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互訴心意

關燈
晏長安不語,雙眸空洞似丟了魂,他欲繞過林晚江,仍被擋了去路。

林晚江耐著性子,再次警告:“滾出去!”

師兄緊咬牙關,極力隱忍怒氣,他不想此刻動手,恐擾玉清風休息。

晏長安恍惚擡眸,低聲問道:“為何?”

他只想去見玉清風,醒來之後僅有的念頭。

魔界之內,他親眼所見這人墜入火海,若非醒來後知玉清風未死,此刻早已追去黃泉。

段絕塵忽然起身,把師兄護在身後,冷眼看向晏長安。

觀他此刻模樣,便知此人定下過墮崖,且修行年頭不少。

林晚江不是對手,即便晏長安被封了魔血仍難敵。

冷聲開口:“回去吧,師尊未醒。”

晏長安好似聽不懂話,又一次繞過二人,準備進門去看。

林晚江怒火中燒,長生赫然出鞘,擋於門前持劍相向。

擡眸一眼,咬牙道:“若你不走,我便殺了你!”

他不願玉清風受擾,也不想自己師尊同這人再生瓜葛。

被困魔界的時日,玉清風定是受了許多苦,這一切都拜晏長安所賜。

晏長安楞怔垂眸,望著對準心頭的劍刃,啞聲開口:“為何要阻攔?他為我娘子。”

他要去尋娘子。

玉清風說過,一結連理枝,生死不相棄。

他二人已三拜,天地為鑒不得反悔。

如今被阻攔心內難安,若這婚事作廢是要他的命。

林晚江聞言,緊握長生骨節泛白,低聲道:“他非你娘子,他為你師叔,強娶不作數!”

晏長安眸間一震,胸膛劇烈起伏,忽而低吼:“為何不作數?憑何不作數?他是我的!!!”

他聽不得這話,他很怕,怕到此話一出,心緒狂躁。

如今已無法用強,這婚事如救命稻草,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見人太過激動,段絕塵又一次上前,悄然運轉靈流隨時準備一戰。

林晚江忽而冷笑:“想見師尊,那便受我三劍。”

他知晏長安倔強,但輕易能見玉清風,他心有不甘。

師尊被餵下生子藥,此為褻瀆和羞辱,那般痛楚加之他身,晏長安理應受穿心之苦。

晏長安聞言,忽然張開雙臂,闔上雙眼。

林晚江眸間一凜,第一劍穿透了晏長安的小腹。

男人渾身一震,剎時血流如註,依舊闔眼忍痛。

林晚江出劍無悔,猛然拔出長生,尚有餘溫的血珠滾落一地,緋紅染刀鋒。

第二劍師兄收了力道,僅刺入肩胛,並未穿透。

晏長安甘願受著,只盼林晚江快些,他已失了耐性。

最後一劍師兄指向心頭,他知長生不繞靈流,穿心也難死。

段絕塵冷眼旁觀,只覺林晚江心善,這般糟踐玉清風,三劍不值一提。

忽聞低語:“若我再受一劍,可否看他一眼?”

嗓音低沈,夾雜哭腔。

林晚江不語,緊抿的薄唇輕顫,他心軟了。

晏長安同他一起長大,二人親如手足,可玉清風為師為父,師兄左右為難。

猶豫半晌,咬牙擲出一劍,心內只念晏長安活該。

誰知剛刺入半寸,忽聞門扉被推開,修長的指尖瞬間挑開劍刃。

玉清風將他護在身後,啞聲道:“江兒,莫要傷他!”

晏長安驟然睜眼,他見一襲瑩白正站於身前。

纖細的背脊格外脆弱,他欲伸手去觸碰,指尖顫了顫終是木訥的放下。

玉清風輕咳幾聲,勉強站穩身子。

雙頰慘白無血色,青絲散於額間,雙眸憔悴惹人憐。

往日衣袍皆寬松,衣襟半敞斜掛於肩胛,瘦弱到錦緞的重量都承不住。

林晚江剛欲上前攙扶,卻見玉清風搖了搖頭,溫和一笑柔聲道:“先回去吧,為師有話想同長安說。”

林晚江紅了眼眶,只得聽話:“好,江兒在外頭守著,師尊有事便喊我。”

語必,不情願的轉身,帶著段絕塵站於院門守護。

晏長安聞聲,空洞的雙眸始終追隨男人身影,不肯移開半分。

肩胛與腹間還在滲血,瑩白的中衣血跡斑駁,順著衣袂滴落滿地。

玉清風含淚一笑,指尖輕點為晏長安止住血流。

未等人開口,握住冰涼的手掌,將他帶入房內。

門扉一關上,腰身忽然被人抱住,唇瓣觸碰柔軟吻的急切。

玉清風心跳急促,剛欲將他推開,忽然被晏長安扔上床榻。

男人壓了上來,瘋魔般的撕扯他的外袍,耳畔衣料碎裂,瑩白的錦緞落了滿地。

鼻間血氣濃重,玉清風怕他撕裂傷口,急忙安撫:“長安,鎮定下來,我在呢。”

