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0 終成眷屬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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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琉欽,和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最好的姐妹,洛水。”陸苑一指著洛水向郁琉欽介紹道。然後,又指著郁琉欽想洛水說明,“他是郁琉欽。”

洛水了解地頷首,直到看清郁琉欽的樣貌後,先是一臉震驚與疑惑,隨後有些驚喜地笑了起來,一邊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咦,沈郁,怎麽是你啊?連你也穿了?Peerless好樣的,這演技有進步,把我也誆主了,早說你男人是沈郁不就得了……”

洛水這廝還在一邊嘰裏呱啦的說著,陸苑一滿臉錯愕,忍不住拍向她的肩膀打斷她,奇道,“洛水,你認錯人了吧?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還有,沈郁是誰啊?你什麽時候認識的男人?我怎麽不知道?”

一瞬間,洛水的驚喜全都化為了烏有。

她忽地噤了聲,遲疑著開了口,“他、他不是沈郁?”

她一臉不可思地細細打量著郁琉欽,眼底有些驚愕和驚疑,好一會兒,似乎終於看出了些端倪,這才摸著下巴暗自嘀咕,“這世上竟真的有長得這麽相像的人!”

下一秒,在接收到陸苑一審視的目光之後,她瞬間回過神,立刻便發覺自己剛剛似乎說出了一些不該說出的話,便就立刻掩著嘴巴,幹笑了兩聲,連忙搖頭澄清著:“沒有,我只是認錯人了,認錯人了而已!”

可是,在陸苑一看不見的角度,她的眼裏卻閃過了一抹怪異的光亮。然而郁琉欽卻註意到了。陸苑一點點頭,不疑有詐,果然就相信了。

郁琉欽以極慢的速度微微瞇起眼,攜著極其覆雜的情緒,側頭盯著洛水,目光犀利如劍。

他明顯的感覺到洛水可疑,不僅是對人還是身份上。她不僅說了些古裏古怪的話,還似乎隱藏了什麽秘密。也不知苑兒是怎麽和她相識的,他必須要派人查清楚她的身份才行。

看著他充滿了探究意味的目光,洛水有點做賊心虛的不敢回視,幹脆轉過頭不去看他。

……

因為天色已有些晚,且虎頭山離魔域路途並不是很遠,所以,陸苑一決定留下來留宿一晚。並且洛水已經答應和她一起回魔域,今夜,就當是他們離前的最後一晚吧。

他們的據基地在虎頭山的山底下,那裏蓋了很多木屋,裏面的匪徒並不似傳說中的那般兇神惡煞,反而顯得很熱情淳樸。

陸苑一找了間木屋與郁琉欽住下,原本她打算和洛水共住一晚的,奈何,郁琉欽非要拽著她不肯放行。

兩人隨意的躺在了木床上,郁琉欽將她摟在了懷中。

“琉欽。”陸苑一突然輕輕喚了他一聲,感覺他今天的行為有點怪怪的。

“嗯。”郁琉欽不急不緩地應了一聲,似乎在暗中琢磨著什麽事,眼底有一抹思索時的恍惚。

“這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是不是因著我方才忽略了你的事而生氣了呢?”陸苑一問得很輕,小心翼翼地,可是卻故意拿手指在他胸口上輕輕地戳。

對於她這刻意而為之的小動作,郁琉欽挑起眉,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眼角揚起了一絲戲謔,言語卻輕得有了幾分嘶啞與低沈:“如果真生氣了,你有沒有什麽補償?”

其實,他沒有生氣,只是有點吃醋而已。即便對方只是個女人,他也不願見著她與她那麽親近。他這般想著,心中便有了註意,等回來魔域,府裏的規定一定要好好改改。男人跟寵物至少得離她兩丈之外,丫環也不能靠的太近,至少得離一丈之外……

陸苑一怔了怔,聽出了其中暗含的玄機。他那言辭口吻不好聽,看來,她像是真的惹得他心裏有了諸多的不快。只不過,他話裏分明有情緒,可是卻讓人抓不出把柄。

她逼近他的臉龐,灼熱的氣息無處不在,似乎是要將她包圍,進而吞噬。最後,她壓低了聲音,低聲輕哄,眼底隱藏著輕笑,像是催眠一般:“這般補償行不行?”

