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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雙雙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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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秦若依走來,林晚江神情戒備,卻念著她一個小女子,並未喚出長生。

姑娘神情木訥,未瞧段絕塵一眼,只是靠近林晚江低語:“南疆盡頭,生死閣。”

話音剛落,緩步邁出殿門,一步一步走下石階,伊恒急忙跟上。

殿外日陽高照,秦若依始終行至陰影中,腳步遲緩眸間暗淡。

她知林晚江不明所以,但他早晚會知曉何意。

還需三月,玉清風必將生不如死,到時這腿傷根本不值一提。

若再挺一年仍不解毒,玉清風便會活活疼死。

思及此處,袖間滑落一枚丹藥,指尖輕碾散作煙雲。

此為解藥,世間唯有一顆。

她本想曝光紫竹門便交於林晚江,但如今不必了。

欲要再尋,只能去南疆生死閣,以命為註。

一局定勝負,一局定生死。

她可不要玉清風的命,但她要林晚江去賭命,他二人生死由天。

至於段絕塵,待她有能力時,必將手刃。

秦若依身影漸遠,主殿之內的幾人卻仍未走。

林晚江尚在琢磨這句話,聞得南疆二字,應是跟那毒有關。

思及此處,看了眼玉清風的腿。

他準備一會兒便告知一切,他師尊自會辨別真假。

殿內陷入沈寂,晏關山先開了口:“你們走吧。”

眾人剛欲離開,晏關山又道:“師弟且留步。”

玉清風腳下一頓,低聲道:“你們先回去吧。”

林晚江應了一句,帶著段絕塵走了出去,但未離開只是在院中等候。

盛景替二人斟了茶,便悄聲離開,又關上了門扉。

玉清風始終站在那裏,垂著眸不言語,也沒有上前的意思。

晏關山嘆了口氣,拍了拍身旁:“師弟,過來坐。”

玉清風聞言,這才踉蹌上前,緩緩坐了下去。

晏關山推了推茶盞,玉清風卻未接,忽然開口:“掌門,清風對不住你。”

嗓音有些啞,鼻音濃重。

晏關山未接話,執著的推著茶盞,想要玉清風喝茶。

玉清風拗不過他,終是接過輕抿一口,忽聽晏關山道:

“師弟受苦了,那孩子不知分寸。”

玉清風剛要接話,卻被晏關山擡手打斷:“師弟,且聽我說。”

見玉清風點頭,晏關山幽幽開了口:

“長安他娘死的早,我又對他太過嚴厲,這孩子打小便喜歡纏著你。”

“那時師兄還慶幸,師弟性情好不似我這粗人,長安至少還有人疼。”

忽而嘆氣,握了握拳:

“但師兄從未想過,長安竟對你生了這般心思。”

“師兄作為父親,定然無法接受長安找了個男子。”

“若是旁人還好說,斷了念想即可,但你卻是我師弟。”

玉清風不語,將頭垂得更低,眼眶有些酸澀,只得默默忍著。

忽聞一陣酒氣,耳畔傳來低語:“今日破個戒,陪師兄喝點。”

語必,一把掃下桌案之上的茶盞,換上了兩只海碗。

茶盞落地即碎,刺耳的脆響,聽的玉清風心尖發顫。

晏關山抱起酒壇,一人倒了一碗。

未等人開口,自己先幹了一碗,喝的幹凈利落。

烈酒入喉,肺腑燒灼,腦中反而愈發清晰。

擡眸看向玉清風,鷹隼般的雙眸,多了些柔和。

忽而一笑:“喝吧,今日師兄不罰。”

玉清風始終不語,突然端起酒碗,大口大口灌了下去。

他從不飲酒,也喝不了這烈酒,但這頓定要喝。

唇邊滲出水跡,衣襟濕了大片,溫潤的雙眼泛著紅。

放下酒碗,玉清風忍住咳嗽,又主動倒了兩碗。

二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言語,轉瞬間又喝了起來。

也不知在跟何人較勁,玉清風未停,喝的又急又兇。

青絲染上酒水,絲絲縷縷糾纏,緊貼雙頰。

肺腑似烈火燒灼,卻抵不過心內痛楚。

一壇酒轉眼空了大半,可二人依舊無話。

剛欲繼續喝,手腕卻被人扯住,擡眸便見晏關山也紅了眼眶。

忽聞低語:“師弟啊,師兄不怪你,是長安配不上你。”

嗓音沙啞,略帶哭腔。

玉清風一楞,他第一次看到晏關山這般落寞。

忽而搖了搖頭,卻說不出一句話。

男人醉眼微醺,又道:“若你心內也有他,師兄成全你們。”

“子嗣無需擔心,我晏家沒什麽好的,也不必傳承。”

“往後若師兄先去了,你二人護好山門即可。”

“若是膩了便尋個靠譜的徒弟,天海三清跟何人姓,師兄不在乎。”

嗓音愈發低沈,神情愈發憔悴,許是想念兒子了。

聞這番話,玉清風心內酸澀,熱淚欲要奪眶。

思及半晌,低聲道:“師兄,清風會將長安帶回來,你信我。”

晏關山淒苦一笑,用力點著頭:“信你!師兄信你!”

