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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一起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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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聞房內歡笑,是晏長安的聲音,聽起來憨憨傻傻把玉清風也逗笑了。

林晚江側頭看向門扉映出的燭火,眸間神情溫柔。

他靠在段絕塵的肩上,輕聲說著:“師尊和長安想出去住一陣子,我們也去嗎?”

反正只剩三月,在何處修行皆一樣,他二人也無需修劍道。

段絕塵垂眸看他,柔聲道:“師兄想去便去,師尊他們可住隔壁,也好有個照料。”

林晚江溫柔一笑,他環住段絕塵的腰,就這般靜靜的望著門前燈火。

師兄已得知一切,三千年業火焚身,連蒼天也默許了段絕塵的重生。

若可拯救今生,也算贖些上輩子的罪過,此為說服自己最好的理由。

二人沈默良久,忽聞院外傳來仆人呼喚:“少爺!該給家主和夫人上香了!”

話音剛落,忽見段絕塵回眸,神情冰冷駭人。

那人連忙改口:“家主!該給老家主和夫人上香了!”

聞這稱呼,段絕塵這才應了一句,家仆如蒙大赦,連忙跑出院中。

見他還不動身,林晚江催促道:“快去吧,我回去陪師尊。”

段絕塵聞言,不舍的親了師兄一口,這才去往段家祠堂。

林晚江剛入房內,便見二人吃的正歡,玉清風擡眸問道:“阿塵呢?”

師兄端起碗筷,回應道:“去給他父母上香了。”

晏長安打趣道:“師兄也得去,這事怎能少了兒媳婦!”

林晚江瞪他一眼,剛要擡手打,又聞玉清風道:“江兒也去吧,在外頭等著也好。”

師尊只念段絕塵無人作伴,祭奠先祖太過孤單,尤其今日生辰憶起母親會有傷感。

聞得師尊發話,林晚江終於放下碗筷,又一次冒雪出了房門......

段家祠堂,寂靜可聞針落,案臺燭火悠悠,映照牌位有些滲人。

段絕塵屏退眾人,獨自一人站於祭臺前,望向父親的骨灰壇楞神許久。

他已給母親上過香,還敬了幾杯茶,可他不願行跪禮。

母親生性冷情,生他也只為穩住段家夫人之位。

死前囑托莫送他爭奪家主,許是良心發現,奈何父親不是人。

望向父親牌位,段絕塵舉起茶盞,輕聲道:“父親,我來看您了。”

話音剛落,忽然打開骨灰壇,將茶水倒了進去。

少年歪頭一笑:“您慢點喝,不夠還有。”

茶水還未倒完,忽聞身後傳來抽氣,段絕塵手上一抖,竟打翻了骨灰壇。

煙塵繚繞間,可見師兄神情訝異,肩胛微微顫抖,望向他如看到惡鬼。

顧不得散落的骨灰,段絕塵急忙放下茶盞,誰知他上前一步林晚江便退後一步。

師兄顫聲道:“阿塵......死者為大......”

他雖心覺震撼卻並非介意,這畢竟是段絕塵的家事。

林晚江只是想到,前世玉清風的骨灰,是否也被這般對待?

只因掌門屍骨,都被段絕塵拋到斷崖下,又怎會善待死去的師尊?

可段絕塵不知師兄所想,忽然上前將人擁住,焦急道:“死者為大,可他不是人。”

話音剛落,林晚江顫聲問起:“前世你是否這般對待師尊?”

段絕塵心內一震,急忙解釋:“我沒有!”

“不止師尊!掌門長老甚至叫得上名的同門!阿塵都立了牌位!”

他看向林晚江,篤定道:“斷崖之下,多數為魔族屍骨!”

前世他確實說過這種話,但皆為報覆林晚江,讓他害怕徹底認命。

殺人之後又供奉,此番雖虛偽至極,可他真沒有侮辱同門屍骨。

師兄聞言終緩一口氣,若段絕塵這般對待玉清風,他定無法接受。

不願談及這個,林晚江剛欲揭過,忽聞段絕塵又道:“師兄,你跟我來。”

語畢,他放開林晚江,帶他直奔段家邪神塔。

入夜,天邊下起暴雪,高聳的邪神塔陰氣滲人。

此地已被玉清風封印,只因新任家主不想以此方式,延續段家興旺。

師兄不願入內,段絕塵也不強求,僅指引他看向塔樓深處。

他淡道:“此地便為‘鬥獸場’,段家手足殘殺之地。”

林晚江指尖輕顫,下意識握住了段絕塵的手臂,只因他站於此處便能察覺陰氣。

段絕塵側眸看他,忽然同師兄十指緊扣,他又道:“還有一個地方。”

語畢,帶著林晚江繼續向前,竟走入段家後院,女人們居住的地方。

此處陰氣更甚,尤其是入夜十分,一座座幽暗的院落,似空城鬼屋。

段絕塵指向前方,忽而一笑:“師兄,你看那個狗籠,阿塵小時便住過。”

