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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修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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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所殺......’

晏長安的話回蕩在耳畔,林晚江身影一晃險些跌倒在地。

“別過來!!!”

見他靠近,師兄厲聲嘶吼,望向晏長安眸底猩紅。

晏長安腳步驟停,因痛心紅了眼眶,雙拳緊握怦然跪地。

他顫聲說著:“師兄,段師弟失控了,他體內有雲宿的血......”

蒼白無力的解釋,無法安撫崩潰的林晚江,胸腔之內似火燒灼,灼情珠即將失控。

雲宿借機出手,濃重的妖氣直擊晏長安,欲要一招將其擒獲。

晏長安尚未回神,忽見一道殘影閃過,須臾間烈火燎原。

“玉......師兄......”

驟然擡眸,眼前不見玉清風,而是林晚江的背影。

師兄神情陰鷙,瘋狂調動體內灼情,周遭烈焰翻騰,逼的雲宿連連後退。

未及晏長安開口,林晚江啞聲道:“繼續打,專註眼前......”

眾人皆在拼命,他不敢因私情誤戰,耽擱的片刻也不知有多少同門,命喪魔族之手。

且玉清風也將失控,他需速戰速決,為師尊引出灼情蠱。

晏長安猛然起身,持起長刀與師兄並肩,低聲說了句:“師兄,待大戰結束,長安任憑處置。”

林晚江未接話,朝向雲宿瘋狂進攻,欲尋時機再用一次灼情珠。

不動私情但有私心,他不會殺晏長安卻無法原諒,即便是段絕塵欠下的孽債。

而此時,巫卿仍尋找段絕塵,卻在碰頭雲宿的路上遭遇‘攔路虎’。

慕千立於山崖,殘臂緊握靈劍,望向巫卿與身後眾魔,猛然飛身向前。

他大難不死,竟能堅持到此時,應為天命所驅。

眼見黑雲壓頂,萬千魔族即將趕來,少年眸底決絕毅然向前。

喊殺聲驟起,滾燙的魔血染河山,殘肢斷臂四散堆積,慘叫震耳欲聾。

慕千殺紅了眼,身處敵群中周身再無完好皮肉,昔日俊美不見雙頰漏出白骨,殘臂鮮血淋漓。

巫卿不敵奈何無法脫身,即便身前有眾魔相護,仍被打的無力還手。

這般人物他從未見過,若非身量未長成骨量尚纖細,還以為是柳如夜在此。

失神的片刻,手臂猛然被劃破,剎時鮮血淋漓,巫卿瞬間後退,冷聲問道:“來者何人?”

少年不願理會,進攻猶未停歇,又是一劍將魔族腰斬。

巫卿狼狽躲閃,精美的華服浸滿血漿,開口勸降道:“你跟我走,接替伊恒的位置。”

他能感知那廢物已死,還帶著秦蒼一起送死。

眼前少年雖稚嫩,肢體也有殘缺,但勝在身法極佳是顆好苗子。

慕千氣血翻騰,不願與之多言,朝向巫卿瘋狂進攻。

巫卿愈發狼狽,身旁魔族所剩無幾,忽然吼道:“再不住手,你只要死路一條!”

他已傳達命令,身有妖血的魔軍即將趕來,到時成千上萬,縱使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

少年眺望遠方,眼見魔軍越來越近,可他未逃反而愈戰愈勇。

忽聞腳步震天,黑霧滾滾而來,魔族的嘶吼近如耳畔。

慕千舉起靈劍,猛然穿透巫卿的胸膛,剎時被魔氣包圍。

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緊握劍柄,皮肉寸寸雕零卻已不知痛,少年望向巫卿厲聲道。

——我名慕千,你們皆要記住......

山門前一聲巨響,雲宿怦然墜地,林晚江驟然上前,忽見魔氣洶湧襲來。

晏長安猛然一推,二人瞬間躲閃,又聞一聲巨響,山門搖搖欲墜。

重傷的巫卿及時趕來,用僅存的氣力救了雲宿。

“何人傷你?”

聽到問話巫卿未答,站於山門前看向林晚江,厲聲問道:“段絕塵在何處?”

林晚江渾身一震,剛欲進攻卻被晏長安攔下,他指向身後低聲道:“師兄,我們被包圍了!”

師兄瞬間回神,再望周遭時魔氣洶湧,咬牙說著:“殺出去!”

話音剛落,體內灼情驟亮,林晚江剛欲燃火,身後喊殺震天。

二人瞬間回眸,剎時楞在原地,大戰前夕早已離去的同門,不知何時又回來了。

面對萬千魔族,無非以卵擊石,可眾人奮勇直擊,倒下一批又來一批,早不見當時的怯戰。

人族存亡時,一損皆損一榮皆榮,吾輩犧牲後世太平。

眼見同門接連倒下,林晚江痛心疾首,只能先放下雲宿與巫卿,同晏長安加入戰局。

不消片刻,喊殺聲又起,山門入口火光襲來,轉瞬沖入大批修士,衣著各不相同。

頭戴純陽巾的老者,骨量修長的少年,身著淺灰大褂的老婦,面龐稚嫩的女修,皆摻雜其中。

應是名不經傳的小門派和世家弟子。

“是我元家來晚了!竟讓你們這群畜生得意到了如今!”

