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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山間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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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聞未答話,卻也算默認,二人再度陷入沈寂。

以示安慰,拍了拍玉清風的肩:“無需自責,錯不在你。”

玉清風聞言,心內依舊不好受,望向北冥聞勉強一笑。

忽而開口:“待江兒成親後,我親自把他帶回來。”

段絕塵有家族在身後,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林晚江。

只要那少年成了親,有人伴他左右,他便去尋晏長安。

無關對錯,此事他必須負全責。

北冥聞笑了笑:“好,到時我去尋青華蓮,你我二人分頭行動。”

此事雖已定下,但玉清風心事重重,難安心。

他從未去過魔界,也不知是何樣子。

但他確信晏長安可以保護自己,即便是用恨來支撐,能活著便好。

思來想去,玉清風問道:“晏夫人是魔族?長安是混血?”

雖是疑問,可語氣篤定。

此事不難猜,如今的事再加上巫卿的話,真相早已擺在眼前。

人族修魔需引導,可這世間早無魔修。

晏長安之所以能進入魔界,定是因他身有魔血,被巫卿帶了進去。

北冥聞心思相同,只是不想提及。

巫卿所言只有他二人知曉,晏長安的身份同理。

晏關山娶了魔族,還同魔族誕下子嗣,數年來私藏包庇。

若此事被旁人得知,天海三清必將被討伐。

沈吟半晌,北冥聞道:“晏夫人之死,定有隱情。”

玉清風點了點頭:“尋個機會把話攤開,反正長安不在。”

經那夜一戰,晏關山的態度很明確,他要兒子活下去。

這認知讓玉清風安心,卻也傷神。

晏關山不會要晏長安的命,不代表不會要他的。

他與青華蓮的死契,便為證明。

許是魔族再次來襲,獻祭之人便是他玉清風。

可他無怨,只當天命為之。

天色漸晚,月影高懸,今夜秋高氣爽。

疾行許久,猶是段絕塵也有些疲乏,且這一路上始終抱著林晚江。

師兄受傷過重,雖已性命無憂,但昏厥未醒。

無關快慢,明日一早定能到達天海三清。

段絕塵思及此處,長情緩緩下墜,二人停靠在樹下休息。

抱住林晚江,讓他半躺在自己懷中,師兄身形修長骨量不輕。

緩了口氣,段絕塵掏出水囊,顧不得自己喝,先要餵給林晚江。

將人扶起,小口小口的餵,師兄雖昏厥卻知自己喝水。

月影朦朧,山間寂靜,偶有蟬鳴比起盛夏僅零星。

師兄雙頰染血,一襲瑩白成了緋紅。

三千鴉發成結,凝固幹涸血跡。

少年雖心疼卻被此景吸引,月色下渾身浴血的美人,妖冶之美引人沈淪。

放下水囊,自己喝了一口,緩緩靠近那抹朱唇。

觸感溫熱柔軟,血腥自唇齒間蔓延。

呼吸漸漸急促,體溫驟然升高,心跳無法控制。

水跡順著下頜流淌,月色下銀絲成片。

林晚江正值夢魘纏身,他被段絕塵束縛在喜床。

撕裂之苦猶不在,千般痛楚化作纏綿一吻。

許是柔情蠱惑,師兄下意識擡手,抱住少年後頸。

段絕塵一怔,心跳狂亂,撞的胸腔發疼。

緩緩睜眼,忽而對上師兄雙眸,神情淒苦難言。

聞得一聲囈語:“阿塵......”

話音剛落,林晚江恍惚驚醒,一把推開段絕塵。

嘭的一聲,後腦撞到了樹幹上,少年不知所措,撞的頭暈目眩。

衣襟忽然被人薅住,師兄眼尾泛紅,冷聲質問:“你想作甚?”

段絕塵垂下眸,避開師兄視線,長睫輕顫。

忽而低語:“餵師兄喝水。”

見他這幅模樣,林晚江一時語塞,幹澀的喉嚨的確舒服了很多。

一把放開少年,他道:“以後不可這般。”

成親之事不可變,他與段絕塵此生無緣。

二人沈默半晌,林晚江這才想到重點,他問道:“師尊來了?”

他想不透徹,上一世的這時,段絕塵連他都打不過。

但在危難之際,見這少年便無端安心,根本未想過對手是何人?

寬慰自己,應是看到了段絕塵,因而斷定玉清風必會趕來。

見少年點頭,心內喜憂參半,又問道:“他在何處?”

段絕塵眸間晦暗,低聲應答:“與北冥長老同路,天海三清匯合。”

師兄還未關心他,張口便提及旁人,他心有不悅。

林晚江聞言,一顆心終於放下,北冥聞也在無需擔心。

見這天色幽暗,他催促道:“回去吧。”

少年不語,忽然將他抱住,附耳蠱惑:“師兄,阿塵想你了。”

林晚江心內一跳,這般語氣暧昧至極。

他怎會不知何意?

剛欲推開,耳尖被人咬住,細密親吻。

僅這一下,好似抽走了周身氣力,徒留一聲冷語:“放開!”

