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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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院子很安靜, 偶爾傳來鋸子的聲音,木頭落地,響起沈悶的咚咚聲。風一吹,木屑飛起, 迷了眼。

昨日孟冬去林子裏砍了好幾棵大樹回來, 這會正在院子裏忙碌著, 衣袖撩起, 露出精瘦的手腕,微微用力,青筋凸起, 滿滿的力量感。

今日要幹活, 所以他裏衣沒穿,只穿了件薄薄的衣裳,領口微低, 汗水一滴滴往下流,順著優越的下顎進了胸膛。後背也濕透了, 緊貼在身上, 可以窺見脊背的輪廓。

孟采端著杯子, 靜靜在門口看了會,臉紅心跳。盡管她見過許多次,可每次見到,她還是會心跳加速,面頰羞紅。

因為他真的很有魅力, 也有安全感。

她咬咬唇,邁過門檻, 輕聲道:“阿冬哥,累嗎?喝口水吧!”

孟冬轉身, 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又拍拍身上的灰,才走近她,“嗯,曬得口幹。”

杯裏的茶水是涼的,解渴,喝下去喉嚨也舒服。孟冬一口喝完,深情含笑的眸子凝視她。

看得孟采渾身不自在,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她垂下頭,目光不經意一瞥,看見了他鋸好的木材,更覺羞澀。

“別笑了,都,都怪你。”她看了他一眼,頭垂得更低。

孟冬笑意更甚,低沈地聲音響徹整個院子,他的視線也黏在孟采身上,熱烈,直白,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兩個人的錯,夫人怎麽怪我一個人。”他說得別有深意,帶著打趣地意味。

別人不知何意,孟采卻知,這下不止臉頰紅,連耳垂和脖頸都透著粉,在日光底下泛著光,讓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剛靠近,她就縮了縮,又低著頭,安靜不吭聲。

他的指腹在上頭蹭了好一會,才戀戀不舍收回手。

而後略帶自責地道:“我下次輕點。”

孟采驟然擡眸,見院外無人才安心。接著責怪的眼神盯著他,“什麽呀!也不怕人聽見,再說…”她抿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自個在心裏嘀咕,昨晚怎麽求他輕點,他都跟沒聽見似的,這下可好了,床榻壞了,要忙活好些天做個新的了。

讓他自己忙,都怪他。

“你忙吧!”沒床榻讓他睡地上。

孟采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接過他的杯子,面色潮紅的往裏走。她扶扶腰,走路的姿勢略微不自然,惹來身後人的輕笑。

院子裏又響起鋸子的聲音,片刻後,又是錘子敲木頭的聲響,持續了好一會。

就在孟冬大汗淋漓的時候,來了一位貴客。



朱泰跟做賊似的左顧右盼,恨不得蒙上臉,不讓人瞧見他才好。進了院子又連忙關上木門,熟練的跟自己府邸一樣。

孟冬起身,平靜地看著他的動作,“朱公子,今日怎的有空閑?”

朱泰“噓”了一聲,神態相當神秘,腳步輕,說話的聲音更輕,若不是孟冬耳力好,都要聽不見他說了什麽。

“找你有事?進去說。”貓著腰,抱著懷裏的黑布,快速跑進了屋內。

“朱公子?”孟采疑惑,目光投向孟冬,眼神詢問他。

兩人視線交匯,同樣迷茫的神情,孟冬對著她搖頭,接著說:“他說有事?”

孟采沒多問,扭頭去外頭燒水沏茶。

書房內,朱泰終於將黑布拉開,露出裏面的東西,原來是一幅畫。可孟冬還是疑惑,他的畫都是假的,何必如此緊張呢?

他不急不慢地走過去,立在書案後,瞥了一眼,隨即瞳孔睜大,充斥著難以置信,“真跡,哪來的?”

朱泰昂起下顎,飄飄然,“我父親花重金買的,怎麽樣?”

孟冬輕笑,睨著書案上的畫,挪不開眼,“確實是佳作。”

他擡眸,笑問他:“既然是真跡,何必拿來給我看。”

“咚”的一聲,一袋銀子落在桌上,聽聲音,好像還不少。孟冬斂起笑意,面色一下嚴肅,“這是何意?”

朱泰急忙解釋,“照著這幅,幫我畫一副贗品,要一模一樣。”

“不是有真跡了,還要贗品作甚?”孟冬不解。

他隨即靠近孟冬身旁,小聲解釋,“哦,這幅是我父親的,你幫我畫一副。”

說了和沒說一樣,依舊沒說原因。不過孟冬從他的神情大概也猜到了,想來是偷龍轉鳳,他沒說破,看在銀子的份上,決定幫他畫一副。

“五日後來拿。”

“不行,三日後我父親就回來了,三日內必須畫好。”

孟冬無奈搖頭,瞧了他一眼又看向桌面上的銀子,最終答應了他,“好,三日後來拿。”

朱泰深呼一下,了了一樁要事,人都輕松了。此刻才打量起孟冬的書房來,閑散地來回踱步,撇著嘴連連點頭。

“聽說你要上京趕考,要結伴而行嗎?”孟冬收好畫,隨口問他。

“什麽?”朱泰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說什麽?你要去?”