她的紅唇游走到他的薄唇上,仿佛羽毛輕拂般舔著他,奉上她最誘惑的吻……

“苑兒——”他動情地低低喚了她一聲,氣息不穩地湊上前去,不等她反應過來,便欣然吻住她,順勢將她放倒在身下。

明明是她先吻他,可是為什麽到了後來,主導與對象卻顛倒了?

一吻結束,陸苑一幾乎要融化在他的懷抱中,“現在不生氣了吧?”

“嗯。”郁琉欽滿足的輕輕應了一聲,靜靜地看著她,嘴唇還抵著她的耳際,灼熱的呼吸令她一陣沒由來的輕顫,全身酥麻。

“那先讓我起來。”陸苑一終於心安了,手忙腳亂地想要從他身上爬起來,可不料,郁琉欽卻扼在她腰側的雙手並沒有放松。

“不要動!”他低低地呻吟了一聲,閉上眼,深深地吸一口氣,臉漲得有些紅,眉頭緊緊的蹙著。適才因著親吻被她挑起的情(禁詞)潮來得太過洶湧,那蓄勢待發的欲(禁詞)望毫無緩解的趨勢,帶著疼痛,任由那幾欲瘋狂的洪流在他的身體裏狠狠地肆虐著,叫囂著,令他幾乎無法承受。

陸苑一雙手撐在那溫熱的胸膛上,感覺到他的心跳得迅速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地撼動著她的知覺,如同那無法忽視的**之源,正微微地跳動著,抵觸著,讓她只能躡著呼吸盡量擡起身體無視。

好半晌之後,郁琉欽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神迷蒙地看著陸苑一,像是有些不清醒,可仔細地看,卻又沒有什麽不對勁之處。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陸苑一長籲了一口氣,突然認真了起來,“琉欽,我有話對你說!”

郁琉欽因她的話語而眉尾一揚,雙眸直勾勾地鎖住她,面容亦是顯得很認真。

“我,其實,隱瞞了你一件事……”她緩緩的開了口,決定此刻向他坦白一切。她心想著,他既然是這輩子與她攜手一生的男人,便也該有權利知曉她這其中真實的身世秘密。

郁琉欽不作回應,可是卻似乎是有些動容於她這番話,便側過身來,幽眸一斂,不動聲色地看她臉上有些心神難定的表情。

她便也看著他,看著他反映出自己容顏的瞳眸,那好看的眉眼上全染著她著迷的那抹溫柔。

……

郁琉欽在聽她講完所有的事情之後,心裏亦是抑不住深深的震驚。

想不到這世間竟真的有如此詭異離奇的事情,如此一說,她身上的一切變化便都可以迎刃而解了。難怪她與此前坊間傳言的陸苑一大相徑庭,陸苑一明明沒有學過琴棋書畫,可她卻什麽都懂得,還有那麽好的身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出來的。

他突然有種感覺,只覺得,她就是上天特意安排給他的緣分,特意送給他的妻子!

他這麽想著,便喜不自勝的興奮。他很慶幸,好在,他沒有錯過她。

那原本攪擾他心湖的漣漪,不知不覺中逐漸擴大,直至變成了翻湧的驚濤駭浪。

陸苑一只見他臉色變來變去,卻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伸出手去,在他眼前揮了揮,可憐兮兮的問道,“琉欽,你該不會嫌棄我了吧?”

“莫要胡思亂想!”他輕拍著她的屁股,微微後傾,一雙亮澤的黑眸裏笑意橫溢,“我只是覺得,我們是上天註定好的緣分,天作之合!”

他愛她還來不及,哪會嫌棄她。反倒是她,不嫌棄他才好……

陸苑一突然釋懷而笑,順便解釋下她與洛水的關系,“我和洛水除了是好姐妹還是好姐妹,你不要吃醋……”

聽到她看穿了自己的心事,郁琉欽微赧。“那你也不能和她靠得太近,抱一抱也不行,不然你就天天都補償我……”他試著和她講條件。

“……”

……

第二天一大清早,兩人就起身了。只不過,一出門外,他們竟是就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熟人。只見一棵高大的榕樹上,倒掛著一個高挺俊朗的男子,他的手腳都被綁住了,就連嘴巴也塞住了。

陸苑一覺得這個人影有些熟悉,就連郁琉欽也是這般認為。

大抵是他們倆的出現,讓他放佛看到了救兵一般,被掛著的男子嗚嗚嗚叫個不停,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嘴巴被塞住了,說不出話了。

陸苑一與郁琉欽覺得奇怪,走近一看,楞了又楞。

這男子不是白君逸那廝,還能有誰?!