“那些女人欺負我,把我關在裏頭,幾天都不給飯吃。”

林晚江眸間一震,黑暗中可窺見染血的牢籠,因太過狹窄即便幼童也得蜷縮入內。

段絕塵又指一處:“那墻頭上染過血,是阿塵的。”

“她們常把我吊在此處,喚來自己的孩子,用蘸鹽水的鞭子抽。”

林晚江呼吸一沈,他見那塊墻頭成深褐色,應是血跡早已滲透,洗不凈褪不掉。

“她們曾想剁掉我的手腳,又因我生的好看想讓我做姑娘,亦或喚家仆辱我。”

“奈何我為嫡子,她們不敢做的這麽絕,只能虐待皮肉。”

少年嗓音平淡,好似在講述旁人之事,時不時笑一笑,聽的師兄毛骨悚然。

見他這幅樣子,林晚江心內抽痛,顫聲問道:“你父親為何不管?”

師兄知段絕塵幼年喪母,可父親身體康健,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忍心?

段絕塵久久不語,忽然擁住林晚江,幽幽開口:“家父說,阿塵為男兒又為嫡子,若這苦都吃不得,以後怎當家主?”

“且段家鼓勵手足相殘,因終有一日會刀劍相向,決定家主前只要不傷性命皆無妨。”

林晚江眸間含淚,輕拍少年肩胛,柔聲哄道:“都過去了。”

段絕塵未接此話,他淡道:“他是被予蛟所殺,待我趕到時已沒了生氣。”

“阿塵怕父親死後會冷,便牽了幾只餓犬。”

忽而一笑:“入腹中方溫暖......”

聞得耳畔低笑,林晚江一言不發,既無能接受也可理解。

忽而問道:“你可真心期待那孩子?”

師兄恍惚憶起,前世段絕塵對子嗣格外期待,許是只想有個正常的家。

段絕塵眸間輕顫,聞此言險些落淚,他哽咽道:“我想他......很想......”

師兄聞言鼻間酸澀,強打氣精神,笑著道:“阿塵說話可作數?”

段絕塵知他所言,用力點了點頭:“阿塵願意,待一切塵埃落定,我們隱居。”

到時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此生再無分離......

不消幾日,林晚江與段絕塵的小築旁,多了一所宅院,此為晏長安親手搭建。

觀之瓦房四處漏風,段絕塵無奈只好喚來家仆,為此處重新整修。

待到可住人,玉清風和晏長安便住了進去,二人一反常態幾日都不出門。

天光微亮,林晚江起床早修,忽聽隔壁傳來吵雜。

剛欲出門看看,卻見段絕塵推開房門。

少年笑道:“今日晏師兄出門買腌菜,結果一大半皆是爛的。”

“他欲去鎮上說理,可師尊攔著不讓,說這事晏師兄也有過,好的不挑非撿爛的。”

林晚江被逗笑了:“師尊抹不開面子,定是覺那菜農不容易,冬日也需起早貪黑。”

咚咚咚......

師兄話音剛落,忽聞門扉被敲響,

晏長安嗓音沈悶:“大師兄,段師弟,玉長老叫你們過去用早膳。”

林晚江應了一句,急忙拉著段絕塵去往隔壁......

剛一入內,便覺爐火溫暖,玉清風一襲瑩白,正端坐在桌案旁。

師尊溫和一笑:“快些關門,外頭冷。”

林晚江坐於他身旁,看著桌案上潔白的粥水,笑著道:“有勞師尊了。”

前幾日他們都吃不上早膳,因這二人青天白日也閉門不出。

林晚江知曉何意,也不會前來打擾,只是關起房門同段絕塵聊些葷話。

如今應是過了新鮮勁兒,這才開始過日子。

幾人入了飯桌,各自拿起碗筷,就著腌菜喝起了粥水。

憶起段絕塵的話,林晚江看向晏長安,忽然打趣道:“聽聞你出門買了爛腌菜!”

晏長安聽這話,沈著臉答道:“我哪知好壞?定是那菜農騙我!還說這腌菜味越重越香!”

玉清風聞言,急忙笑著打圓場:“無事,下次便知曉了,你們快吃莫要涼了!”

段絕塵也接話道:“晚上我與師兄去打獵,明日可煮古董羹。”

玉清風聞言也想去,急忙道:“那為師跟長安也一起。”

師尊從未打過獵,也甚少在深冬出行,如今出了天海三清只覺何事皆新奇。

林晚江心內一喜,剛欲答應卻聽晏長安道:“不是說好去游湖嗎?”

這附近便有一池湖水,正好可滿足玉清風所願。

林晚江聞言,疑惑問道:“如今深冬,湖水早已凍結成冰,如何游湖?”

晏長安神秘一笑:“待你們打獵歸來,便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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