“嗯。”

孟冬頷首,認真嚴肅,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想,就算不為自己,為了孟采他也應該去。

她應該錦衣玉食,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為了銀子發愁。

“明年春闈試試,聽聞你也去,便問問你。”

朱泰喜笑顏開,毫不猶豫的同意,“行啊,正好有伴了,路途遙遠,不會寂寞。”

孟冬笑而不語,他也只是想有個人說話,不至於孤單而已。而且,兩人一同去,一同回,孟采也會更放心。



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寂靜的不尋常。

朱泰走了,帶著興奮回去的,走了好半響屋內才有動靜。孟采震驚自己聽見的,捂著劇烈跳動的心,好久才緩過來。

她站在書房門口,凝睇孟冬,“阿冬哥,你跟朱公子說的是真的嗎?”

作畫的孟冬手一頓,差點毀了一副好畫,“是真的,正想跟你說。”

她雙手絞在一起,說不上是何心情。為他高興,若是高中就不用困在這個小地方,可以大展拳腳。可也不舍,一走就要好幾個月見不到,現在還沒去呢,她就開始想了。

孟采抿抿唇,不知該說什麽,憋了半響,也沒說一句話。

“怎麽了?不高興”孟冬從桌後繞過來,她的神情映在他眼裏,一臉的落寞。

他摟住她的肩,柔聲安慰,“你不是總羨慕的說朱泰去京城嘛,怎麽我去就不高興?舍不得我。”

“嘁。”孟采一撅唇,眉頭皺起,怎麽一下就被他猜對了,這也太…

她垂下眼瞼,窩在他懷裏,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神情,“我就是,就是,嗯。”

把想問的話咽回肚裏,猛一擡眸,脫口而出:“我也去,跟你一起去。”

孟冬低頭,對上她澄澈的眼,心中嘆息,這眼神,委屈又無辜,要是不答應是不是得掉淚珠子了?

他思慮片刻,點點頭,“好,一起去。”

分開幾個月,他也不舍,那麽遠的路她怎麽吃得消。可她執意要跟去,那便答應吧!

孟冬蹭著她的後頸,帶著墨香的手又移到下顎,像把玩一件美玉一般,蹭得下顎發麻。

“哎呀,別摸了。”她推開孟冬的手,避開如狼似虎的眸子。雙腿現在還打著顫,休想再動她。

“既然決定要去,那要多攢點銀子,用錢的地方多。”她扳著手指頭,開始算了起來。

兩人沒多少銀子,她聽別人說,上京趕考特別花銀子,說不準還得打點一二,照這麽算,要攢好多銀子啊!

孟采微不可覺的哀嘆一聲,滿臉憂愁,為銀子犯愁了。

“嘆什麽氣?”

“要賣好多豆腐。”

孟冬笑出聲,知道她的擔憂了,指指桌上的銀子,道:“有銀子了,朱泰送來的,很及時。”

孟采推開他,拎起看了看,問他:“為什麽給你銀子?他讓你做什麽?”

這得有五十兩吧,朱泰是夠大方的,他讓孟冬幹什麽呢?

“為他畫畫,不過這幅畫可不一般。”弄不好要被他父親打斷腿,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

“啊,又是畫畫,那你忙得過來嗎?又是作畫,又是嗯嗯。”孟采朝窗口看了眼,意味明顯。

“夫人放心,不管是白日還是夜晚,我忙得過來。”

“…”

她瞪了一眼,使勁推開他,去了房內。她要去繡帕子,把繡好的帕子拿去賣,這樣又多了一筆錢。



消息傳得很快,一天的功夫,孟冬要去京城的事,左鄰右舍全知道了。

見著孟采就拉來問問,不說上半天不讓她走。

自然,張阿樹也聽說了,連忙跑來問孟采,“聽說孟冬春闈要試試,是真的嗎?”

孟采在繡花,擡頭看了眼,低頭忙活自個的,“嗯,是真的,可能年前走,路上還要好長時間。”

所以現在要把東西備齊,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張阿樹心裏不是滋味,和他們在一起習慣了,這下兩人一起走,他這心裏空落落的,有些難受。

他皺著臉,又道:“你就別去了,那麽遠,太辛苦了,家裏不是要人看家嘛。”

她擡頭望眼院子,沒貴重東西,無人在家也不妨事。

“我沒去過京城,聽說那裏很繁華,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好玩的,就當是見見世面了。”她說的興奮,也很向往。

能去看一眼也是好的,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這裏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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