郁琉欽趕緊將他放了下來,然後再幫他把繩索解掉。

“你不是去游山玩水嗎?怎麽玩到這裏來了?竟然還被人掛在了樹上,果然長本事了。”一找到機會,郁琉欽率先開了口,一臉揶揄。

白君逸因著他的話,嘴角無奈的抽了抽,臉上染上了可疑的暗紅,但那絕對不是因害羞引起。他氣恨的將嘴裏的破布扔掉,然後松動了一下筋骨,整個人這才總算感覺舒服了些。

隨後,他癟癟嘴,頗有些哀怨和委屈的把這幾日所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他當日離開京城別院後,確實是出去游玩了,只不過,在某茶樓裏喝茶的時候,聽人說起,虎頭山這一地帶近來土匪出沒頻繁,領頭的人還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很美的女人。他當下一聽,立即就被吸引住了。心道,他不妨也前來湊湊熱鬧,若是能遇到像小師嫂那麽神奇的女子,說不定還能拐回家當媳婦。最終,他來,美女也遇著了,確實很神奇,可就是太悍了,他實在無福消受吶!

陸苑一好笑地看著他佯怒的樣子,問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了?不然好端端的,別人怎麽會把你綁在這裏?”

“小師嫂,冤枉啊,我真的什麽都沒做,就說了一句話。”白君逸一臉憋屈,還刻意豎起了一根手指,忿忿不平的道,“只是一句話而已,那個女人就把我抓了起來,在山洞裏關了三天三夜,昨天晚上才好不容易見到太陽,噢不,是月亮的。”

陸苑一非常好奇的問他,“你講了什麽話?”

一句話就能讓對方翻臉,想來這話裏的意思是至關重要的。並且,根據她的發現,這虎頭山裏除了洛水以外,並無其他的女人。所以,她百分之百可以肯定,白君逸遇到的這個女人,就是洛水。可是,按照洛水的品性,她應該不至於會做這麽沖動的事情啊。

白君逸回答得十分幹脆:“美人,做我娘子麽?”

陸苑一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一陣哈哈大笑。她扶著郁琉欽修長的手臂,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來,一面捂著發痛的肚子,一面說道:“白君逸,你逗死了!”

這時,就連一側一臉清冷的男子亦是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一手輕輕摸了摸她柔軟的長發,輕聲喝斥白君逸道:“胡鬧什麽。”

陸苑一眨了眨眼睛,看著白君逸先是一幅認真至極,接著又是一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又“噗哧”一聲笑了開去,幹脆放開郁琉欽蹲到一邊去了。

“苑兒。”一襲白衣皎潔勝雪的男子緊緊跟了過去,神情柔和地看著她不斷顫抖的肩頭,很有耐心地等著她笑個夠。

過了許久,陸苑一拍拍衣裙,愉快地站了起來,才慢條斯理地笑著說道,“我現在才發現,原來白君逸你竟然還有這種天賦。”

不得不說,白君逸這廝太有才了。哪有人會在初次見面的女子面前說這等輕浮的話,她身為現代人還感覺好些,可若是這古代的女子,還不把他當登徒子給教訓了!

郁琉欽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笑得溢出的小小淚花,牽著她緩緩走了過來。

很遺憾的,白君逸仍舊一臉錯愕,一手撓頭,皺著一張俊逸的臉。他實在實在很不明白,自己只不過說了一句心裏話而已。為什麽那個女子會惱怒非常,小師嫂卻開心不已呢?這麽想著吧,他愈發迷糊。

陸苑一靜靜地笑著,迎上白君逸那張愈加迷惑的臉,一邊無奈的嘆息,一邊不禁同情起洛水來,此男大概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情’‘癡’了。

大概是受到她笑聲的影響,原本還在木屋裏休息的洛水此刻也起身走出了屋內。

“師兄,小師嫂。”白君逸看到她後,立馬就認出了她,不顧形象地拿手指著那張還不知所以然的女子的臉,冷冷地脫口而出,“就是這個女人把我綁起來的,就是她。”

其實,要不是她耍詐的話,以他的身手根本不會被困在這裏的。這個女人,就是個陰險的悍婦。

洛水原本還有些迷糊,見著白君逸手指著她,瞬間回過神來,當即就質問他,“你怎麽下來了?”她看了看陸苑一,又看了看郁琉欽,心中一下子便有了答案,問向他們,“你們認識啊?”

