聽誰說的,好像每次回來都她一個人,我還以為她沒結婚呢。”

“她媽還在這裏?”

“不然呢?她媽現在一個人住在城西那頭。也沒什麽事兒做,聽說身體也不怎麽樣。”

“城西哪兒?”

“那我哪清楚?”

“你幫我問問唄,在濱江市,還有你不知道的事兒?”

“臭小子,就知道打趣你媽。”

吃完晚飯霍別然就開車回了西市,這段時間他的事兒也挺多,幾個大的項目快要接近年底驗收了,他不說天天守在那,至少也要過問一下。霍別然的生意做得有點雜,這兩年更是逮著什麽賺錢就做什麽,相應的要應酬的人就多了起來,三天兩頭都在外面請人吃飯喝酒。這一天,他在九一堂請幾個供應商吃飯,訂的是包廂。這些人都是東北人,做生意豪爽是豪爽,但是一上酒桌就有點讓人招架不住。喝個五糧液跟喝水一樣,一杯一杯地幹了,就算有人擋酒,霍別然也有點上頭了,借口打電話的檔兒就踱步走到院子外面透透氣。

九一堂這地兒,是在一座清代川西院兒裏開的中餐廳,站在院子就可以看到大廳,所謂的包廂就是二樓的堂屋。剛到院子,霍別然就看見大廳裏靠著落地窗坐的那桌是杜益民。杜益民正好側對著他,所以霍別然恰好把杜益民對面那女的看到了,不是簡寧。

他跺步到了院子一個角落處,抽了一根煙,視線總是不自覺地往杜益民那桌瞄,看著那對男女貌似還挺親密,心裏轉了轉,滅了煙就往那桌走過去了。

“杜秘,這麽巧?”

杜益民正跟那女的聊得起勁,冷不丁被拍了一下肩膀,轉過頭一看居然是霍別然,一下站了起來,囫圇把蟹黃包吞了下去,下意識想握手,又發現自己剛吃過包子還沒擦過手,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嘴上也沒了個章法,“霍總啊,好巧啊,呵呵,好巧。”

這在霍別然看來就是典型的做賊心虛,當下他也沒點破,視線往那女的身上移了移,笑著詢問,“跟尊夫人出來吃飯?”霍別然一打量,眼前這位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樣子倒也乖巧,赫,杜益民的胃口還真不小,當下他心裏就暗暗哧了一聲。

杜益民被問得有些措手不及,直覺地想要否認,但又覺得霍別然這樣級別的大忙人也不過只是照例寒暄,你解釋多了反而多餘,何必多此一舉?於是也跟著笑了笑,“是啊,是啊,霍總,您一個人?要不一起吧?”

霍別然真是對杜益民有些刮目相看了,這他媽睜著眼說瞎話還面不改色的。他笑著擺了擺手,“下次吧,下次,你們慢慢用。”

笑容在他轉過身的時候立刻消失了。這他媽叫個什麽事啊?出來吃個飯還順便捉了一個奸。

因為這個插曲,當天那頓飯局,他喝得就有點多了。晚上被司機送回家,總覺得腦門一陣陣的抽痛,他不明白怎麽簡寧居然就找上了這樣一個人?他真的不明白。

這世間的情事就是如此,你念念不忘的朱砂痣,不過只是人家墻上的一抹蚊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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