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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長安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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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傳來哽咽,聞得呢喃:“我當,如何是好?”

濃郁的酒氣縈繞鼻間,林晚江未推開,輕拍著玉清風的背脊。

柔聲安撫:“師尊,我們先進去。”

無需去想,玉清風這般,定同晏長安有關。

許是這人動了真情,再難收心。

玉清風不語,腦中混沌一片,心頭似利刃切割。

他曾以為自己愛而不得,可那心緒難見光。

直到懂得何為心悅,卻依舊不可說。

他的族人,要他自生自滅。

他的恩人,欲要取他性命。

此生徒留苦難,可他不能求死。

若這條命對門派有用,他便要活下去。

只為恩師,只為徒兒,只為同門,只為蒼生。

只為,心之所向。

晏長安自陰影中走出,步伐緩慢。

腳踏滿地枯葉,聲聲脆響,似心頭裂縫。

望著相擁的二人,默默褪下外袍,漏出裏頭大紅的喜服。

破曉之時便是大婚,這身衣裳也是晏關山逼他穿的。

他偏生要穿這個,帶走他真正的新娘。

漆黑的瞳仁化作赤紅,周身蘊起濃重黑霧。

千絲萬縷,糾纏不休。

剎時周遭警鈴大作,結界發出陣陣轟鳴。

狂風驟起,魔氣沖天。

林晚江渾身一震,一把推開玉清風,長生赫然出鞘。

回身指向晏長安,劍鋒凜冽。

刀刃映照師兄眉眼,眸間森寒。

“你為何人?”

嗓音冰冷,神情戒備。

前世因段絕塵,他對魔族熟悉無比。

這魔氣絕非尋常魔族,眼前之人也絕無可能是晏長安。

誰知少年一笑,低聲道:“師兄,我是長安啊。”

語必,緩步靠近林晚江,赤紅的眸子殺意翻湧。

少年失了神志,他欲奪走玉清風。

無論今夜何人幹預,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掌心蘊起黑霧,猛然擊向林晚江。

轟的一聲巨響,師兄閃身躲過,背脊滲出層層細汗。

剛剛身在之處,地面赫然炸出深坑,周遭煙塵四起。

玉清風赫然驚醒,踉蹌起身,慌忙走進院中。

少年眸間凜冽,瞬間閃身將人抱起,朝著山門而去。

“師尊!!!”

林晚江急忙跟上,誰知又是一道魔氣,驟然而起。

未及避閃,生生受了一擊,猛的吐出一口血,胸腔之內劇痛難忍。

“江兒!”

玉清風見狀,掌心蘊出靈流,化作洶湧火舌用力擊打少年胸口。

晏長安渾身一震,緋紅的衣襟焦糊一片,腳下卻愈發急促。

林晚江依舊在跟,緊握長生,咬牙硬撐。

剛那一擊,似捏碎了五臟六腑,周身靈流絮亂。

但他不可讓晏長安帶走玉清風,那魔氣並不正常。

打眼看到山門,玉清風劇烈掙紮。

“放開我!晏長安你放開我!!!”

他不想再傷晏長安,卻又擔心林晚江。

那一擊不輕,林晚江定是傷了肺腑,他更怕的是魔氣入體。

少年一言不發,赤紅的眸子陰郁冰冷。

忽而擡手,用力擊打玉清風後頸,這人瞬間昏厥。

小路蜿蜒崎嶇,緋紅光影搖曳。

今夜,燈火長明。

一道身影赫然出現,身著一襲藏青華服,身影高大如山。

男人站於山門入口,眸光銳利如蒼鷹,身後火光驚起。

聞得一聲低吼:“何人在此!!!”

嗓音中氣十足,夾雜滔天怒意。

少年眸間一震,瞬間被火光包圍。

眾人見此景,周遭抽噎聲起。

晏長安身著大紅喜服,胸膛之處焦糊一片。

高懸的墨發散亂,汗水潤濕鬢發,緩緩滴落。

懷中緊抱一男子,身著瑩白雙眸緊閉,周身酒氣濃郁。

“是少掌門和玉長老!”