陸苑一動了動嘴,剛想回答,不料,郁琉欽已經先一步開了口。“他,是在下的師弟,白君逸。若師弟有哪裏得罪了洛水姑娘,在下替他向你賠罪。”

“也不是什麽大事,既然是認識的人,那便就算了。”見他說得甚為直接,洛水也就答得極其爽快,一點也沒在意。

白君逸不滿地撇著嘴,囔道:“師兄,這又不是我的錯,你向她道什麽歉?況且該道歉的還是她呢,綁了我幾天,餓了我幾天,就這麽算吶?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那小白你說,想怎麽著?”洛水的臉上漸漸浮起笑容,那笑容襯著她慵懶的身姿與絕美的容顏,不知怎麽的,突然就多了一股詭異的味道,讓人無法言喻。

“至少也得……”白君逸很順溜的開了口,卻因著她那話中古怪的稱呼而停頓了下來,黑眸一黯,面色一沈。

洛水眼睛亮了一亮,想起第一次遇見他時那副色狼樣,頓時對他現在的冷眉冷眼有了幾分好感,暖意融融地喚了聲:“小白——”

“閉嘴!”白君逸輕斥了一聲,打斷了她那明著裏全無問題,可實質上卻大有問題的親昵稱呼,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誰允你這般輕浮地喚我?!老子叫白君逸,你這個悍婦!”

洛水噤聲不語,對於“悍婦”這個很有幾分侮辱性的稱呼很是聽不慣。“悍婦又如何,你還是叫小白。”

她的話音剛落,白君逸卻已經忍不住再一次開口了。他聲音不大,可是語氣卻很重:“你才小白呢,你全家都小白。”

“我家才沒小白呢,連姓白的都沒有,就我一個姓,洛。”

“你這個悍婦,原來你不是姓悍呀?你既然姓洛,那是不是名叫洛悍婦來著?”

“小白,我覺得你這個名字取得不好,應該叫小小白才對。”

“……”

陸苑一與郁琉欽在一旁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像小孩一般幼稚的做意氣之爭,不禁覺得既好笑又無奈。

沒過多久之後,他們便就準備好啟程回魔域了。在這路上,卻因為突然多了兩個活寶,而熱鬧了不少。

陸苑一之前一直對魔域心存好奇,這回親眼所見之後才總算明了。而魔域之所以富足,正是因為那裏存有金礦。

郁琉欽因為此次外出時間過長,累積了不少的公務要處理,並沒有多少間陪她,倒是白君逸與洛水兩個人在這段時間內鬧出了不少的笑話。

而她與郁琉欽的婚禮最終決定在,十天後。

……

漸漸緩緩流逝。

魔王府裏張燈結彩,雙喜高懸。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才剛過寅時,陸苑一便被數十個丫鬟簇擁著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當一切就緒時,陸苑一出了寢房,在寢房外的長廊上見到了在那裏久候多時的璽沈淵。

長廊上,一抹頎長挺拔的藍色身影臨風而立,如白玉般精致卻有妖媚的臉上浮現著隱隱的笑意,神情柔軟。

聽說,他是昨晚才趕到的,當時她已經熟睡,並沒有及時見到他。

此刻,她定定地看著眼前這身形頎長的男子,唇角微微一抿,笑著說道:“老爹,你說我這一身裝扮還好看不?”

璽沈淵靜靜地看著不過咫尺之遙的陸苑一。

她雖身為北仁國郡主,但畢竟身份特殊,今日大婚這一身打扮,根本就是公主出嫁的派頭。那一身大紅織金錦緞的外衫,螺鈿珠玉,織著金雲霞鳳紋,極盡繁覆。胸背皆是鸞鳳紋的青色鞠衣襯上桃花色金繡團鳳襖子,赤紅的緣襈裾上系著青線羅的大帶。黑亮的長發被挽作墮馬髻,發上戴著兩只口銜細密的珍珠結子的金鳳簪子,搖曳在簪了寶鈿的鬢側,躍躍欲飛。金冠兩側簪著珠翠牡丹花穰花各二朵,梅花環四珠環在發髻間墜著,耳垂上是冰涼的瑑鳳玉墜,就連手腕上,也戴著沈甸甸的雙龍搶珠鐲。

璽沈淵看得有些呆了。尤其是她眉心上殷紅淒艷的一點朱砂梅妝,像是一滴血,在他心裏掠過一陣微微的撩動,隨即,一脈暖暖的溫柔,穿透那滴水不漏的自制,嗆湧上心頭。

如果是卉兒的話,穿上這身嫁衣,也該如她這般美的驚心動魄吧?

