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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屠了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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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得少家主發話,守門人瞬間回神,對著門口大吼一聲:“快出來!有人打了少家主!”

語必,雜亂腳步逐漸逼近,司空宅入口大戰一觸即發。

玉清風冷眼看著,只覺司空家不可同日而語。

他幼時尚存記憶,司空一族為北疆極負盛名的除魔世家。

族中從上至下,儒雅守禮知善惡明是非,終其一生都只為守護北疆,守護天下蒼生。

如今一看,哪還有當年模樣?

重修的宅院不再大氣恢弘,鎏金的紅木門處處透著銅臭氣。

族中弟子皆膘肥體壯,周身穿金戴銀,不再似清心寡欲的道士。

晏長安側眸,恰逢玉清風目視前方,憂郁的眸間滿是落寞與失望。

剛欲開口安慰,忽見司空族人上前,一場戰事在所難免。

幾人都未使用靈力,刀刃碰撞錚鳴不絕於耳。

玉清風未喚出佩劍,他不願用父母所賜之物,傷及族人分毫。

骨骼脆裂聲起,伴著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目標明確,不想沾血折斷手臂即可。

林晚江打的痛快,沒了玉清風的束縛,似一匹脫韁的野馬。

許是嫌長劍礙手索性收了長生,學著師尊那般拳拳到肉,骨裂之音如仙樂灌耳。

不消片刻,司空宅院慘叫連連......

這群弟子本就怠慢修行,怎會是幾人對手?

鬧的這般大,終是驚動了家主,司空德帶著一眾長輩聚於門前。

男人擡眸一眼便認出了玉清風,開口喝道:“果真是你!司空止!”

林晚江和晏長安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將玉清風護住,冷眼看向眾人。

玉清風挺起脊背,不卑不亢的喚了句:“許久不見,叔父。”

這人他也記得,是他父親的兄弟,二人同父異母。

多年不見男人滿頭青絲摻白,衣著不再素凈而是錦緞華服。

面上半張鎏金面具,瞧著珠光寶氣,不像道士反而像個富家老爺。

前任家主故去,司空德順位繼承。

而這人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將他趕出北疆,又霸占了祖上頗豐的家產。

玉清風神情冷淡,暗暗打量司空德半晌,也不知這人為何戴面具。

可他並不好奇,今日也非單純尋仇,而是想問問那群孩子的事。

玉清風剛要開口,忽見司空德一把掀開面具,漏出半張疤痕交錯的臉。

似燒傷瞧著可怖至極,傷痕自面頰延伸到頸側,上頭沒半塊完好皮肉。

晏長安見此景瞳孔驟縮,段絕塵心頭猛然一緊,好似皆對火燒之苦感同身受。

唯獨林晚江看的出神,半晌方察覺玉清風渾身顫抖。

側眸一瞧,師尊面色慘白,緊攥的骨節嘎嘎作響,好似憶起了往事。

忽聽司空德喝道:“司空止!你個小畜生!”

“當年你一把火燒死了司空家十餘人,如今竟還有臉回來!”

玉清風渾身一震,失控低吼:“我沒有!!!”

他確實放了把火,就在晏修遠欲帶他回天海三清的前夜。

只因他心內有恨。

他曾出身體面衣食無憂,雖體質怪異卻是被父母期待未來的孩子。

誰知命運無常,幼年痛失雙親,終日流離失所。

沿街乞討為茍活,卻被打罵驅逐,又因與惡犬爭食被拋進汙穢處。

臨行前夜,他偷偷溜回司空家。

本想再看一眼,卻見司空家高朋滿座,四處掛紅。

可那時他父母屍骨未寒,司空家按理不應辦喜事。

一怒之下他理智全無,放了一把火想燒死所有人。

可最後,那場火卻被晏修遠滅了。

師尊未罰,而是講了‘天海’二字由來,並上了一堂令他受益終身的課。

生而為人,若心內徒留怨恨,最痛苦的莫過於自己。

人生路遠,眼光放長心胸放寬,容己容人方容天下。

晏長安見他這般,暗暗握住玉清風的手,無聲安撫著。

他不信玉哥哥會這般做,即便真的做了,那也是司空家自作自受。

在他心內,玉清風永遠是對的,殺人放火也是對的。

司空德冷笑一聲,忽然拍了拍手。

身後走出幾個族人,手中皆捧著一個牌位,還把其中一個奉給司空德。

司空德見那名字,猛喘了幾口氣,他又道:“這些皆為你手下亡魂!”

他指著牌位:“此為我長子,新婚之夜被你活活燒死了!”

“若非本主命大,也會葬身火海,死不瞑目!”

玉清風又是一震,牌位上的名字他皆有印象,尤其是司空德手上的。

那人與他同歲,且司空家世代修行,這些人理應長壽。

見玉清風還不信,族中眾長老也指著牌位開了口:“此為我胞弟,因你這畜生而死!”