不知何人開口,剎時兵荒馬亂。

晏關山背脊猛顫,險些摔到在地。

眾人再看,少年雙眸赤紅,周身散著魔氣,神情可怖如狼似虎。

又一人喊道:“少掌門是魔......”

話未說完,忽聞一聲巨響。

周遭血腥濃郁,那弟子身受重傷,猛的吐出一口血。

晏長安收回手,望著晏關山邪氣一笑。

忽而開口:“父親,這是我娘子,莫要耽擱我們成婚。”

晏關山猛喘幾口氣,望著一旁的眾修士,再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晏長安本就是魔族混血,是他隱瞞多年的密事。

也不知被何人激出血脈,暴露的這般突然。

望向昏睡的玉清風,他心內了然。

懷疑的種子早已種下,如今生根破土,方知撕心之痛。

晏長安不可留,他欲護他離開此處。

但玉清風不可走,他師弟一生坦蕩,不可染上汙點。

思及此處,晏關山冷道:“孽子!放下玉長老!別怪本座大義滅親!”

未提魔族之事,只想用這風月醜聞,暫時掩人耳目。

怎奈剛那一幕,眾人看的清楚,濃郁魔氣如何掩蓋?

一個高大身影突破重圍,行至晏關山身側。

秦逸程開口便道:“晏掌門,能否給秦某個交代?”

“你這兒子為何成了魔族?又為何同小女大婚前夜,要和玉長老私奔?”

話音剛落,忽聞幾聲女子啼哭。

秦若依面帶未完紅妝,身著大紅喜服,正被秦夫人抱著低聲啜泣。

秦逸程話音剛落,又有幾人站出,聲聲質問:

“請晏掌門解釋一二!魔族作惡多端?為何要養在身側?”

“這小子小時便邪性,沒曾想是個魔族!”

“請晏掌門給個交代,若不親手殺了他!我們都不會罷休!”

聲聲質問,逼的晏關山不斷後退。

喘息愈發急促,隱隱犯了舊疾。

忽聞幾聲議論:

“這玉仙師瞧著坦蕩,誰知竟勾引少掌門!”

“雖是個魔族,若沒今夜之事,也是第一仙門的繼承人!”

“我曾聽聞,那玉清風是個乞兒,生來便是天煞孤星,不得借機往上爬?”

“能爬上少掌門的床,也是他有本事,那身皮生的好。”

“誰知爬沒爬過晏掌門的床?斷袖之癖,真夠惡心。”

玉清風恍惚轉醒,正好聽到這聲聲辱罵。

未及他回神,耳畔又是幾聲巨響,剎時周遭血腥濃郁。

少年眸間森寒,胸膛劇烈起伏。

血腥濺了滿身,順著緋紅的衣袂緩緩滴落。

一時間,周遭鴉雀無聲。

出言辱罵的都死了。

應是魔氣入體,瞬間炸成了肉泥。

“殺了他!!!”

“他是魔!!!”

刀刃聲起,忽聞喊殺,火光搖曳映出滿地殘屍。

不知何人率先沖了上去,眾修士紛紛出手。

玉清風未及細思,猛然落地推開少年,用血肉之身擋下一擊。

轟隆一聲,山門石柱崩塌,牌匾應聲而落。

玉清風咽下喉間腥甜,擡手一道結界,護住少年周身。

一聲低語:“走。”

他不可再讓晏長安殺人,否則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仙門追殺。

且他不能走,他要護這少年離開,最好先逃到他都不知的地方。

林晚江他也放不下,若魔氣入體,還需想辦法清除。

少年不語,忽而蘊出魔氣,欲要生死一戰。

玉清風眸間一冷,又道:“你個魔物!滾出天海三清!”

少年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望著玉清風。

“玉哥哥......”

