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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營救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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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愈演愈烈,戰事陷入焦灼,兩方僵持不休。

無人敢上前對抗林晚江,卻又顧及門派臉面,只盼掌門早些歸來。

見他不取性命,眾人索性大起了膽子。

喊聲驟起:“林晚江!你重傷我紫竹門人!居心何在?”

師兄持劍相向,背脊挺得筆直,鏗鏘道:

“此言差矣!今夜只為切磋!請求眾位賜教!”

忽而嘲諷一笑:

“怎地?紫竹門六峰合力,不敵我一人?”

“若是這般,不如散了門派,入我天海三清可好?”

眾弟子聞言,只覺面紅耳赤。

林晚江所言非虛,他們確實打不過。

這人生得美人面,一出手卻狠辣無比,將這山門毀成廢墟。

觀望周遭,烈焰徐徐不滅,門內弟子傷殘大半,皆為左腿。

眾人心內雖打怵,但身處自家地界,氣勢不可落下。

一人又道:“待掌門歸來!吾等定會告知!此事絕不罷休!”

“若鬧到天海三清!即便玉清風下跪磕頭!也於事無補!”

林晚江眸間冰冷,一腳踏碎紫竹門牌匾,持劍屹立山門。

挑釁道:“要我師尊磕頭?何人受的起?爾等豎子皆不配!”

酒氣漸消,周身痛楚襲來,失血過多頭暈目眩。

靠著灼情珠最後的靈力,林晚江咬牙硬撐。

他不可倒。

他知這群人不敢再動手,如今不過嘴上爭鬥。

只要親眼所見秦逸程等人歸來,這一身傷便算值得。

到時只需逃離此處,紫竹門必將陷入混亂。

他也不怕為門派惹上麻煩,只因今日未殺生,且單槍匹馬。

天海三清弟子,單挑紫竹門六峰,最終全身而退。

若此事傳出,便為笑話!

且看紫竹門有何臉面,上門討要說法!

林晚江浴血奮戰,玉清風卻全然不知。

他正坐於結界內的小築,繪著那副未完的畫像。

畫卷輕啟,執筆繪出翩翩少年,一襲長衫墨發高懸。

眉眼細長,笑容明媚,眸間入燭火,又似明燈萬千。

晏長安未拜師,他歸屬擇玉峰,理應穿藏青。

但那抹丹青塗上,卻化作衣袂褶皺,不著色便為瑩白。

玉清風看了半晌,眼尾漸漸泛紅。

繪上朵朵灼桃,私定為他的人。

林晚江的紋繡,他不敢用這顏色,晏長安的衣袂,卻塗抹緋紅。

塗著塗著,緋紅染上衣襟,少年也穿上了大紅喜服。

不似那晚的瘋癲,少年笑彎了眉眼。

好似一伸手,便要去摘喜帕。

從此眼裏心裏,皆是心悅之人。

心頭猛然一痛,筆落畫紙,緋紅點點,染上少年眉眼。

玉清風慌忙擦拭,怎奈愈發暈染,眼前模糊一片。

恍惚擡眸,銅鏡立於對面。

鏡中人雙眸含淚,滿則溢出,無休無止。

忽而垂眸,衣襟之處緋紅擴散,血腥彌漫鼻間。

撩開衣襟,心頭血流如註,染紅止血紗帶。

下頜微顫,靜默無言,眸間熱淚潸然。

新婚前夜,他為晏長安擋下眾人一擊。

可轉頭,卻給了這人一劍。

他有悔。

明明為護他,可到頭來,傷他的還是自己。

無論身心。

望著無法覆原的畫像,玉清風長睫輕顫。

墻壁忽現裂紋,似蛛網遍布,洶湧靈流四處蔓延。

接連幾聲巨響,房內擺設盡數坍塌,一方香案碾作齏粉。

燭光湮滅,周遭煙塵四起,檀香愈發濃郁。

雲霧間,聞得骨節嘎嘎作響。

玉清風無處發洩,清雅小築,終是毀於一旦。

極力克制心緒,阻止心魔來襲,可周身愈發滾燙。

他犯了舊疾。

此處已無寒潭,少年漸行漸遠,無人可緩解,只能硬撐。

剛欲開啟結界法陣,忽聞女子聲線:

“師兄!你家江兒丟了!許是去了紫竹門!”

是葉海棠用了傳音符。

結界驟然開啟,玉清風咬了咬牙,強行運轉靈流壓制。

不消片刻,葉海棠踹開房門。

嗅到一股檀香,夾雜煙塵,入眼一片狼藉。

猛咳了幾聲,開口便道:“這地兒住不慣嗎?怎地又給拆了?”

她知玉清風秉性,打小便是這副德行。

有事向來憋在心裏,人前溫聲細語,人後掀瓦拆房。

玉清風未接話,焦急問道:“江兒去了多久?”

葉海棠想了想:“幾日是有了,聽守門弟子說的!”

“說是江兒出行那日,抓了人便問,皆是打探紫竹門!”

這幾日,她也去尋了晏長安,剛剛才歸來歇息半晌。

本是去尋林晚江,叫他給幾張傳音符。

晏關山一直閉門不出,她甚是擔心。

誰知林晚江不在,隨口打聽便心驚肉跳。

青囊峰主殿也是一片狼藉,她尋了半晌才找到一張傳音符,這才匆匆趕來。

玉清風聞言,心緒再次波動,咽下喉間腥甜,他道:

“若尋到長安,定要護他周全。”

語必,匆忙喚出佩劍,朝著紫竹門而去。

好在他修為深厚,禦劍也可持續疾行,路上不會耽擱太久。

無論林晚江做了何事,都要將他平安帶回!