倘若卉兒還在,倘若她能穿上嫁衣嫁給他,倘若……

無數的倘若徘徊在心間,喉間驀地一窒,他壓抑著呼吸,篤定地朝她頷首示意。

“好看。”他神情柔和依舊,淺棕色的眸子裏有淡淡的霧氣繚繞。

今天是他們女兒的出嫁之日,卉兒,你在遠方看著這美好的一幕,是不是也會如他這般心境之覆雜呢?

朦朧中,記起春日的桃園裏,園中的少女和少年,記憶裏畫面清晰如昨日,而心卻恍若隔世。他站在那兒,忍不住一陣心悸,久違的疼痛再一次蔓延。

大概是他將情緒隱藏得太好了,陸苑一並不知道他在透著她思念著安卉。而在聽到他的回答之後,她這才面露笑容,松開他的衣角。

喜堂之上,璽沈淵身體挺直的端坐上位,甚是欣慰般的望著底下的新人。今天,他是這場婚禮的主婚人。

繁蕪的禮節,喧鬧嘈雜的環境,好不容易,輪到新人拜堂了。拜過了天地,按照禮節,便是為上座的主婚人斟酒進獻,之後再是入洞房。

……

門外的熱鬧聲聲入耳,不似想象中喧囂。

陸苑一端坐在洞房的雕花大床上,微笑地凝視著桌上燃燒的龍鳳雙燭。鮮紅的蓋頭已經被她自己掀落一旁。此刻的她肚子都快餓扁了,正等著洛水送食物來呢。

很快地,洛水就提了一只烤全雞來。

陸苑一實在是餓了,見著美食來了,立馬毫不客氣地直接用手抓起來,津津有味地大快朵頤。一邊咀嚼著那美味的烤雞肉,末了,還口齒不清地詢問坐在一旁喝茶的洛水:“外面情況怎麽樣了?”郁琉欽有沒有被那些酒客灌滿了酒水?不然,她今晚還怎麽洞房。

微微瞇起眼,洛水笑得很是迷人:“這個嘛……”她像有意吊人胃口一般頓了頓,還暧昧地幹咳了一下,才調笑道:“放心,你家男人一定會留有力氣來和你洞房的。然後,照著這古代的春宮圖,想怎麽折騰你,就怎麽折騰你!到時你就好好享受吧。”

“你——咳咳!”陸苑一雖然早知道她說不出什麽陽春白雪的高雅話來,可是也沒有料到她會有這麽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語,頓時被雞肉噎住了,一陣咳嗽,有點無法應對的尷尬。“洛水,我怎麽覺得,自從你和白君逸在一起後,你腦子裏裝的東西總是越來越有些出人意表了。”

“是麽?”仿佛這是一種褒揚,她得意地全盤接受,回以笑意可掬:“貍貓,你的接受能力和思維方式也不遑多讓呀!”

頓了一頓,她紅唇上噙著淺笑,眸光閃爍,其間滿是不懷好意的笑:“對了,我一直覺得你男人書房裏的那張禦座看起來蠻不錯的,夠寬大,夠舒適,你們以後可以試一試在那裏——”

陸苑一頓時又被她言語中的離經叛道給嗆住了,一邊輕咳著,最終,俏臉之上的表情裏帶著三分頭疼七分感慨,並著喟嘆,可見她的無可奈何:“洛水,你以前可比現在可愛多了!”

