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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可願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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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入夜,元家上下白紗飄揚,雖文雲湘已下葬,但喪事未完。

牌位立於祠堂,各方賓客接連祭拜。

林晚江做法渡化,段絕塵在旁輔佐,請他們元家花了大價錢。

北冥聞坐在一旁喝茶,這二人是他‘賣’的。

說是玉仙師教出的徒弟,做場法式銀錢絕不能少。

而魏梓琪早已酣睡,榻上沒人折騰自己,倒是香甜。

這法式要持續兩月之久,每日半個時辰,順道渡化整個萬邪窟。

林晚江初擔重任,也不覺疲憊,只當行善積德。

夜色正濃,暴雨終停歇,烏雲散盡漫天星鬥幽幽亮亮。

元憶錦靠坐在梨樹下,望向夜空,忽而擡手拭淚。

許是想念父親,許是心疼母親,亦或者是思念養母。

“餵,你別哭了。”

耳畔傳來慕千的聲音,他急忙擦幹眼淚,面上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何人哭了?你眼瞎嗎?”

嗓音有些沙啞,卻在極力克制。

慕千抿了抿唇,突然蹲下身子坐到了他身旁。

思量半晌,他低聲道:

“我幼時父親賭輸了錢,他把我抵給了賭坊。”

“他們見我生的好,便要把我賣去勾欄將來做小倌。”

“若非被師尊撿走,怕是如今又是一番光景。”

元憶錦望著他,忽然問道:

“就你這模樣,買回去賠錢嗎?”

少年皺了皺眉,不悅的道:

“我是在安慰你,我的身世可比你慘多了!”

元憶錦聞言,忽而一笑。

一把摟住少年的腰身,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慕千渾身一僵,卻聽他道:“多謝......”

少年沒有接話,他感受到自己的肩胛已被淚水打濕。

猶豫片刻,還是擡手將人抱住,笨拙的輕拍背脊,以示安撫。

剛欲再說幾句,忽聽這人道:

“聽聞你比我慘,我可真是好受多了。”

少年蹙了蹙眉,便要將人推開,突然被元憶錦鉗制雙腕抵在了樹上。

擡眸撞上一雙鳳眼,眼尾泛紅,勾唇淺笑。

他緩緩靠近少年,附耳輕語:

“想安慰我,不若換個法子?”

話音剛落,對著那抹薄唇,輕輕吻了上去。

皓月高懸,投下斑駁光影,微風拂過枝葉飄搖。

少年猛然瞪大雙眼,因驚慌心跳加速,渾身不自覺的顫抖。

元憶錦勾起唇角,趁他楞怔,順勢加深一吻。

唇齒糾纏間,少年渾身泛紅,因羞憤濕了眼眶。

“死斷袖!滾開啊!!!”

不知哪來的力氣,猛的將人推開,對那俊俏的臉頰就是一拳。

一拳落下,耳畔傳來噗通一聲,元憶錦竟栽進了身旁的湖水裏。

慕千握了握拳,紅著眼眶看著湖水漣漪陣陣。

剛欲轉身離開,突然聽到幾聲呼救。

“救......救我......”

元憶錦狼狽至極,滿頭青絲皆被湖水打濕,唇邊還滲著血跡。

他正在湖水中上下沈浮,眸間驚慌失措,口中連連呼喊。

少年咬了咬牙,還是跳進了湖水裏。

一把薅住這人衣襟,腳下卻發覺不對。

這湖水並不深,他站在其中只及腰身。

再回頭看元憶錦,他正看向自己,笑的像只狡黠的狐貍。

未等他開口,這人又纏了上來。

捧起少年的臉頰,對著那薄唇猛親了一下。

開口便是輕浮之言:“哥哥的小心肝,真是有趣至極。”

慕千被氣的發抖,雙頰還不爭氣的泛起紅暈。

他千不該萬不該,便是來這兒尋魏梓琪!

不但未幫上丁點忙,反而招惹了個死斷袖!

想要推開元憶錦,怎奈這人抱的緊,手上還不老實。

他戲謔道:“只要你跟了我,明個我就告訴阿娘,咱們結道侶。”

慕千知他輕浮,面皮也極厚,一邊掙紮一邊道:

“多謝元公子美意,但阿千早有婚約,及冠便要成婚。”

這話是騙他的,只願這人知些廉恥,莫要糾纏有婦之夫。

誰知此話一出,元憶錦更加來勁兒,他笑道:

“已有婚約?如此甚好!”

他靠近慕千低語:“不若我也拜入你們赤手峰。”

“前夜你和娘子洞房,後夜便與我同房。”

“你我顛鸞倒鳳之時,你那小娘子就在隔壁熟睡,這多有趣?”

少年呼吸一沈,他從未見過這般的人。

元憶錦早已扯開他的衣襟,雙手正摩挲著他的腰身。

慕千忍無可忍,猛的擡手對那臉頰又是一拳。

趁他一時楞怔,急忙系上腰帶,腳步踉蹌的爬上了岸。

見少年驚慌逃離,元憶錦擡手,拇指拭去唇邊血跡。

忽而挑眉一笑,低聲道:

“姓魏的,我說要搞你徒弟,定要搞到手!”

