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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醉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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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醉威士忌

孩子搖了搖頭,何以忘俊美,孩子看著有點怕羞,紅著臉躲在母親身後。

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先生,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叫何以忘。”他把口罩拉下。

女人揚起眉毛,十分驚訝,“……您不就是那個拿了兩屆奧運花滑冠軍的……”

何以忘點了點頭。

“竟然是您!原來您和他的關系很親密啊?”她撓了撓頭努力搜索回憶,“我沒怎麽聽阿寒提起您啊,我只知道你們之前合作過冰演來著。”

原來,僅限於合作過冰演的關系罷了。

他心裏的那片世界已經塌了半邊天,來不及修覆彌補,另外一邊也猝不及防地塌了,而且塌得徹底,塌得支離破碎。

孩子在母親身後躲著,一直盯著何以忘手中的那盒馬卡龍,時不時滿眼期待地擡頭瞄一瞄何以忘。

忍住了痛苦,何以忘蹲下來,把那盒馬卡龍遞給了孩子,看著孩子的眼睛。

他如同看見了蕭未寒的眼睛。

實在是有太多的難以啟齒的話,全都化成了汩汩流出的淚水,在眼眶裏打顫。

在孩子面前哭,真丟人。

何以忘是在承受不住擠壓過來的痛苦,站了起來,轉身就跑開了。

烈日的暴曬真的能讓人無處可逃,絕望至極,甚至就快窒息。

何以忘很久都沒有這麽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太陽底下,惡狠狠的陽光就要把他四肢的皮肉給灼傷。

可是他根本感受不到,因為從內而外散發的冰冷已經灌滿全身,掩蓋了皮膚的炙熱。

蕭未寒根本沒有為了他從莫斯科千裏迢迢地來到多倫多,更沒有為了他而背離他的母親,相反蕭未寒選擇了放棄和背叛。

那從前付出的一片真心都算什麽?

何以忘心裏撕心裂肺地吶喊:“誰能給我一個答案?”

痛苦積聚得太多,人就會習慣性地麻木,何以忘走在街上,步伐很慢很慢,慢到行人都忍不住回頭看看這個行屍走肉。

相繼滑下來的淚水把覆在鼻梁上的口罩沾濕,何以忘就像在陽光裏漂浮的一個幻影,風輕輕一吹就會毫無保留地散去。

錯付的感情,他不禁嘲笑自己,為什麽總是逃不過被欺騙的宿命?

蕭未寒才是真正的騙子!他沒有和何以忘徹徹底底斷絕,選擇了逃避,然後轉身便和其他的Omega結了婚,還生下那個孩子。

自己傻傻地,還在做著浪漫虛無的白日夢,夢著蕭未寒為了自己,能夠付出一切代價,何以忘越看自己越覺得自己是個滑稽的小醜。

反倒回頭想起蕭未秋。

一想起半個月前,被自己扔掉的男人,何以忘不自覺地腳步停下,站在原地。

他為什麽不把這一切告訴我?

蕭未秋一定是知道蕭未寒結婚的事情的,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

何以忘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蕭未秋。

電話裏的純音樂都播放完了,蕭未秋還是沒有接通電話。

他沒有想起時差的存在,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

回應他的只有電話裏冷冰冰的忙音,冷到仿佛那個溫柔地叫他“以忘”的男人再也不會接他的電話了。

蕭未寒的死已經讓何以忘痛苦不堪,沒想到更加還能給他帶來致命打擊,徹底粉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當蕭未寒在世界的另外一端已經有了一個完美到沒有何以忘一席之地的家庭時,何以忘卻還在做著浪漫的異地相思夢,他怎麽可能經受得住事實的打壓!

反倒是蕭未秋,填補了這的空缺,還無償地給他創造了浪漫的美夢。

想起在民政局的時候蕭未秋欲行不行,想挽留卻又不敢挽留的模樣。

何以忘驟然把心裏的厭惡和痛恨全部抽離,剩下在心裏的,卻是另外一種莫名其妙的觸感。

此刻他想明白了,全是心痛,完完全全,沒有一點修飾的、刻骨銘心的疼痛。

這一刻,何以忘才遲鈍地明白,只有蕭未秋才會在大雨滂沱的黑夜裏為他撐起傘,才會把真心毫不保留地全部掏出來獻給他。

可是他自己,卻因為守著一個不值得守著的標記,親手把最鋒利的刺刀插進了最在乎自己的人的心臟裏。

不知道是什麽力量促使他,突然翻開手機訂購最近一班飛機的機票,毫不猶豫地點了購買,攔截了一輛的士,直奔機場。

他沒有忘記上飛機前給夏時打個電話,說自己還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在飛機上煎熬了十二個小時,何以忘落地之後,只覺得渾身發軟,可是心裏唯一的念頭就是:回城西,找他!