“此為我兄長!你三叔父!孽畜還不跪下磕頭!”

“此為我次子!死前尚未及冠!司空止你應以死謝罪!”

“此為......”

一聲又一聲的控訴,漸漸摻雜哭腔與辱罵。

玉清風眸間愈發空洞,終是崩潰......

雙膝一軟欲要跪下,卻被晏長安死死拉住,不準他彎下脊梁。

林晚江握了握拳,強行忍下火氣,開口問道:“有何證據?就憑你們一家之言?”

他被冤枉過知曉個中滋味,若非當時眾人信他,也要吃這啞巴虧。

司空德無視林晚江,沈聲問向玉清風:“司空止,我問你答!”

玉清風不語,被晏長安擁在懷裏,似一只木偶了無生氣。

司空德問道:“那夜我長子大婚,司空祖宅突然走水,可是你幹的?”

玉清風喉結滾了滾,紅著眼眶沈默半晌,終是點了點頭。

司空德冷笑一聲,問向林晚江:“還要何證據?這些人皆是那夜被燒死的!”

語必,看向玉清風沈聲道:“聽聞你在楚中混的甚好,本主還心存善念替你隱瞞此事。”

“但如今你竟敢回北疆,還帶著外人重傷我司空族人!”

“殺人償命本就天經地義!今日本主便替司空家清理門戶!”

見他欲動手,晏長安不能再忍,手起刀落間砍下司空德一只手臂。

“啊!!!”

剎時血濺三尺,耳畔傳來聲聲尖叫,玉清風恍惚回神。

剛欲阻攔卻被段絕塵拉住,少年低語:“師尊,待他們死了,此事便無人知曉。”

他從不是心善之人,若此事暴露,玉清風畢將千夫所指。

殺了便殺了,反正如今的司空家,從上到下也找不出個好的。

且他放出的鬼靈,帶回的消息極其有趣,這群人該死現在便要死!

突然對著晏長安道:“晏師兄,殺了他們!他們不死便會逼死師尊!”

晏長安聞此言,眸間泛起血紅,心內善惡難分徒留殺戮。

林晚江扶住玉清風,師徒二人楞在當場,他們從未見過晏長安出手這般狠辣。

又是一刀下去,剛還指責玉清風的長老,已經下了黃泉與他胞弟敘舊。

轉瞬間,偌大的宅院化作人間煉獄,腳下殘屍遍地,四處皆是刺鼻的血腥。

林晚江渾身發抖,被這場景刺激的幾欲犯‘瘋病’,忽然緊緊握住玉清風的手。

玉清風猛然清醒,驟然低吼:“晏長安!!!”

聞這聲音,晏長安依舊殺了最後一人。

他強行壓制體內魔氣,瞳仁逐漸恢覆清明,終如夢初醒。

可觀望四周,此處已無活人,腳下血泊如滾滾孽海,將他心內良善掩埋。

恍惚回身,猛然挨了一巴掌,玉清風渾身顫抖,胸膛劇烈起伏。

他紅著眼眶,用力搖晃晏長安肩胛,低吼道:“你為何要殺人!!!”

多年前他造了殺孽,多年後他道侶又造了殺孽。

玉清風已然分不清,究竟是司空家欠了他,還是他欠了司空家......

晏長安被晃得不知所措,忽然跪倒在血泊中。

長臂緊緊抱住玉清風的腿,任憑他踢打也不願放手。

擡眸望向畢生所愛,顫聲祈求:“玉哥哥,是長安錯了,你莫要生氣!”

玉清風嫌少失控,這般樣子令他心內不安。

他怕這人不要他,嫌他身上殺孽重,嫌他心腸歹毒下手狠辣。

可剛剛他也不知為何,只要想到這群人會逼死玉清風,腦中徒留一個念頭。

他要鏟除一切潛在危機,即便殺了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待他回神之際,殺孽已鑄成,再無力挽回......

玉清風不語,忽而闔眼,顫聲默念往生咒絕。

誰知念著念著,心內便如利刃切割。

他覺自己虛偽至極,愧對父母愧對師長,此生不配為人。

正待他崩潰之時,忽聞段絕塵道:“師尊可知,司空家為何不見女子?”

“又可知,何為家族之妻?”

玉清風一楞,瞬間睜開雙眼,望向段絕塵啞聲問道:“說清楚......”

段絕塵笑了笑,一把抱住欲要昏厥的林晚江,低聲講了起來:“大家族總有些不能見光之事,我段家亦如此。”

“可沒曾想,如今仍看重聲譽的司空家,竟這般齷齪惡心。”

“阿塵剛設了聽魂陣,師尊可想聽聽?聽這群女子亡魂,究竟欲述何怨?”

語必,血色宅院泛起雲煙......

門廊處高懸的‘司空’二字,漸漸扭曲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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