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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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采盯著畫像端詳良久, 眉頭逐漸皺起,她問身旁的張阿樹:“怎麽樣?像嗎?”

“我看看。”隨後張阿樹同她一樣,眉心擰起,拿著畫像晃了晃, “是不是差點什麽?”

兩人腦袋湊在一起, 最後一致得出結論, 眼睛不夠傳神, 比朱泰的差點意思。

孟采抿抿唇,怯怯地問:“先生,可以再傳神些嗎?這, 稍微…”

人生地不熟, 她連說話都小心翼翼,就怕惹上麻煩,招來禍患。她咬著唇, 面色為難,手指仍舊指著眼睛處。

那人不耐煩的嘖了聲, 帶著一絲嫌棄, “本來就長這樣, 再畫也不能畫的跟謫仙般。”

“再者,我才收你幾文錢,要求這麽高。”

她嘴唇張了又合,終究是面色難看的沒吭聲。但是張阿樹可忍不了,一下擋在她面前, 厲聲質問:“不是,你畫的不好, 還敢收錢。”

那人知道他們是外鄉來的,無人投靠, 自然是不怕的,猛地站起身,不客氣地道:“怎麽?想賴賬,我告訴你們,我在這一片可是說得上話的,別不識好歹。”

眼見氣氛緊張,三兩句不和便要打起來,孟采趕忙扯扯張阿樹的衣裳,勉強笑笑,“不是,他就是急了些,你接著畫。”

那人鄙夷地白了一眼,勉為其難坐下,見著兩人不再找麻煩才平息怒火。

張阿樹憋不下這?氣,甩開她的手,“幹嘛不說,本來就差點意思。”

她回頭望望,微嘆氣,“這是京城,不是咱們那,我們剛來,別惹麻煩,還是算了吧。”

“那畫勉強能用。”

只是臉部稍稍差點,其它倒還過得去。若是不行,日後還能再畫,可若是不放過他們,如何是好。

她現在,真是怕惹是生非,只想安靜尋人。

孟采垂眼,絞著手指一臉不適應,這裏,真的跟寧鄉縣不一樣,不管是人,還是物,都是陌生的。

“青青,我怎麽發現你變了,這麽膽小。”張阿樹彎腰側身,凝視她的臉,就想看出點什麽。

她目光閃爍,無奈眨眨眼,連反駁都顯得無力。

須臾,張阿樹挺直身軀,板著臉,似乎明白她的難處和想法,“知道了,不惹事行了吧,以後絕不沖動。”

孟采扯開笑意,面色緩和些。她瞅了眼畫畫的人,耐心等待。



京城很大,從何找起是個難事,要是挨個問,不知問到何年何月。

“咱們去哪找?”

熙熙攘攘的街市,太過擁擠,一天來往的人都不知幾何。張阿樹看著人群犯了難,後腦勺的發絲都亂了,“要命,一個一個問?”

孟采拿著畫像,咬唇沈思良久,道:“去書肆。”

以往孟冬最愛去書肆,若他還在京城,肯定也會去,這麽找起來似乎省點勁。她在原地轉了一群,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去那邊。”

才來京城第二日,多轉轉也是好事,能把這曲折的大小街道摸熟,對日後而言也是好事。

兩人邊走了半響的路,嘴唇沒停過,拽住一個人就問,但…都說沒見過。

孟采對上張阿樹心累的表情,安慰笑笑,而後扭頭看向面前的書肆,仔細打量一番。

不同於小地方的書肆,京城的書肆大部分都是上下兩層,地方大些,布局也精致,門?就站著一個夥計,進去一人便笑嘻嘻地迎進門。

孟采有些膽怯,畢竟不是他們那的書肆,這裏的,看著心裏發虛。

她咬咬唇,正猶豫間,猛然被張阿樹扯著,走向書肆,“別磨蹭了,趕緊去問問。”

“哦,好好。”

書肆內燃著竹香,一進門就鉆進鼻尖,淡淡地,聞著心情愉悅。書肆的夥計見兩人臉生,忙過來問有什麽需要。

孟采巡視一周,拿出畫像,問:“問一下,見過這個人嗎?”

夥計臉色霎時就變了,原來不是來買東西,而是來打聽的。他掃了兩人一眼,面露鄙夷,“沒有。”說話的語調也變得陰陽怪氣,聽著不舒服。

她不在意,繼續說:“麻煩仔細看看,真的沒見過嗎?”

“說了沒有就沒有,趕緊走。”

夥計擡手,差點揮到她臉上,幸好她躲開了,不然這會她臉頰就紅了。

“這什麽態度,問問都不行。”張阿樹心情差到極點,剛被畫師懟了一頓,眼下又遭冷眼,怒氣沖天,不發洩出來,今日他要憋死。

他想不明白了,京城的人怎麽都這樣?太冷漠,問個人都不行,那雙眼睛,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是玉皇大帝嗎?

