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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師弟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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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江緩步而行,長生拖地劃出深痕,耳畔忽傳錚鳴,劍刃猛顫似警鳴啼哭。

師兄腳下一頓,雙眸漸漸清明,須臾間蠱惑之音襲來。

誘他吃下甘果,飲下巨毒甘露。

“怎地不舍了?還念著那幻境呢?”

“可歡喜?可滿意?哈哈哈哈......”

耳畔傳來低笑,殘忍而戲謔。

林晚江呼吸急促,心臟似被穿透,又好似溺水之人垂死掙紮。

既猜到這二人有情仇,星稀持續蠱惑:

“你心悅他,可他從未心悅過你。”

“你只是打發時間的玩物,是他的掌中禁臠......”

林晚江眸間一震,泛紅的桃眸麻木空洞。

邁開腳步,踉蹌前行,虎口都被長生震的發麻。

星稀冷眼看著,聲調愈發興奮:“殺啊!!!殺了......”

“你瘋了!!!”蠱惑戛然而止,一聲嘶吼憤怒至極。

他見林晚江忽而停住,將那長刃刺進了自己心頭......

鮮血四處噴湧,染紅師兄衣襟,可他面不改色。

猛然抽出長生,帶出大片血跡,幻境之內血腥彌漫。

長生被玉清風施過術法,沾之其主心頭血,無需靈力也可一戰。

須臾間,結界之內紅光大盛,比那血月更加滲人。

師兄眸中燃起烈焰,咬緊牙關,一聲爆喝:“出來!!!”

他曾想過殺段絕塵,但終究下不去手,只因愛過。

如今又怎願將刀尖指向這人?

又怎願,讓這無需露面,便可玩弄人心的惡鬼如願!

他欲守護心內凈土,戰死無悔!

“滾出來!!!”師兄嗓音高亢,夾雜怒火滔天。

星稀煩躁至極,他從未見過這般難搞的人,忍不住罵道:“你個瘋子!活該......”

誰知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忽聞一聲冷語:“誰準你動他?”

段絕塵不知何時醒來,正站於林晚江身前。

少年背脊挺拔,神情凜冽,一雙赤瞳殺意翻湧。

而他掌中,正捏著一只赤紅的魅狐。

他知這是星稀和星滿的幻體,即便殺不死,也可使這二人元氣大傷。

魅狐不斷掙紮,星稀和星滿皆痛苦不堪。

雖隱隱察覺出魔氣,卻被段絕塵封了眼,雙眸不可辨物。

又聞低語:“你以為,你動的是何人?”

這是他兩世,皆心悅的人。

話音剛落,耳畔一聲脆響,魅狐被捏斷了喉嚨。

猛然一甩,沾之地面化作塵埃,幻境徒留最後一層。

周身陡然一軟,段絕塵頹然倒地,再無一絲氣力。

林晚江瞬間清醒,猛然向前將少年抱起。

“阿塵......阿塵......”

喚了兩句,段絕塵依舊未睜眼,徒留一聲低語:“幻陣自會消失,師兄莫怕。”

語必,終是昏厥在了林晚江懷裏。

此陣已破只需靜待,他雖不知自己能否支撐到幻陣散去,卻不能讓林晚江冒險。

死門絕非那般好闖,即便是他也是九死一生。

林晚江聞言,猛然擡眸望去,周遭已成一片火海。

時間飛逝,可他不知時辰,只覺度日如年。

懷中少年血流成河,怎奈幻陣遲遲未散。

林晚江握了握拳,忽然開口:“師兄帶你回家。”

他不能在等下去,這是在拿段絕塵的命作賭註。

他雖受了一劍,可失血遠遠不及這人。

且靈力尚未恢覆,根本無法止血。

如今流逝的絕非時辰,而是段絕塵的命。

師兄咬緊牙關,用盡渾身力氣,將少年背在身上。

一如飛蛾撲火,愚蠢卻覺值得。

少年身量修長,師兄每一步都走的分外艱難。

心頭的劍傷不斷撕裂,衣襟之處鮮血橫流。

緩步行至烈焰,好似踏著火海,足底焦糊錦靴化作灰燼,每一步皆痛不欲生。

“阿塵......你......你要堅持住,師......師兄帶你回家了......”

咬著牙不斷囈語,生怕迷了心神,被這烈火燒成灰燼。

眼前火海化作血紅,額間血汗摻雜糊了眼,林晚江甩了甩頭,試圖看清前路。

他不敢憶前塵,心內情根肆意瘋長,至少在此時。

衣襟早已濕透,卻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背上的少年。

忽見一抹幽光,師兄虛弱擡眸,咽下喉中腥甜,不斷加快腳步。

短暫的距離,卻行不到邊際......

不知過了多久,師兄已搖搖欲墜。

恍惚擡眸,忽見天光驟亮,血霧漸散,烈焰將熄。

虛弱一笑,林晚江開了口:“阿塵......天亮了......”

話音剛落,掌心蘊起靈流,為少年止著血。

不消片刻,見他已無恙。

師兄頹然倒地,緩緩閉上了眼睛......