這一月,林晚江和段絕塵兢兢業業。

北冥聞剛收到銀錢,便帶著幾人出門揮霍。

付錢的是元思錦,始終冷冷淡淡,一副揮金如土的模樣。

幾人行至茗山腳下的小鎮,此地繁華,燈火通明人潮湧動。

魏梓琪行至北冥聞身側,因許久不出門,瞧著歡喜極了。

他問道:“北冥聞,你帶我們去哪?”

林晚江聞言,忙接話:“不若去酒肆喝幾杯?”

段絕塵不語,眸間有些不悅,他只想同林晚江一起。

若這幾人飲酒,他便成了陪襯,無聊至極。

北冥聞沒接話,卻反問道:“慕千呢?”

這人平日最愛粘著魏梓琪,今日出門卻不見他,真是奇怪至極。

段絕塵聞言,這才開了口:“被元公子帶走了,不知去了哪。”

林晚江斜睨他一眼,不屑的嘖了嘖。

他這師弟消息廣,誰的事都知曉。

若非如今修了道,去那天橋底下說書,也定能混出名堂。

魏梓琪聞言,忙道:“帶去哪了?”

他無需去問,便知是哪個元公子,定是那不知廉恥的死斷袖!

段絕塵聞言,便將所見之事,皆說了出來。

原是林晚江做法之時,他去院中為這人打水。

一入院中,便見那二人拉拉扯扯。

慕千本都怒了,誰知最後還是被元憶錦帶出了元家。

魏梓琪啐了一口,罵道:“這死斷袖!老子回去就切了他!”

北冥聞想了想,忽然笑道:“我知他們去哪了!我們走!”

那邊過的逍遙,但玉清風這邊又是另一番光景。

這一月來,晏長安時而清醒時而混沌,而他也被折騰的輕減了許多。

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只聞輕淺呼吸。

晏長安難得清醒,剛給這人做了飯食。

就這短暫的間隙,玉清風又睡著了。

微風迎門而入,溫軟紗帳飄搖,榻上人依舊雙眸緊閉。

房內未燃燭火,縹緲月色下,修長的手臂淤青遍布。

滿頭青絲淩亂,如瀑懸於塌邊,落下幾縷掛在白玉般高挺的鼻梁。

晏長安癡癡的望著,只覺他甚是好看。

但瞧見那渾身遍布的青紫,瞬間紅了眼眶。

他知這些都是自己幹的,應是失志之時,未把玉清風當人看。

緩步上前蹲下身子,輕吻這人額頭,柔聲道:

“玉哥哥,起來吃些東西吧。”

他做的並不好,皆是素凈小菜,卻也是他唯一會做的。

玉清風聞言,緩緩睜眼。

二人對視間,少年眸間映滿星辰,正望著他笑意溫柔。

心臟猛的收緊,急忙轉移視線,他啞聲道:

“放那吧,我這就起來。”

晏長安應了一句,放下吃食便扶著玉清風坐起。

剛一坐下,便見這人皺了皺眉。

少年心內一痛,一雙手都不知該放在哪裏。

他聽玉清風淡道:“備些熱水,我要沐浴。”

晏長安聞言,急忙起身,剛欲出門卻聽他又道:

“江兒,歸家了嗎?”

少年腳步一頓,心內泛起酸澀。

這一月來,玉清風已問過多次。

每每昏睡前皆要囑咐他,時刻註意傳音符的動靜。

晏長安勉強一笑,他道:

“應是未歸,無人報信。”

說罷,提起門旁木桶,緩步走了出去。

待他歸來之時,玉清風早已坐在浴桶中。

墨發依舊散亂,隨意搭在一旁。

擡眸望向少年,溫和一笑:“長安,來幫我擦背吧。”

晏長安喉結滾了滾,他怕自己把持不住,卻又不舍讓他自己洗。

玉清風如今的模樣,令人無端升起貪念。

溫潤的眉眼始終含笑,墨發如瀑卻遮不住纖細的腰身。

視線游移間,消瘦的下頜愈發輕減,頸間白皙的肌膚遍布淤痕。

若是放在以前,他如何能想象的出,玉仙師此刻的模樣。

這人始終一襲瑩白,見到旁人便溫和一笑,眸間雲淡風輕。

他甚至在想,玉清風美好如神祇,許是謫仙入凡在渡劫難。

但他轉念一想,他晏長安何德何能?

即便是情劫,這人也不是渡他的情劫......

“長安?”

聽到玉清風的聲音,晏長安恍惚回神,笑著走了過去。

將水灌進浴桶,拿起帕巾溫柔的替他擦背。

玉清風瘦了很多,背脊之上可見凸起的骨骼。

少年心疼不已,忍不住問道:“你為何,要做到這般?”

事情始末,玉清風已然告知,卻未說全。

只說那邪魔入了他體內,如今將他的肉身視作容器。

若玉清風不管他,此時便可全身而退,也無需再同他糾纏。

玉清風聞言,只是笑了笑,他道:

“若你出事,出關後如何成婚?”

“這事你無需掛心,我自會想辦法,定不會委屈秦姑娘。”

晏長安心內一痛,怔怔望著他半晌。

忽而開口:“若我寧死不成婚,你可願同我離開天海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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