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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狂歡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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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玉清風急的話都說不利索,北冥聞打了個圓場。

“江兒今日公然觸犯門規,便罰你去生火。”

林晚江一楞,魏梓琪忙催促:“快去!在院中即可!”

語必,還要對著阿蠻說教:“你也不可學!不然你師尊罰死你!”

阿蠻聞言連連點頭,一句也不敢反駁。

蒲澤聽的一知半解,只是甩著粗長的尾巴,一直盯著北冥聞掌中的兔子。

不消片刻,林晚江抱來幹柴,同段絕塵一起在院中生火。

北冥聞將兔子丟給阿蠻,讓幾個小輩去處理。

帶著魏梓琪,同玉清風進房內閑談......

“要他們自己去?不妥吧?”

聞得此事,玉清風憂心不已,生怕這群孩子出意外。

玄霧城雖是正派,但門人眾多魚龍混雜,是仙門中最混亂的一派。

且收徒不看身份,只要闖過那鬼霧林,善惡皆可入玄霧城。

未等北冥聞接話,玉清風猛然起身:“不可!傳聞鬼霧林通冥界!萬一他們......”

魏梓琪急忙打斷:“師兄啊,你別瞎操心了!江兒他們都長大了!”

說罷,一把抓住玉清風手臂,將他摁回了凳子上。

玉清風嘆了口氣,緊蹙的眉頭始終無法舒展,卻也知魏梓琪此話有理。

忽然想到了什麽,問向北冥聞:“師兄可知,南疆生死閣?”

北冥聞一怔,眸間疑惑:“為何打聽這個?”

玉清風笑了笑:“偶有耳聞,好奇而已。”

北冥聞不信,打量玉清風半晌,一直未接話。

玉清風絕非好事之人,且對天海三清外的地方,皆不感興趣。

沈吟片刻,他道:“清風欲尋何物?若要蠱師兄給你,若求藥楚長老有很多。”

輕易被人看穿心思,玉清風眸間閃躲,也不知如何開口。

魏梓琪想了想,忽然撩開玉清風的衣擺,打量他的左腿。

直接問道:“師兄欲續筋脈?可有隱情?”

見話已到此,玉清風只好點頭,低聲道:“並非斷筋而是中毒,解藥在生死閣。”

耳畔傳來抽氣,魏梓琪怒道:“何人下的毒?紫竹門嗎?老子這就去掘了秦家祖墳!”

語必,氣洶洶的要出門,卻被北冥聞扯了回來。

摟在懷裏安撫半晌,魏梓琪依舊氣的厲害,衣衫下鼓起的小腹都跟著劇烈起伏。

忽聞低語:“別這樣,你兒子該擔心了。”

魏梓琪一怔,暗暗掐了北冥聞一下,怕他繼續亂說。

好在玉清風未聽見,只是勸道:“此事早已過去,無需動怒。”

魏梓琪不語,還是生氣。

揉了揉他的頭發,北冥聞無奈一笑,轉頭問向玉清風:“清風想去生死閣?”

玉清風點頭,囑咐道:“此事不可說,尤其是江兒。”

北冥聞想了想,又問道:“此毒害命?”

玉清風聞言,忽然卷起褲腳,漏出一節小腿。

二人垂眸去瞧,那節小腿很是漂亮。

肌肉勻稱修長,白皙的肌膚光潔如玉,一如往常。

可玉清風運轉靈流,二人皆抽了口涼氣。

忽見皮肉爬滿紋路,暗紅色似蛛網,應是從腳裸擴散而上。

詭異之景轉瞬即逝,玉清風已疼出了一身冷汗。

啞聲道:“此毒不解,清風必死。”

緩慢發作,藏於無形,最為致命。

魏梓琪紅了眼眶,想去碰觸又怕玉清風會疼,忽而開口:

“我陪你去!若師兄贏了!我們滿載而歸!”

“若師兄輸了!即便是搶也要殺出一條生路!”