幻境再次入夢,可段絕塵深陷其中,久久不願醒。

他竟帶著林晚江,闖入了死門。

急忙封住師兄雙眼,站於他身前,蘊出魔氣護住心脈。

無形的利刃勢如破竹,猛然穿透胸腔。

痛楚太過突然,他尚未忍住,悶哼出聲。

忽聽到師兄焦急呼喚:“阿塵,你在何處?”

話音剛落,又一柄利刃自蒼穹而來,長情猛然出鞘,隨之將其打落。

他開口安撫:“師兄,我在。”

利刃穿心,痛楚未減分毫,饒是極力隱忍,依舊漏出破綻。

忽聽師兄又道:“我什麽都瞧不見,你呢?”

語必,利刃再次襲來,猛然穿透心臟,鮮血瞬間噴湧。

少年渾身一震,只是繼續安撫:“無事,一會兒便可出去了。”

見師兄不斷摸索,欲要尋他的位置。

急忙制止:“別動。”

話尾剛落,又是一刀刺入,他怕林晚江害怕,只得生生挺著。

見師兄發抖,咬緊牙關,將人抱住。

一入死門萬箭穿心,何人都不得例外。

而他與林晚江同入,便要每人受一次,死活由天命。

但他不舍,雙倍痛楚一人受之。

劍陣冰冷無情,一下又一下,痛苦蔓延折磨不斷。

極力隱忍也不禁顫抖,血與汗濕透衣衫。

意識愈發混沌,濃重血腥撲鼻,忽聽師兄冷道:“究竟怎麽了?說話!”

嗓音顫抖,夾雜濃重鼻音。

他猛然驚醒,咬著牙道:“靜待。”

不敢說太多,怕被發現異常,好在師兄未察覺魔氣。

血液大量流失,痛苦不斷攀升,意識愈發模糊,直到出現了幻覺......

擡眸便見自己站於鳳凰樹下,師兄站於門旁,楞怔望著他。

他猶是少年模樣,一襲瑩白弟子服,墨發高高豎起。

知這是幻境,他恍惚開了口:“餘生歲月,師兄可願同阿塵相伴?”

他知自己在笑,可眸間卻蘊起一汪水霧。

若這一切皆是真的多好,師兄便可知曉他心意。

若今生便是前塵多好,師兄也不會心如死灰。

他見林晚江楞住,忽而擡手捂住了雙眼。

心內一陣痛楚,卻並非傷感,只是有些苦澀。

既已重走前路,一切都不算晚。

忍住眼淚,他又道:“師兄心內可有阿塵?”

見師兄張了張嘴,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他問出了最後一句:“師兄是否心悅阿塵?”

他心悅林晚江,兩世皆心悅。

可師兄依舊不語,始終護著雙眼,不肯看他。

熱淚即將奪眶,情根瘋長,心跳也覺痛楚。

不想再等,還是說了那句話:“師兄,阿塵心悅你。”

嗓音顫抖,音量極輕,話一出口便落了淚。

這話他說了兩世,怎奈師兄從未聽過。

忽聞一聲嘶吼:“段絕塵!我心悅你!!!”

眸間一震,心跳猛然急促,兩行熱淚洶湧。

他見師兄向他而來,身前好似相隔火海。

張開雙臂,也朝師兄而去。

一步又一步,踏火海破紅塵。

怎料即將觸碰,穿心之痛再次襲來,水中月影漸漸消散。

心內一空,雙眸頹靡空洞,忽聽一聲爆喝:“出來!!!”

猛然擡眸,便見林晚江迎風而立。

師兄心頭滲血,長生紅光大盛,眸間視死如歸......

“阿塵......”

耳畔傳來低語,段絕塵猛然睜眼,對上了一雙泛紅的桃眸。

林晚江見他醒了,瞬間松了口氣,剛欲出門告知旁人,卻被少年扯住了衣袖。

身子猛然一斜,忽然被人壓在身下,唇瓣之上多了一抹柔軟。

師兄睜大雙眼,卻被吻的腦中混沌,那幻境害人不淺。

少年愈發急促,唇齒纏綿燃了火,全然不顧身處何方。

窗外月影投入,映出交疊的二人,幔帳透出暧昧光影。

剛欲撕扯衣衫,忽聽一聲抽氣,段絕塵急忙睜眼。

他見師兄雙眸迷離,眉頭微蹙,應是被他壓到了傷口。

急忙撩開衣襟去查看,入眼可見師兄胸膛繞著紗帶,還在滲血。

望向林晚江,開口問道:“疼嗎?”

師兄瞬間回神,一把推開段絕塵,冷道:“你試試?”

少年不語,忽然瞧見師兄未穿錦靴,雙足也裹著紗帶。

剛欲觸碰,卻聽林晚江道:“別動!”

為背段絕塵出去,他的雙腳受了重傷,應是尾鰭都糊了,剛走幾步便疼的厲害。

若非慕千幾人及時趕到,他二人定會遇險。

段絕塵聞言,依舊不死心。

他知林晚江的心口是為救他受的傷,卻不知雙腳為何受傷。

剛欲捧起查看,忽聽門外聲響:“兩位公子,蕭某可以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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