少年低笑一聲,自雙頰游移到頸間,嗅到血腥愈發亢奮。

手掌尋到弱點,輕聲耳語:“師兄有傷在身,不必出力。”

話音剛落,抱緊師兄腰身,撩撥的他無力掙紮。

許是怕他瘋魔,再次蠱惑:

“師兄要成婚了,就當留個念想,不枉你我露水情緣。”

“阿塵絕不越舉,只想師兄歡愉。”

林晚江渾身顫抖,因失過血有些目眩。

心內默念,可生情-欲,莫生貪念。

情到濃處,咬牙道:“段絕塵,你個畜生......”

嗓音沙啞,欲迎還拒。

少年淺笑,輕咬師兄下唇,望著那雙眼眸,神情熱切。

呢喃低語:“即便是畜生,也是你的畜生。”

斑駁月影投射,靡靡之音入耳,偶有飛鳥繞路而行。

不知過了多久,山間旖旎漸停,少年笑容明媚,不悅盡消。

伸手抱起林晚江,唇角微揚,垂眸對視。

師兄慘白的面頰染上紅暈,神情依舊桀驁難馴。

少年笑道:“師兄,我們走吧。”

話音剛落,長情歸來,承載二人直奔天海三清......

山間濃情漸消,晏長安苦難初始。

火海之中難分晝夜,受劫之時,時辰與外界不等。

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焚身之苦,晏長安早已麻木,心無退意。

烈焰之中現一枯骨,周身焦糊,神鬼皆懼。

一步又一步,無邊火海終行到邊際。

腦中皆是玉清風,僅靠這念想支撐年月,此生愛恨再難分辨。

“恭迎!主上歸來!!!”

“恭迎!主上歸來!!!”

“恭迎!主上歸來!!!”

呼喊聲起,少年擡眸遙望,見數萬人虔誠跪拜。

嗓音震天,猶如滾滾悶雷,沖破蒼穹驚起飛鳥逃竄。

衣著統一,皆為玄黑長袍,衣袂之上紋繡烈焰,緋紅如血。

耳畔傳來低語:“吾侄長安,這份大禮,你可喜歡?”

晏長安無法言語,神情麻木眸底幽暗,緩步走出火海。

_腳c a r a m e l 燙_ 焚身之苦戛然而止,周遭赫然卷起風暴,身後烈焰如荼。

“啊!!!”

低吼持續不斷,撕心裂肺,剎時光芒大盛,少年骨肉重生。

眾魔族虔誠跪拜,呼喊又起:“恭迎!主上歸來!!!”

一聲又一聲,伴著骨碎之音,血肉緩慢生長,自下而上。

狂風驟停,光芒湮滅,一雙赤瞳閃爍幽光。

晏長安站於火海邊際,墨發披散遮掩身體。

俊朗容顏猶在,身量愈發修長,神情陰郁暗藏刀鋒。

幾人急忙上前,為少年寬衣,低眉順眼敬畏十足。

玄黑錦緞裹住胸膛,鎏金勾勒勁瘦腰線,烈火紋繡如血,巧奪天工。

一道虛影,忽然自少年肉身剝離,身形高大不見真容。

見眾魔族欲要跪拜,巫卿擡手阻攔,虛浮晏長安身側。

一聲低語:“今日起魔界將易主,爾等可臣服?”

眾魔聞言,齊齊跪拜,方位皆是晏長安,吼聲震天:

“吾等臣服!!!”

天色漸明,破曉微光照亮整座天清山,霧氣濃重。

剛剛蘇醒的許金蟬,正帶領峰內弟子,核算修覆山門所需銀錢。

柳如夜始終站於一旁,時刻註意這人動向。

那一日,北冥聞與他合力,終令許金蟬體內仙骨安穩。

但他怕突生意外,這幾日都不會讓許金蟬離開視線。

段絕塵臨到山門入口,長情猛然下墜。

剛把林晚江放下,一抹瑩白匆匆而至。

玉清風紅著眼眶,不顧林晚江滿身臟汙,擡手將人緊緊抱住。

低喃不斷:“江兒受苦了......”

林晚江眼眶一熱,用力搖了搖頭,哽咽道:“無事,江兒不疼。”

望著相擁的二人,段絕塵雙拳緊攥,忍的氣血翻湧。

北冥聞接話:“先回去吧,江兒也累壞了。”

眾人聞言,一起回了青囊峰,北冥聞也未走。

林晚江休息半晌,便將秦逸程嫁禍之事,講的清清楚楚。

他算好了時辰,紫竹門人今夜定會來此。

秦若依所說之事,他並未全盤托出。

此事無鐵證卻事關重大,他需單獨告知玉清風。

入夜之時,盛景匆匆趕到,敲開了玉清風的房門。

見林晚江也在,開口便道:“師兄,你帶江兒和阿塵躲一下!秦逸程來了!”

他所聽聞的是,林晚江重傷秦若依,玉清風帶著段絕塵傷了紫竹門長老。

無論真假,他都要先護同門。

晏關山閉關未出,門內長老又多不在。

今夜紫竹門人數眾多,且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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