二人相視而笑,舉杯共飲。

又喝了一碗,玉清風腦中混沌,他還是問出了很久便想問的話。

“師兄,兄嫂真的死於魔族之手嗎?”

晏關山手上一頓,點了頭又搖了頭。

忽而問道:“師弟可知,那一戰如何勝的?”

玉清風心內一震,指尖也在微微顫抖。

晏關山忽然起身,在房內翻翻找找,拿出一本古籍遞給玉清風。

他道:“關於青華蓮的事,其實我早該告訴長安,但如今同你說也沒區別。”

玉清風隨手翻開,雖覺缺了幾頁,仍仔細看了起來。

怎料越看越覺震撼,心內久久無法平靜,終於知曉了一切秘密。

青華蓮本為魔族之物,同生魂陣一般,存於天地初始。

後被晏家先祖尋到,以身獻祭融入浩然正氣。

至此,青華蓮亦正亦邪。

可供妖魔修行,也可逆轉生魂陣,守護蒼生。

玉清風看的出神,晏關山卻開了口:

“阿竹確實是魔族,但她為我畢生所愛,而長安的確是混血。”

“長安出生之時,阿竹拼死封住了他的魔血,只盼他平安長大。”

“誰知沒過多久,魔族突然來襲,領頭的卻是阿竹的弟弟。”

“她身為魔族,卻堅決同我站在一起,心懷天下只為世間安寧。”

講到這裏,晏關山忽然坐下,神情疲憊:

“阿竹騙了我,她說自己開啟青華蓮也不會死,最多受些傷。”

“誰知她封印長安魔血之時,便散了修為,魔氣稀薄。”

“那些魔氣不足以開啟青華蓮,她便偷偷放了心頭血。”

“只因魔族的心臟,生來便有濃郁魔氣。”

“而最後,生魂陣確實被逆轉了,但阿竹的血也放幹了。”

“她被青華蓮反噬,最終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忽而垂眸,雙手捂臉,哽咽道:

“是我對不住阿竹,我為人夫卻無能護住妻子,而如今連兒子都護不住。”

“我知長安入了魔界,可我不敢去尋他。”

“那孩子恨我,恨我從未關心他,恨我總是冷言冷語。”

“可我不敢放縱他,我怕他將來同巫卿一般,冷血無情。”

嗓音愈發顫抖,終是落淚了。

玉清風眸間輕顫,合上書本坐到了晏關山身旁。

拍了拍背脊,柔聲安撫:

“師兄無需擔心,長安向來懂事乖巧,他像極了兄嫂,終會懂得大義。”

“清風定會將他帶回,往後由我看著,師兄且放心。”

晏關山緩緩擡眸,用力擦了擦眼角,啞聲問道:“師弟心內,可有他?”

玉清風頓了頓,終是點了點頭,他道:“清風此生,非長安不要。”

晏關山聞言,心內百感交集卻笑了起來。

不住低喃道:“那傻小子有福氣,真有福氣。”

又聊了半晌,二人酒氣漸消。

晏關山終於想到重點,他忙道:“師弟切記,無論能否尋到長安,三年內都要歸來。”

玉清風一怔,聽他又道:“雖不知為何,但你醒來之時,便同青華蓮結了死契。”

“師弟定知何為死契,青囊峰內有古籍。”

玉清風喉結微動,沈吟半晌,低聲道:“師兄不知,為何會結死契?”

晏關山搖了搖頭,他道:“此事頗多蹊蹺,師兄也想不透徹。”

忽而望著他,沈聲道:“師兄也知死契為何意,但從未對師弟動過心思。”

“若魔族再次來襲,師兄即便犧牲自己,也不會犧牲你們任何一個。”

“碎片要尋,師弟的死契也要解,再之後便由師兄同它結死契。”

玉清風心內一震,恍惚間終是落了淚。

他非君子,他為小人,不明真相之時,便妄自猜忌。

見玉清風哭的毫無征兆,晏關山慌了神,匆忙扯起衣擺替他胡亂擦著。

嘴上勸道:“師弟莫要擔心,長安定會無事。”

“巫卿雖冷血,但至少是長安的舅舅,不會傷害至親。”

玉清風聞言,只是說道:“師兄,清風對不住你。”

許多事,皆對不住。

晏關山只是笑著,又拍了拍玉清風的肩,心覺氣氛沈悶,便打趣道:

“這往後,師兄得如何喚你?是繼續喚師弟?還是喚兒媳?”

玉清風被問的語塞,忙道:“師......師兄說什麽呢?”

“清風先......先走了......”

話音剛落,殿內傳出爽朗笑聲。

同門情意猶在,一場誤會終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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