話音剛落,便聽見門外腳步聲驟然響起。

想必是新郎官來了。洛水向她拋了個媚眼,收拾完她手中的雞,就出去了。

陸苑一撈起蓋頭,迅速叩上,調整坐姿。

喜房裏極靜,竄升著的紅焰將琉璃盞耀出簇簇星芒,凝結到了一處,泛著璀璨的光亮。燃燒過半的紅燭滾下淚來,順著凹雕流淌的聲音也似乎隱隱能夠聽見。

腳步聲緩緩靠近,最後走到她的身前,接著頭頂上的大紅蓋頭緩緩的被人挑起。

兩人的眼中幾乎同時燃起了驚艷的神色。

他看著她,覺得她是最美的。

她看著他,覺得他是最俊的。

“苑兒,你終於是我的妻了!”郁琉欽淡淡一笑,伸手撫過她的臉頰,神情沈溺。

陸苑一很幸福很幸福地笑著,彎彎的眼眸像是兩雙初結的豆莢,透著不著纖塵的水靈和清新。

他伸手端過一杯合巹酒,微微笑著擡起眼來,盯牢了陸苑一。他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指尖浸在那酒杯之中,爾後便張口含住她的手指,細細地吮吸,舌尖輕緩地繪出她指尖的形狀,那本就黯沈的眼眸深邃得像是不見底一般,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犀利光彩,如劍似戟。

接著,在她的錯愕與呆滯中,他牽著她的手去端另外那杯酒,就著她的手,將那杯酒含進嘴裏,爾後,他吻上她的唇,輾轉吮吸。

一吻結束,陸苑一仰起頭來,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是真真正正地醉了,醉在他的吻裏,醉在他的眼眸中。

她摟著他的脖子,覺得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似乎就要這麽被融化在他的懷中了。

然而郁琉欽卻像是不舍地離開她紅艷的唇瓣,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滿意地感覺到陸苑一身子一顫。

“洞房花燭之夜……我等得夠久了……”點點她的鼻尖,他也不打算再繼續眼前這那尚未完成的宴席了,而是準備進行另一場無與倫比的盛宴。

陸苑一頓時面紅耳赤,他濕熱的唇從頸側滑下,修長的手指隔著衣衫輕撫著,一手輕易地解下衣帶,挑開衣衫……

隨著接下來的動作,陸苑一卻突然覺得有種很強烈的睡意猛然襲來,昏昏沈沈的,她顯然已經沒多了意志力去抵制了。

沒想到,嗜睡癥會在這個時候發作,真是個糟糕的洞房花燭夜。

實在太對不起郁琉欽了,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陸苑一這般想著,唇角漾起一抹苦笑。

瞬間,郁琉欽便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之處。不管他怎麽呼喚怎麽搖怎麽晃,她都不見任何反應。那一刻,郁琉欽再一次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他朝著門外大吼,“來人啊!來人啊!快請白君逸來……”

……

寢房內,白君逸麻利的伸手取脈,前前後後他已經為陸苑一檢查過好幾遍了,所有的結果無不說明著她身體情況正常,可偏偏她就不醒來。此時此刻,就連他也都素手無策了。他從未遇到過這麽古怪的病癥。

“師兄,小師嫂的身體狀況與上回在京城別院內一樣,根本查探不出有何異常。”他有些既氣餒又有些苦惱的說著。現在的他真的是倍受打擊了,更別提師兄了。

誰也沒想到,好好的一場喜事,都到了最後的關頭,卻還發生了這種意外。

郁琉欽坐在床頭,手輕輕的撫在陸苑一的小臉上。他緊緊抿著唇,眉心緊蹙,神色裏終於有隱忍不去的淒苦。不管怎樣,他都會緊緊握住她的手,抓住她永遠不放棄。

此生,從未想過會願和誰這樣相伴相守,而如今,他不過想守著她,讓她因了他而幸福,卻不曾料到,會有一日這般無力地什麽也不能為她做。看著她現在這個樣子,他的心底也在抽痛。

洛水從外頭歸來,擡腳踏入寢房內,輕輕上前,無奈地低聲勸道:“你們都不必擔心,她會醒過來的。”

Peerless的身體狀況,她一直都很清楚。

郁琉欽見她出現,眸光一閃,接著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急急地跳起來詢問著她,“苑兒身上是不是身中劇毒了?”

她身體上的病況想來是從她那個世界帶來的,洛水既是和她來自於同一個地方,也應該知道的。

“算是吧。”

“無藥可解?”

“是。”

“這是為何?”

“是藥三分毒,很多藥品混和在一起用,會產生兩者相生相克的副作用,如同刃有兩面,所以Peerless百毒不侵,但又無藥可救。”

“這種霸道的藥物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既然能抵禦外毒,想必也折損苑兒的體魄吧?”