領頭的婦人手持長劍,驟然沖入敵群中,火光映照下漏出傷痕交錯的容顏。

林晚江一震,若他沒看錯,這人竟是元家兄弟的生母,茗山掌家人程錦兒。

她來此好似不為尋兒,應是游說了眾仙門,又帶著元家弟子前來相助。

人族萬眾一心,奈何魔軍受妖王血驅使,早已沒了痛感,只要頭顱尚在便可一戰。

腳下冰霜被鮮血瓦解,狂風席卷緋紅的玉沙,慘叫聲聲入耳人族始終難敵。

林晚江猛然止步,望向晏長安問道:“若我無法再戰,你可能撐住?”

鮫族業火,此生僅能用兩次,一次向生一次向死。

他已用過一次,曾為北疆帶來生的希望,雖知何為向死仍欲賭,能燒多少是多少。

可業火殆盡時,他將戰力全無,僥幸茍活也與廢人無異,若晏長安不敵只能等死。

晏長安不知何意,只以為林晚江撐不住了,咬牙道:“能撐住,師兄退下吧!”

誰知話音剛落,眼前紅光大盛,師兄站於中央烈焰漸漸擴散。

洶湧火舌瞬間襲來,無邊業火焚燒罪孽,寒風助長轉瞬燎原,魔族沾身既燃,嘶吼絡繹不絕......

眼見火燒足底,晏長安剛欲躲閃,誰知業火輕巧繞過,為他鑄成屏障阻擋傷害。

眾人皆受庇佑,借此東風奮勇拼殺,局勢陡然調轉。

見此景,林晚江咬牙硬撐,體內灼情溫度極高,丹田與肺腑皆煎熬。

大戰愈演愈烈,眾人皆以為神跡降臨,殊不知師兄即將油盡燈枯。

“啊!!!”

洶湧火舌又起,低吼撕心裂肺,林晚江已痛不欲生仍在硬撐。

只盼略盡綿薄,能為他與段絕塵贖罪。

眼見魔族數量驟減,生的希望近在眼前,誰知業火驟然熄滅,徒留餘燼四散化作烏雲遮天。

晏長安眼角一撇,便見師兄癱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唇角血流如註。

剛欲上前,魔族戰力又起,因險些慘敗愈發瘋狂。

“師兄,你快走!!!”

晏長安擋下一擊,又拼命催促林晚江,他憶起北疆一行,知師兄已無戰力。

聞得哀嚎遍地,林晚江緩緩睜眼,見人族又落下風,不甘的紅了眼眶。

他雖焚燒過半,奈何魔族人數太多,晏長安撐不了多久。

唇角血跡擦不凈,索性不去管,師兄踉蹌起身,顫抖的指尖緊握長生,欲再戰。

奈何丹田幹涸,灼情珠暗淡,身無半分靈力,連長生也握不住。

晏長安拼死相護,左腿險被斬斷,森森白骨步履蹣跚,再也無法躲閃,轉瞬皮開肉綻。

“長安......你別管我......”

師兄哽咽囈語,即便心內再恨,也無法看到晏長安死在眼前。

耳畔刀刃錚鳴,僥幸逃過一擊,晏長安應答道:“要死一起死,來世再做兄弟。”

他雖怕死但不敢怯戰,只因肩負重擔,父親交於他的一切,皆要拼死守護。

只可惜不能再見玉清風,他傾慕且仰慕之人,歷經苦難得來的相悅。

念及心悅之人,忽然憶起段絕塵所交代的話,晏長安哽咽道:“師兄,段絕塵留了話。”

聞這名字,林晚江潸然落淚,聞晏長安又道:“我欠他兩輩子,早晚會還的。”

嗓音並不相同,也無少年清亮,可師兄總覺入耳是段絕塵的聲音。

繾綣的呢喃,冷淡卻令人心動,便如鳳凰樹下一眼萬年。

師兄絕望闔眼,他無力再戰也勸不了晏長安,不若照他所說。

要死一起死,來世再做兄弟。

忽聞陣陣鴉鳴,轉瞬黑霧遮天,濃重陰氣由遠及近。

師兄猛然睜眼,見前方驚現高大身影,男人步伐僵硬如焦骨,頭繞黑紗不見真容。

鴉鳴驟然刺耳,不詳之意極濃,無形的威壓如心口負重石。

魔族尚未反應,忽見鬼靈漫天,紛紛化作森寒利刃,鋪天蓋地襲來,受者一擊斃命。

林晚江眸間一震,即便成了這般他也認得出,來人竟是段絕塵。

前世今生魂,深埋陰地骨,重見天日時,殺伐果斷。

“阿塵!!!”

師兄踉蹌起身,穿過血海與屍山,奔向形如焦骨的修羅。

“我回來了......”

男人驟然擡手,將他擁入懷中,焦糊的喉嚨嘶啞刺耳,幹涸的眼底此生無淚。

須臾間,鬼靈此起彼伏,皆為死於戰事無畏的勇者。

巫卿手中的靈劍驟然崩裂,匯聚最強的力量,只為盛世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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