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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以死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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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恒眉眼清秀一副溫潤書生長相,可周身煞氣極重,尤其穿著黑衣,燭火之下笑容駭人。

玉清風並不意外,因他喜好裁衣打眼便知對方身量,許是天賦異稟看人甚少出錯。

上次他身受重傷,又與晏長安初表心意,神智混沌許久。

不然定會第一時間記起此事,暗入奇門峰尋些蛛絲馬跡。

見玉清風不答話,伊恒也不著急,反而坐在那裏褪下了外袍。

擡眸一眼,笑意溫柔:“師兄,你自個脫吧。”

玉清風神情警惕,冷聲問道:“你何意?”

伊恒知他懂,如今不過拖延時間,笑著道:“那頸鏈很長,你可到我身旁來。”

“我不能同你雙修但旁的皆可,晏長安死活全憑師兄誠意。”

觀他眸色幽深,埋著難言之欲,玉清風企圖說服:“阿恒,你究竟要如何?”

“我為你師兄,你莫再胡鬧,若有難處可與我說。”

伊恒笑容諷刺,他又道:“難處沒有,可我想要青華蓮,師兄可幫我拿來嗎?”

玉清風咬了咬牙,沈聲說著:“不可。”

無關伊恒有何理由,這東西都不能交於旁人手,此物於魔族一戰必不可少。

伊恒知他會這般說,幽幽開了口:“我知青華蓮,可讓這世間重頭來過。”

語畢,他自衣襟內掏出一張紙,應是從某本書籍撕下的。

隨手擲去,他淡道:“我早知此事,比你們都早。”

玉清風接過,眸間閃過異樣,他知這殘頁從何而來。

晏關山曾給他看過關於青華蓮的古籍,當時他便納悶裏頭為何少了一頁?

原是在伊恒手上。

見他看的認真,伊恒又開了口:“師兄可還記得,阿恒及冠那日對你說過何話?”

玉清風細思,眸間忽而一震。

他怎會不記得?那是他初次訓斥伊恒。

見他這幅神情,伊恒戲謔道:“我說想與你雙修,可你只當我醉酒胡言。”

玉清風擡眸看他,低聲道:“你我皆為男子,又為師兄弟,我怎會同意此事?”

更別提伊恒修的情道,此生只能同一人雙修,若非兩情相悅,他怎敢擔這責任?

伊恒忽然吼道:“那晏長安為何可以?我為你師弟,他為你師侄!!!”

“你二人已結道侶!日夜纏綿榻間!光是我便瞧見過好幾次!”

面對這番質問,玉清風無言以對,初時雖為晏長安強迫,可如今他已心甘情願。

伊恒眸間泛紅,見他不語,又道:“我因胸中憋悶,當夜去了紫竹門,尋一好友。”

“因醉酒,同他過了一夜......”

玉清風心內一震,好友為何人,定是秦蒼無疑。

伊恒握了握拳,緩步靠近玉清風:“我修的情道,若同人雙修,這輩子也不能換人。”

正因如此,他才救了秦蒼一命,又把他帶回魔界提拔為手下。

每年的一次相聚,也僅是為了雙修,提升二人修為。

若有一日秦蒼真死了,他也會跟著喪命。

只因修情道,便需一生一世一雙人,無關是否兩情相悅。

思及此處,伊恒悔意更甚,猛然將玉清風摁在墻上,附耳低語:“可我不認命,我打小便心悅你,道侶人選也僅有你。”

“我頭腦一熱便去求了師尊,可他不願還氣我偷看門內密事,險些把我打死。”

玉清風憶起此事,忽然問道:“可是你受傷那次?”

他曾問過伊恒但這人不說實話,只說在外頭收了邪祟,繼而沖忙下山養傷。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伊恒受傷沒多久,他們師尊便仙逝了。

死前受了極重的內傷,可晏關山也不知其父因何而死。

伊恒冷笑,擡眸低語:“若想破開紅塵,必須拿著灼情珠和青華蓮,去往冥界生死門。”

“我為純血魔族,師尊怎會為我去妖族求灼情珠?更不會把青華蓮交於我?”

此話一出,男人雙眸化作血紅,周身體溫驟升。

又得知師尊一樁密事,玉清風心緒煩雜,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天海三清不收妖邪,可他們卻反其道而行。

晏修遠收了蛇族北冥聞,晏關山娶了魔族夫人,生了混血兒子。

而他收了鮫族林晚江,北冥聞座下首徒又帶了豹妖入內。

如今得知伊恒為純血魔族,也不算駭人聽聞。

腰側環上手臂,伊恒抱著他繼續說:“師尊雖做了障眼法,可魔族受傷之時魔血滾燙。”

“我怕被人察覺,只得下山養傷,卻被巫卿識破了身份。”

“我被他種下了灼情蠱,從此受母蠱所控。”

“此為世間第一個灼情蠱,想取出為天方夜譚。”

他啞聲道:“上次的大戰,是我引得魔族入內,害死門人無數。”

“而如今我已無法回頭,只能助魔族勝利。”

伊恒話音剛落,神情越發扭曲,看的玉清風背脊生寒。

他忽然問道:“我與青華蓮的死契,也是你做的?”