落地之後,是本地的淩晨三點。

何以忘趕回了城西,發現別墅裏一盞燈都沒有亮。

四周安安靜靜的,就連鄰居的鼾聲都聽得見。

他祈禱著蕭未秋還沒有刪除掉他指紋鎖的指紋錄入,走近門口。

不知是不是祈禱有效,指紋鎖亮起綠燈,何以忘連忙推門。

他進了門之後,躡手躡腳地進了主臥,裏面安靜得聲音都被吸走了一般。

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間裏的床,才發現,床上根本沒有人。

整棟別墅空蕩蕩的,哪裏都沒有人,蕭未秋根本沒回來。

何以忘開始害怕夜晚過分安靜的黑暗,於是把燈全部打開了。

臥室幹凈整潔的床上鋪著不留一絲褶皺的被子,就好像上面從來都沒有躺過人。

蕭未秋去哪了!?

何以忘坐在空蕩蕩的客廳,柔軟的沙發竟然讓他沒了安全感。

去哪了,到底去哪了!!

現在他太需要一個擁抱或者依靠,最好是信息素的撫慰。

他呼吸十分不平穩,喘著氣摸了摸口袋,想找到煙盒來緩解自己的不安,煙盒卻空了。

沒有煙,就靠酒。

何以忘趁著自己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裏焦慮到崩潰的邊緣,掙紮地跑到酒櫃前,在一瓶瓶名貴的紅酒裏,挑選了一瓶擺在櫃子最深處的威士忌。

沒有威士忌信息素的撫慰,那就只能靠威士忌酒精的麻醉。

顫抖枯槁的手使勁拔開木塞,何以忘猛地仰頭灌酒,微辣的威士忌如同熱流湧進喉嚨食道,緩解了他心頭的惶恐忐忑。

灌了幾大口,何以忘擦了擦嘴角,沒過多久,酒精上頭,臉上紅暈漸泛。

玻璃窗外一片黑暗,何以忘清晰地看見自己映在窗上的影子,拿著酒瓶的手伸出了一只手指,指著窗上的那個屬於自己的影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醜!”他笑得斷斷續續,卻又沒完沒了,“像只狗一樣、狼狽!”

笑累了,何以忘蹲下來,發熱的臉頰徹徹底底地被眼淚濕透,何以忘抽搐著肩膀,強忍啜泣,卻又忍不住哭出了聲。

整瓶威士忌一大半進入了他的胃,即將見底,何以忘疲憊不堪地躺在沙發上,手肘擋著泛著紅血絲的眼睛。

從那一年冬奧會被陷害之後開始,他就一直在墮落,落到現在這個寧願那酒精麻痹自己也不想站起來的地步。

迷迷糊糊之間,他聽見門外有動靜。

門外。

站在門前的蕭未秋推門之前,猶豫了很久,他還以為家裏鬧賊了。

剛剛從劉紫笙的家裏回來,蕭未秋離婚後,離開了民政局,就一直在劉紫笙那邊待著。

別墅一個人住著,太空曠太冷清,而且處處都是何以忘的痕跡。

他用過的梳子上還留著他長長的發絲,他穿過的衣服中還留下的信息素香氣,他喝過酒的高腳杯裏還留著殘餘的紅酒,似乎不久前何以忘還在搖著酒杯在窗前慢慢地品嘗。

這一切情景浮現時,蕭未秋忽然又想起民政局門前,何以忘毅然離開的背影,連一個告別都沒有的結束。

劉紫笙疏導下,蕭未秋漸漸緩了過來,攢夠勇氣回去面對孤單,面對那個沒有何以忘的大房子。

已經下定決心,重新開始的蕭未秋,寧願相信家裏鬧賊了,也不願意相信何以忘竟然回來了。

看見倒在沙發上爛醉如泥的何以忘,蕭未秋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何以忘還在眼前,而且站了起來,滿臉通紅,向自己走來,身上沾滿了威士忌的香氣,就像沾了自己的信息素一般誘人。

“……我問你!”何以忘醉醺醺地撲來,纏掛在蕭未秋身上,“你愛不愛我?你到底愛不愛我?”

“我不是蕭未寒。”

蕭未秋異常地清醒,自己又被何以忘當做了蕭未寒的替身。

“我沒有把你當成他!我現在清醒、清醒得很!”何以忘瞪大了泛紅的雙眼,“你就是蕭未秋!你到底愛不愛我?到、到底愛不愛我……”

蕭未秋還沒習慣沾上自己信息素香味的何以忘,霎時間臉上潮紅,忘記回答他的問題。

何以忘摟著蕭未秋的脖子,不等他的回應,粗暴地吻上去。

被這個吻扯回了心緒,蕭未秋推開了何以忘,“你幹什麽。”

何以忘腳步趔趄著向後退了一小步,在倒下到沙發上的前一刻,扯住了蕭未秋的領帶。

蕭未秋被猝不及防地拉扯,壓在了瘦弱又柔軟的身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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