一開口,嗓音破碎哽咽,鼻音濃重。

玉清風心內一痛,反手又替少年擋下一擊。

他冷道:“莫要再糾纏!我心內從未有過你!同你雙修皆為逼迫!”

晏長安周身猛顫,雙眸紅的滴血,雙拳緊握嘎嘎作響。

玉清風紅了眼眶,不敢再去看他。

忽見身旁的晏關山,便喚出佩劍,二人一同作戰。

林晚江匆匆趕到,剛欲上前卻被人扯住。

一回頭,看到了段絕塵。

少年眸間凜冽,見師兄唇角滲血,急忙擡手診脈。

竟是魔氣入體。

冷聲問道:“何人傷你?”

林晚江不語,虛弱的搖了搖頭。

前方戰事焦灼,刀刃碰撞與喊殺聲聲入耳。

他大概能猜得出,應是晏長安的魔氣引起了動蕩。

他要去幫玉清風,也要去救晏長安。

少年將他抱起,悄然蘊出魔氣,不斷吸收。

結界再次動蕩,好在無人註意。

劇痛漸漸舒緩,林晚江愈發虛弱,忽然扯住少年低聲道:

“若長安逃了,定要知曉他去了何處......”

話音剛落,眼前徒留黑暗,終是昏厥。

段絕塵將人放在一處,喚出長情加入戰局。

北冥聞和柳如夜匆匆趕來,雖不知何事,依舊帶著眾長老一起去幫晏關山。

山門之處混戰不停,眾仙門殺紅了眼。

分不清是要殺晏長安,還是要屠盡天海三清。

秦逸程手持佩劍,招招狠辣,逼的晏關山節節敗退。

他犯了舊疾,依舊咬牙硬撐。

看著楞怔的晏長安,忽而嘶吼:“孽子!滾啊!!!”

“老子沒你這兒子!你這魔物!有多遠滾多遠!!!”

無論晏長安去哪,他能活下來便好。

聞這低吼,少年終是崩潰。

赫然間魔氣濃重,轉瞬間遮天蔽日。

晏長安心智全無,聲聲咒罵,響徹耳畔。

他只想殺人,殺了所有阻止他帶走玉清風的人。

晏關山渾身一震,他察覺到了巫卿的氣息。

就是這片刻楞怔,秦逸程手持劍刃,狠狠捅進晏關山肩胛。

他只為洩憤,這人之子,今夜羞辱了紫竹門!

剎時血腥彌漫,晏關山退了幾步,忽見萬千銀針憑空而出。

葉海棠一襲紅衣,突落戰局,控制銀針走向,一舉擊退秦逸程。

回眸吼道:“敢動他!找死!!!”

“師妹!冷靜一點!今夜不可殺人!”

北冥聞手持骨鞭,只守不攻,同葉海棠一起護著晏關山。

若今夜死傷慘重,仙門之間定然分崩離析。

待魔族襲來之時,他們只能等死。

柳如夜和他心思相同,且許金蟬還未蘇醒,只想早些結束戰局。

轉瞬間,眾人皆察覺魔氣。

晏長安眸間赤紅,一聲嘶吼:“啊!!!”

吼聲震天,萬千魔氣赫然化作刀刃,自半空墜落。

玉清風渾身一震,忽而回頭,鋒利劍刃猛然刺入晏長安心口。

魔氣戛然而止,刀刃消散雲煙。

少年垂眸,望著穿透胸膛的劍刃,長睫顫了顫。

忽而擡眸,望著玉清風,落下一滴血淚。

耳畔傳來冷語:“晏長安,我玉清風此生不想見你。”

“若有再見之日,定會取你性命......”

話音剛落,猛然拔劍,帶出鮮血橫流。

少年緩步後退,因劇痛呼吸困難。

擡眸望向玉清風,忽而一笑。

笑容頗多淒苦,神情瘋魔。

一語落下:

“玉清風,若有再見之日。”

“我也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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