“是。”洛水擡頭,雙目粼粼,目光深遠。她無奈地咬牙,雖然於心不忍,卻還是如實說道,“她有可能會長睡不醒。”

郁琉欽半垂著頭,沒人看得清他此時是什麽表情,只覺得他那孤絕的身形似乎是顫抖了一下,似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洩而出,讓人剛想要牢牢抓住,卻又無法再覓見蹤影。好一會兒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肺中撕裂般的痛苦與不舍,抑制住不斷泛起的心酸與苦澀,把那瞬息的悸動化成了波瀾不驚的死水。爾後,他擡起頭,瞳眸定定地望著洛水,神色坦然:“她還是會醒過來的,對不對?”

“沒錯。”洛水有些哀戚地點點頭,“Peerless一直都很堅強,她會醒過來的。”

他喃喃地叨念著,“有希望有好……有希望就好……”

有那麽一瞬,在聽到洛水的肯定之後,他的眼角揚起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笑紋,卻又瞬息消失了。待到洛水與白君逸不再看他時,他的眉卻又痛苦地蹙了起來,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狂肆地蹂躪了一番,狼狽地糾結成一團,噬咬著身體的每一處地方,泛起一種深沈而空洞的痛楚。

“上一回,你說的那個名叫沈郁的男子是誰?”過來很久之後,他忍不住又問向洛水。直覺上覺得,這個男人很可能與他有什麽關系。

洛水略微遲疑地側過頭,話語裏有些許猶豫,最後還是緩緩的敘述,“他是Peerless以前的戀人,他和你長得幾乎一摸一樣,上一次,我就是把你錯認成他了。他們以前也很相愛,可是,在一次任務中,他為了救下Peerless死了,當是Peerless身受重傷,醒來後,卻不不再記得他了。我一見到你以後,還以為連他也穿來了。不過,如今看到你和Peerless在一起,我便知道,她是深愛著你的!”

沒想過她還有這麽一段過往,郁琉欽癡癡地望著床上的人兒,心裏最初的那一點點的疼痛卻因著洛水最後的那句話緩緩過去。

如果說,他不介意她的過往,那是不可能的。那個叫做沈郁未曾謀面的男子,如狂風過境般不講任何道理地闖進苑兒的生活,卻又風卷殘雲般任性跋扈地揚長而去!其間的是是非非已經分辨不清,也無必要去分。只是,他卻覺得,自己是何嘗的幸運,至少他如今還擁有著她,可那個男子,卻已經從她的記憶中消失了。

……

陸苑一已經不太記得上一次穿越之時的感觸了,仿佛迷迷糊糊就像是做夢,可這一次,她雖然在黑暗中不斷沈浮,昏昏沈沈地半夢半醒,在無盡的黑暗與痛苦的折磨中惶惶不安,卻能很清晰地聽到身邊不斷地有來來去去的腳步聲,有很熟悉的聲音在低吟在軟語,她覺得郁琉欽似乎就在她的身邊,數次想睜開眼,卻總是無能為力。

不經意地,有一只微顫的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點浸漬入骨的涼意。她的心弦一顫,只覺得心房那空蕩蕩的地方,在悄無聲響地被什麽東西緩緩地填滿,終於緩緩睜開眼,果不其然,正看到那令她眷戀的眉眼。

“琉欽。”她動了動唇,低低地喚了一聲,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再喚這個名字,那兩個親昵地字眼輕輕地繞過舌尖,擦過唇際,如同是宿命的輪回,纏繞著他的魂魄,永世也無法擺脫。

“我的睡王妃終於醒了?你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整整一個月了。你若是再不醒過來,我都要生氣了……”他輕描淡寫地開口,為了增加言語中的淡然,甚至還故意揚起眉來,半真半假帶著點訕笑的表情。

他知道,她是最怕他生氣的!

見他竭力偽裝的樣子,陸苑一只覺得那發麻的感覺從指掌一直侵蝕到了臉頰。尤其是他那故意顯露輕松地笑容,實則卻像是一張網,密密實實地包裹著她的心,直到將心也箍得生疼。

其實,她看得出,不過才這麽些日子裏,他便已經消瘦了很多,那顴骨略略凸顯出來,

“我真的有睡那麽久嗎?!不過,我的郁王爺是不是在這些日子裏被人虐待了?怎麽不僅變受了,還長胡茬了?真醜。”到最後,她低低地喟嘆一聲,只覺心疼與酸楚瞬間上湧,化作一陣劇痛,揪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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