“你平時都這麽看人的?”他忍不住問。

“嘁。”夥計撇嘴,目光更加鄙夷,“趕緊走,別逼我喊人。”

張阿樹撩撩衣袖,內心不甘,今日定要教訓一頓不可。只是他還沒出手,又看見夥計變臉了,雙眼發亮,諂媚笑著,方才挺直的腰板都彎了。

笑呵呵的迎上去,道:“哎呀蘇公子,可算來了。”

“世子可到了。”說話的男子氣宇軒昂,眸子泛著溫柔地光,看著是個和善的人。

夥計對他彎腰躬身,想必來頭不小。

“到了到了,在樓上等著呢,蘇公子請。”

蘇嚴頷首微笑,打量一眼,便跟著上樓。

孟采安靜瞧著,想來夥計是不會再搭理他們了,也罷,去別家問問就是了。她對上張阿樹的眼睛,示意走人。

張阿樹無奈點頭,心裏卻還憋著氣,要是夥計再說兩句,他就要爆發了。

“走啦。”

她一轉身,便碰到那人的衣袖,蘇嚴沒說什麽,反倒是夥計急了,伸手就推了她一把,“走開走開,別擋著蘇公子的路。”

諂媚地態度,連蘇嚴都瞧不下去,開?道:“姑娘沒事吧?”說完面無表情地看了夥計一眼。

“是小的怠慢了,姑娘別放心上。”認錯的態度倒是快。

孟采被張阿樹扶著站穩,驚慌地眸子略略平覆,擡頭看了兩人一圈,目光最後投向蘇嚴,搖頭道:“不妨事,多謝公子。”

她的面色失落,眸光暗淡,“走吧。”

腰肢如柳,一折就斷,皺起的眉頭也是好看的。蘇嚴背著手,盯著她緩緩的背影,好一會才回身。

一回頭便看見沈翼站在樓梯?,似笑非笑,玩味的睨著他,“看什麽這麽出神?還不上來。”

蘇嚴順著他的話打趣,“看一個姑娘。”

沈翼挑著眉梢,笑意收斂些,不知信了沒有,“就等你了。”

他背手轉身,長袍劃出一個弧度,利落優雅。一步一步往樓梯上走。

書肆又恢覆安靜,仿佛方才的事沒有發生過。

街道上,孟采去而覆返,仰著頭望向書肆樓梯處,小臉皺著,只看見一片月白衣袍,她側目,想看清楚些,卻不見動靜。

“青青,看什麽呢?”

她回頭看張阿樹,眉眼漸漸舒展,神情淡然,“好像聽見孟冬的聲音了。”

張阿樹不信地撇撇嘴,指著書肆道:“不可能,就他家這麽狗眼看人低,孟冬肯定不來這家。”他太了解了,怎麽說孟冬也是君子,才不會同他們一個鼻孔出氣。

他拉著孟采往前走,一邊安慰她,“沒事,京城大了去了,書肆也多,咱們一家家找。”

孟采信了,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她松開扯著的衣擺,摸摸脖頸,隨後徑直往前走,沒再看一眼。



書肆二樓極其雅致,若不是身份尊貴,掌櫃是斷然不會讓人上來的。

沈翼端坐著,桌上擺了精致糕點和熱茶,他倒了一杯給蘇嚴,接著打趣道:“約我來,自己卻遲了。”

“是是,我賠罪,以茶代酒。”蘇嚴笑得燦爛,熱乎乎的茶一?喝完,燙的舌尖發麻也不吭聲。

沈翼笑著搖頭,說:“何必,吃?涼的。”

只有糕點是涼的,蘇嚴拿起,兩三?吃完,這才舒服些。

面對沈翼別有深意的目光他也坦然,拍拍手,“別這麽看著我,今日來是給郡主尋些話本。”不得已才拖上他的。

“你答應她的事,何必拖上我,我可沒你的閑心。”

蘇嚴點頭,笑容有些歉意,無奈道:“郡主說你的眼光好,尋得話本肯定也有趣,但她怕你不答應。”

找他來只為了尋話本,沈翼懷疑自己腦子有問題,居然會在這裏浪費時間。

淡香的茶一?喝完,他起身道:“行了,沒事我先回去。”

他理理外袍,神色淡漠,就算對著自己從小長大的兄弟也是如此。

蘇嚴跟著起身,卻是拉住他,說:“等會,我真有事問你。”

“問。”

他忍著笑意,帶著好奇地心,“聽說今早又有人去侯府門?啦,這次是什麽說法?”

沈翼凝視他,一副你要完蛋的表情,“話這麽多,去陪郡主聊天,我看她挺閑。”一天到晚想著怎麽算計人。

蘇嚴聳聳肩,松開了手,“上次有人在侯府門?說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知今早去的說了什麽?我真好奇。”

他自不會同蘇嚴講這些事,都是些貪婪之人,去侯府騙銀子的,有什麽好說的。

沈翼正色,半瞇著眸子,“聽說飄飄姑娘記掛你,今晚可要去?”

“當我沒說。”蘇嚴吃癟,當場坐回去,繼續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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