同一時間,段絕塵正在尋覓晏長安的路上。

鬼靈探路,順著少年血氣,不知行了多久。

他心內掛念林晚江,冒著大雨催動長情疾行。

月影高懸,映照周遭愈發眼熟,段絕塵喜憂參半。

喜為他已記起魔界方位,憂為晏長安要去的,果真是魔界。

但他不可再跟。

目的已達成,便要回去找林晚江。

他雖護住師兄心脈,卻擔心意外突生。

至於晏長安,既已知去向,便可尋機會入魔界,將人綁回來。

剛欲歸天海三清,忽見一群禦劍修士,身著一襲墨綠神情肅穆。

段絕塵放緩速度,借著雨夜昏沈,隱匿眾人身後。

他知這些是紫竹門的人,定是在尋晏長安。

只想等個機會,全數絞殺。

誰知跟了半晌,卻是紫竹門的方向。

只言片語交談,忽聽‘林晚江’三字。

少年眸間一震,瞬間調轉方位,剛一繞過眾人,長情靈流瘋湧。

腦中徒留一句:‘掌門應是快到紫竹門了!今日定要宰了那林晚江!’

天光微亮,暴雨漸停,山門之處烈焰將熄。

灼情珠愈發暗淡,林晚江面色慘白,僅靠長生撐起身子。

眺望山下,還未瞧見紫竹門眾長老,心內愈發焦急。

若這些人未歸,便證明昨夜拼死一戰,對晏長安並無幫助。

但他無悔,至少為師尊報了一劍之仇!

讓紫竹門也嘗嘗,斷筋難續之苦!

靈流猛然被切斷,灼情珠光芒湮滅。

林晚江劇痛難忍,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不可再等。

雖親眼確認方安心,但此刻必須離開。

昨夜一戰,能否幫上晏長安,只能憑天意。

對這兄弟,他已拼盡全力,無悔便可。

調動最後一絲靈力,強撐起身子,站的筆直。

望向眾弟子,眸間凜冽,落下一語:

“爾等紫竹門!皆孬種!!!”

語必,無人敢接話。

師兄持劍轉身,周身氣勢不落。

此刻不得示弱,即便再疼也得忍著!

只為天海三清臉面!只為青囊峰正名!

今日起,他便要紫竹門記住!

若敢欺辱青囊峰!若敢輕視玉清風!

且先,想想他林晚江!

飛身而起,躍下山門,視野所及之處,步伐穩健。

剛剛消失在眾人視線,林晚江渾身猛顫,唇邊血流噴湧。

傷勢過重,靈力耗竭,快要撐不住了。

忽聞一陣腳步,林晚江瞬間閃身,藏匿於山間草叢。

一擡眸,心跳驟然急促,眸間異樣狂喜。

竟是秦逸程,身後還跟著眾長老。

如今只要天海三清尋的快些,晏長安便算逃過一劫!

林晚江屏氣凝神,撐住這最後一關。

只要這些人走遠,他便尋個地方先休息一下。

忽聽一長老道:“有血氣!”

林晚江眸間一震,竟忘了這茬。

他周身皆是傷,尤其是背脊那道,無需去看也知定露了骨頭。

他已無力撐起結界,這般血氣遮掩不住,衣衫之上也在滴血。

剛欲起身逃離,衣袖卻被人扯住。

林晚江猛然回眸,卻見一姑娘蹲在身後。

這人她見過,竟是晏長安的未婚妻。

他不想傷女子,逃離心切,忽聽秦若依小聲道:

“林公子,此處有小路,我帶你離開!”

話音剛落,不顧林晚江意願,一道結界隔離血氣。

血氣驟然消失,眾人皆楞怔。

無暇細思,林晚江悄然前行,跟著她入了山林深處。

山路崎嶇,愈發寸步難行,不知行了多久,忽見前方一座小築。

林晚江心生疑慮,此處不似下山的路。

秦若依放緩腳步,忽然開口:“林公子,你受了重傷,先歇息吧。”

“這地方安全,荒廢已久。”

語必,回眸一笑,純澈如旭日暖陽。

她又道:“你是晏公子的師兄,我會幫你的!”

林晚江腳步一頓,他生來戒心強,不會輕信生人。

且晏長安逃婚在先,他傷了紫竹門人在後,更別提他是玉清風座下首徒。

如何想,秦若依都不該幫他。

見林晚江不走,秦若依也不急,溫柔一笑忽然掏出丹藥。

遞給林晚江,她道:“這是止血的,你先吃下。”

“在這調息一日,便可自行離開了。”

林晚江接過,猶豫半晌。

他不識藥理,無從辨別真假,卻也不會隨意吃旁人給的東西。

秦若依見他不吃,柔聲開口:

“我知姻緣天定,我與晏公子應是無緣,此事早已看開。”

“且我紫竹門六峰,竟不敵林公子一人,這是他們學藝不精。”

“今日幫你也因敬佩,雖一時興起,但若依做事無悔。”

林晚江聞言,唇邊勾起淺笑,低聲道:“那便多謝了。”

語必,袖口一滑,假意吞下。

反正也快撐不住了,不如先看看,這人有何意圖?

若真心相幫,他定會銘記恩情,來日湧泉相報。

若另有所圖,亦或害他性命,誰死誰活尚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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