伊恒放肆一笑,抱住玉清風低語:“是我做的,我想挑撥你與掌門的關系。”

“到時我便會安慰你,蠱惑師兄跟我一起修魔。”

眸間一冷,他厲聲道:“誰知你跟了他兒子!入了魔界都可將人帶出來!”

“玉清風,你好有本事!不愧為我師兄!”

話音剛落,伊恒猛然擡手,指尖多了一枚血紅色的丹藥。

他笑道:“此為灼情蠱,我也要為師兄種上!”

玉清風眸間一凜,低吼道:“伊恒!你瘋了!!!”

剛欲掙紮,忽聽伊恒又道:“種了這個,你便可入魔界!也可做我手下魔將!”

“我雖不能同你雙修,可我不在乎,只要能和師兄在一起便好!”

“我也不會傷害晏長安,他畢竟是大師兄的兒子,明日我派人送解藥!”

“且魔族已準備好了,不需一年便可攻入人界,到時定會勝利!”

玉清風又是一震,魔族竟已準備好了,上次晏長安還說需幾年。

試探道:“為何這般篤定魔族必勝?”

見他隱有松動,伊恒急切道:“青華蓮已破損,死契是解不開的!”

“只要你不回去,青華蓮便無法開啟,生魂陣也不會逆轉!”

“且魔族已有強悍軍團,純血魔族加上妖王之血勢不可擋!人族結局已定下!”

玉清風眸間一暗,終是放下雙手,已無心掙紮。

見伊恒神情瘋癲,心內愈發鈍痛,他哽咽道:“阿恒,他們都會死的。”

天海三清為家,幾位長老一起長大,雖無血脈相連仍如手足。

伊恒紅著眼眶,低吼道:“都死了也無妨!只要生死門尚在!便可重新開始!”

見玉清風不語,他又懇求道:“師兄,你莫要回去送死,這輩子我會對你好的!”

“待你我壽元將至,我便開啟生死之門!”

“下輩子,絕不會讓晏長安搶走你,也不會去結識秦蒼!”

“我們結道侶,一起去山間隱居,從此不問世事!”

話音剛落,玉清風忽覺胸口一涼,耳畔傳來低笑:“師兄,這蠱你取不出,裏頭摻了許多母蠱血。”

“就同我的一般,強取唯有一死......”

玉清風眸間一震,他見伊恒手持匕首,猛然劃破他的心頭,將丹藥送了進去。

“啊!!!”

驟然間,胸腔之內似火燒灼,玉清風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

忽聞一聲巨響,房門猛的被人踹開,剎時魔氣遮天。

玉清風恍惚擡眸,終是落了淚,他見晏長安渾身浴血,肩胛與胸膛遍布長箭。

雖不知他為何來此,但此地定有秦蒼,而他剛剛應是與人纏鬥。

未等晏長安動手,玉清風猛然嘶吼:“跑!快跑啊!!!”

他已被種下灼情蠱,此事無法挽回,不能再讓晏長安送命。

可男人充耳不聞,狹長的雙眸赤紅如血,刀光一閃同伊恒纏鬥起來。

剎時天崩地裂,房屋驟然動蕩,石塊四處坍塌。

玉清風又吼道:“晏長安!你給我滾啊!!!”

他已聽到腳步,秦蒼應會即刻現身,毒發的晏長安如何能敵這二人?

嘶吼不斷傳來,可晏長安猶在奮戰,他不會丟下玉清風,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咻的一聲,長箭破空而出,直擊晏長安胸膛,男人搖搖欲墜,猛然吐出一口血。

伊恒神情瘋癲,見他這般反而越戰越勇。

他早已忘了晏長安為何人子嗣,一心只想著他為玉清風的道侶。

“長安!你莫要管我!!!”

又聞一聲低吼,玉清風忽然撿起伊恒的匕首,死死抵在喉間。

他並非真心求死,若魔族來襲還需他開啟青華蓮,如今只想逼晏長安離開。

且已性命相威脅,伊恒不會亂來。

二人見狀果真停了手,連剛剛趕來的秦蒼,也不敢輕舉妄動。

晏長安顫聲道:“玉哥哥!你莫要沖動!”

伊恒剛欲開口,卻被秦蒼扯住,他低聲道:“你夠了!逼他作甚?”

“你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伊恒眸間一震,忽然狠瞪秦蒼一眼,獨自守在門旁。

忽聞玉清風冷道:“晏長安,若你不走,本座便死在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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