北冥聞未阻攔,接話道:“我也去,咱們兄弟三人,有難共擔。”

玉清風眸間輕顫,欲要拒絕卻說不出話來。

忽聽魏梓琪笑道:“師兄可還記得?你我第一次偷喝酒。”

難得聽他喚自己師兄,北冥聞也笑道:“怎會不記得?還是清風守的門,他快嚇死了。”

玉清風也笑了:“怎奈最後,還是被師尊發現了,我們都挨了鞭子。”

“若非有大師兄護著,咱們三月都別想下榻......”

話音剛落,房內徒留歡笑,三人憶起往昔歲月。

無需多言,有難共擔,此生不變。

入夜,玉清風院中燃起篝火,眾人圍坐一旁,歡聲不斷。

北冥聞烤著兔子,聞著焦香的味道,便想起它們往日的可愛。

此事皆怪他。

魏梓琪無趣,他便回巫蠱峰抱了堆兔子,養在小築之內。

誰知今日一早,入院之時他忘了收蛇尾,竟把它們活活嚇死了。

思及此處,北冥聞輕聲嘆氣,撕下一塊嘗嘗。

甚至香甜。

見兔子烤好了,元憶錦急忙上前。

剛欲拿一個,便聽魏梓琪道:“老子還未吃呢!現在的赤手峰,是姓元的做主嗎?”

慕千聞言,急忙上前,先給魏梓琪拿了一個。

元憶錦見狀,瞬間沈了臉,他道:“這可不是赤手峰!且元某是天海三清的客!”

看向慕千,冷道:“是我陪你睡還是他陪你?不知給我竟先給他?”

慕千面上一紅,急忙也給元憶錦拿了一個。

誰知魏梓琪冷哼一聲:“這可真不巧!阿千小時就喜歡跟老子睡!”

北冥聞一怔,瞬間瞪起了眼睛。

嚇的慕千朝後坐了坐,離的魏梓琪遠遠的。

元憶錦被噎了一下,索性不再搭理魏梓琪,對著慕千道:

“早知你這般!我便不回來了!上次那小倌也不錯,至少比你好看!”

慕千面色一沈,想發火卻忍了忍。

元憶錦之所以回‘娘家’,是因有人找上門,說是元公子的相好。

他一怒之下把那小倌打了,又對著元憶錦出言不遜。

可誰知二人從未相識,只因元家小公子名聲不好,便想來騙些銀子。

思及此處,慕千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元憶錦。

低聲道:“哥哥,阿千錯了。”

元憶錦一怔,轉瞬間笑了起來。

慕千向來面皮薄,可將床榻上的稱呼大庭廣眾的喚出來,也是為討他歡心。

忽而反握,同少年十指相扣,他笑道:“好吧,哥哥先原諒你,我們阿千最好看了!”

林晚江坐的近,見這二人親親我我,手臂之上一陣戰栗。

剛欲去拿兔子,忽見段絕塵走來,還為他挑了只最肥的。

嗅到香氣,林晚江毫不客氣的接過,剛要大口撕咬卻念及眾人在場。

玉清風教導極好,從不讓他這般沒規矩,旁人面前要矜持儒雅。

段絕塵瞧出他心有顧慮,直接坐到了林晚江身前,輕聲道:

“師兄吃吧,無人註意這邊。”

林晚江聞言,左右看了看,見玉清風也未看過來,瞬間狼吞虎咽。

一只肥嫩的兔子,幾口便啃完了,修長的手指滿是油脂。

剛欲回房凈手,坐於前面的少年,又遞了一只過來。

段絕塵笑道:“師兄盡管吃,阿塵拿了八只。”

話音剛落,晃了晃手中的百川囊,輕聲道:“師尊送我的,同師兄那個一樣。”

林晚江聞言,心內有些發酸,接過兔子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根本不一樣,段絕塵那個明顯大一些。

定是他去向玉清風討的,還要裝作一副乖巧模樣。

“怎麽就剩幾只了?何人吃了那麽多?是不是你元憶錦!你個豬頭人!”