這三字似靜心咒,晏長安果真停了下來,垂眸同他對視,瞳仁間血絲蔓延。

他想問這婚事,可張了張口,皆咽了下去。

他不敢,恐這答案令他心生絕望。

玉清風不知他所想,忽然伸手將他抱在懷裏,又安撫道:“我還活著,還活著。”

也不知說給何人聽,心內總是歡喜的。

耳畔傳來哽咽,玉清風疑惑擡眸,他見晏長安眼眶泛紅卻落不得淚。

忽而一笑,他又道:“我們長安長大了,都不哭了。”

晏長安鼻間酸澀,心內鈍痛難忍,卻因淚窩幹涸哭不出來。

猶豫半晌,啞聲問道:“婚事......可......可作數?”

話一出口悔恨不已,只得闔眼靠在玉清風肩頭,周身不斷顫抖。

玉清風心尖一顫,恍惚開了口:“作數,怎會不作數?三拜不可悔。”

如今即便晏長安反悔,他也不會同意。

男人聞聲擡眸,就這般看了他半晌,唇角揚起弧度笑的有些苦澀。

他搖著頭,哽咽道:“不要憐憫......不要......”

心內異常矛盾,又想要人,又想要心。

若玉清風只因憐憫,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放手他不願,強占又不能,情愛難懂,真心也無法對等。

見他這般,玉清風恍惚驚醒,一顆心炸裂般的狂跳。

他好似懂了,也好似記起了什麽。

二人初入結界之際,那少年始終未說完的話。

當時他因無法接受,那些肺腑之言,換來的皆是巴掌和冷語。

剛欲深問,忽聞門扉被踹開,一條骨鞭繞住男人頸項。

北冥聞眸間冰冷,繞住晏長安猛然一甩。

轟隆一聲巨響,房內桌案崩塌,晏長安摔在狼藉中,口吐鮮血。

鞭聲又起,幾聲脆響打的男人皮開肉綻,周身鮮血淋漓。

北冥聞冷道:“小畜生你賊心不死,今日本座就替掌門好生管教你!”

玉清風恍惚回神,踉蹌下了床榻,急忙護住晏長安,開口求饒:“師......師兄,清風......無事!”

“莫......莫要再打!長安他,受......受不住!”

因焦急說不清話,泛紅的眼眶險些落淚,纖細的骨節緊攥骨鞭,掌心滲出殷殷血跡。

林晚江剛欲上前,卻被段絕塵攔住,望著他搖了搖頭。

此事他們無法幹預,但北冥聞卻可以。

“我們先守著。”

語必,段絕塵關上房門,繼續安撫林晚江。

北冥聞咬了咬牙,只得收回骨鞭,望向晏長安冷道:“你這般對他,可想過他有多痛?”

晏長安緩緩擡眸,低聲說著:“是長安不對,北冥長老教訓的是。”

玉清風低嘆一聲,卻聽他又道:“但玉仙師已同我成婚,他是我的!”

晏長安眸間血紅,被壓制的魔血隱有翻騰征兆。

他已不在乎玉清風可有真心,但這人他要定了,何人都不得搶走。

北冥聞冷笑,又道:“那你可心悅他?”

玉清風心內一震,略帶不安的看向晏長安,因緊張雙拳緊攥。

晏長安一時語塞,想要述說心意卻不敢。

北冥聞忽然上前,一巴掌扇了過去,口中罵道:“孬種!”

玉清風未及阻攔,這人又給了一巴掌,力道極狠扇的晏長安頭暈目眩。

耳畔又聞罵聲:“你個孬種,你不配做他心上人,趁早滾吧!”

晏長安瞳仁震顫,猛然看向玉清風,胸膛起伏激烈。

玉清風恍惚落淚,認命般的道:“長安,我心悅你,許久......”

話音剛落,垂眸不語,淚珠不斷滾落,潤濕衣角。

他靜待答案,卻被用力抱住,耳畔嗓音哽咽:“玉哥哥......長安心悅你......”

久到記不清年月。

北冥聞唇角微揚,未等二人抱夠,一把扯起晏長安又道:“你給他喝了那藥,往後都不得碰他!”

玉清風怕他挨打,急忙道:“無事,長安心內有數,不會......”

還未說完,北冥聞瞪他一眼,玉清風喉結滾了滾,未完的話皆吞進了肚裏。

晏長安不知所措,只得用力點頭,一顆心處於狂喜中。

郁結之氣盡消,他終知兩情相悅之美,餘生再無所求。

北冥聞見他聽話,一把將人放開,笑著走出了房門。

晏長安急忙回身,直接撲到玉清風懷裏,不斷說著:“玉哥哥......長安心悅你......”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忽聞呢喃細語:“長安,若你想要子嗣,便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