“待許長老來赤手峰收夥食費!你那份老子可不出!”

“莫要賊喊捉賊!就你魏梓琪能幹出這事兒!”

“瞧你肥的!連長老服都穿不下了!”

聞得二人爭吵,真正的‘豬頭人’吃的愈發焦急,一只又一只連忙毀屍滅跡。

林晚江許久未吃過烤兔子,北冥聞養的又好,每一只皆肥嫩可口。

眾人吃的熱火朝天,可在無人註意的山間,阿蠻正偷偷餵蒲澤。

黑豹化出少年模樣,躲在樹下啃兔肉。

他豹身之時,阿蠻從不餵他吃東西,只因他並非牲畜,少年不忍他趴在地上吃。

剛啃完一只,蒲澤擡眸望著阿蠻。

一雙金瞳似圓月,對食物的渴望化作漫天星辰,熠熠生輝。

誰知阿蠻卻搖了搖頭,他道:“你吃了三只了,再吃會不舒服。”

蒲澤眸間一暗,只是用枝條劃著地面。

不消片刻,扯了扯阿蠻,示意他看。

阿蠻蹲下身子,忽然笑了起來。

小黑豹在地上畫了兩個小人,一個腳裸系銀鈴,一個生著一對圓圓的豹耳。

他們手拉著手,面上笑容明媚,瞧著幼稚極了。

阿蠻知他還想吃,在用這法子逗他開心。

剛欲開口,唇上觸碰到一抹柔軟,阿蠻瞬間紅了臉。

月影高懸投下斑駁光影,豹族少年雙眸明亮,映出的是他的身影。

一吻清淺,蒲澤望向阿蠻,忽然伸出手輕輕比劃。

二人相視而笑,緊緊抱在了一起。

蒲澤在說:“我不要兔子,我要阿蠻。”

而同一時間,晏長安許久未進食,正殺的酣暢。

魔界歷練之處名墮崖,山崖之下異獸萬千。

此地時辰近乎凍結,晏長安早已不知年月。

腦中徒留巫卿臨別之言:‘爬出墮崖,活下去......’

少年渾身浴血,滿頭青絲淩亂糾纏,衣著已成襤褸。

一雙赤瞳神情瘋魔,眸底濺血,英氣面龐血汙成片。

手握一把長刀,通體玄黑,刀柄鐫刻灼桃,花開正艷。

這是他的肋骨,用魔氣煉化的骨刀,與周身氣勢相輔相成,渾然一體。

刀刃森寒,刀鋒入眼,玄黑骨刃,削鐵如泥。

巫卿無情,入此處也需手無寸鐵。

初入之時,手臂斷了又生,雙腿折了又好,周身血肉換了幾遍。

少年為求生,忍痛拆骨鑄成法器,終得暢通無阻。

忽聞一聲獸吼,晏長安雙眸赤紅,揮起長刀砍下異獸頭顱。

又殺了一頭。

腳下屍骨成堆,幽暗的谷底血流成河,刺鼻腥氣縈繞,死氣濃重。

怎奈少年早已麻木不知痛,只盼殺的更多。

用屍骨壘砌城墻,助他躍上墮崖,逃出生天。

又聞獸吼,少年飛身而起,手起刀落間,滾燙的獸血噴濺滿身。

嘭的一聲巨響,異獸被一擊斃命,血肉之身鑄成少年腳下磚石。

晏長安腳踏屍骨,忽而擡眸望天,怎奈入眼仍是一片黑暗。

壓抑重生,絕望之感令人無力。

腦中映出一人身影,一襲瑩白清風霽月,無邊黑暗之光。

忽而張口,嗓音沙啞,如大漠之沙。

頻頻念起三字之名,支撐漫漫永夜。

“玉清風.......玉清風......”

“玉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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