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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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VIP]
縱使葉成凱是再專業的心理醫生， 此時也難以猜到陸驍話中的深意究竟代指些什麽。
一身筆挺的西裝穿在陸驍身上顯得尤為正經，和昨晚他折騰姜鈺時的模樣截然相反，一眼看去， 陸驍總讓人覺得他極為淡薄， 不管是情感， 還是欲.望，也沒人設想到在這方面， 他有著出其的興致。
當然這種特殊也就只對於姜鈺一人。
陸驍本身對男女之間床上的那點事並沒有太過了解，他知道是怎麽回事， 卻並不清楚這其中的花樣是有千千萬。
而不得不說的是，陸驍驚人的智慧令他在探索未知領域時會變得極其順利， 膽大心細這點在陸驍身上展現地淋漓盡致。相比較姜鈺的羞澀，陸驍卻半點也不矜持，溫柔的主動令姜鈺難以退怯，而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到後來的得心應手，似乎也就只過了短短一個小時。
診室內，陸驍的思緒似乎還一直停留在那個美妙的昨晚， 而姜鈺緋紅的面容以及那隱忍中又克制不住溢出的哼聲在他看來極其賞心悅目， 且珍貴。
果然，他這手用來彈鋼琴還是浪費了些。
“陸總？”葉成凱實在沒忍住， 他是第一次見陸驍失神這麽久。
“方便透露一下，那‘好東西’究竟是指什麽嗎？”
陸驍聽此，像是這才收回思緒，那臉上淺淺的溫和也在剎那間被盡數收回， 表情再次回歸於往日裏的冷漠， 看向對面葉成凱的視線冰冷中又夾雜著兩分嫌棄， 就好像是在說：你管那麽多？
“不能。”陸驍拒絕地極其幹脆， 也是在葉成凱的意料之中。
畢竟，陸驍是個防備心極強的人，雖然這麽多年的相處下來，他已然把陸驍當做是自己的朋友，而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病人，但在陸驍的眼裏，他或許依舊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罷了。
被拒絕的葉成凱也沒追問，見陸驍這回終於把心思拉了回來，於是輕咳兩聲，開始了這次會談：“我看您最近氣色好了些，現在晚上的睡眠時間是多久？”
“四個小時左右吧，昨晚沒吃藥，可能睡了有五個小時。”陸驍回道。
昨晚兩人鬧騰地挺晚，有姜鈺在，陸驍也沒想過在她面前吃藥惹她擔心，於是等姜鈺累得睡熟之後，他便安安靜靜地摟著她。本是覺得，就這麽抱著姜鈺，抱一個晚上都是極好的，可等第二天迷迷糊糊醒來之時，他才發現自己竟是睡了好些時間。
雖說只是五個小時左右，但卻比以往昏昏沈沈靠藥物瞇了三四個小時的感覺要好上太多。
似乎在自己的記憶裏，從很久之前開始，他便沒有再這般自然入睡過了。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抱著姜鈺入睡時的心安是任何藥物都無法給予給他的。他就像是中了一種毒，這種毒無藥可解，唯有姜鈺的存在能聊以慰藉。
葉成凱在聽到陸驍的回答之後，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這是一種很大的進步了。”
說完，葉成凱便低頭在本子上記錄些什麽，又時不時擡頭看向陸驍，嘴角揚出一抹八卦的笑意，“看來最近和姜小姐的進展還不錯。”
陸驍聽此，微微挑眉，眉宇間閃過的愉悅就仿佛像是在說：那不然呢？
“那最近還會夢到那個夢嗎？”葉成凱詢問著，而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診室內的氣氛又驟然冷了下來。
像是提及了什麽不太美好的事物，男人的眼神也冷了些許。
自從那日，那個糾纏他近八年的夢突然變了之後，陸驍便知道，自己許是又落入了另一個心結。
很多人說，神經病是不會覺得自己有病的，但陸驍卻清晰地知道，自己不是個正常人。他不清楚是不是陸家的基因和骨子裏流的血在作祟，以至於一家三口就沒一個是正常的。陸驍也不清楚，時間久了之後，自己是不是也會像那個女人一樣，變成一個瘋子。
人在真正心愛之人的面前，總是會殘留兩分自卑的，縱使是陸驍這種在眾人眼中極其出色卓越的存在也逃脫不掉這一定律。
對於陸驍來說，姜鈺一直都是如同光一般的存在，而有光之下便有影，而他就是隱匿在陰影處的人。
對於陸驍來說，姜鈺是真的很耀眼，耀眼到他從一開始的抵觸，到後來的趨之若鶩。事實證明，沒有人會不向往光，他為之而著迷，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她有朝一日會離開，一如八年前那樣。
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陸驍想，他許是怕極了，怕這美夢會破散，怕再次回到那永無止境的黑暗中。
陸驍也曾想過，把姜鈺捆綁在自己身邊，這種偏執的想法在曾經多少個日夜裏像野草一般不斷滋生，卻又盡數被砍斷。
他受不了姜鈺痛苦，僅僅是看到她蹙眉就會心尖發疼，更不用說是做一些會令她厭惡的事情。
所以陸驍並不想做任何綁架她的行為，包括協助他治療的這件事。
在兩人談戀愛之後，陸驍便主動將八年前那件深埋在心底的事情對葉成凱全盤托出，而葉成凱雖然是猜到了陸驍有今日的這種心結，許是和姜鈺有關，但卻沒想到的是，原來在陸驍的過往裏，竟是還有這種聽起來極為狗血的經歷。
治療計劃早已經開始，在姜鈺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已經進行了很長時間。
他想早點好，早點變成一個正常的人，但事情的進展似乎並沒有那麽順利。
從治療計劃出來至今，陸驍也已經接受了兩次催眠，但無一不是以失敗為告終。
葉成凱知道，陸驍把當初的那些事告訴自己，純屬是治病下的無可奈何之舉，陸驍並不信任他，兩人並沒有建立起深刻的聯系，因此催眠會失敗也情有可原。但現下對陸驍的治療也始終處於一種摸索的狀態，至少催眠治療方式對陸驍的情況來說是再適合不過了，而兩人間的聯系也會在失敗中不斷加深。
“今天要再試一次嗎？”葉成凱說著，想著以陸驍目前這種較為輕松的心理狀態下，成功的幾率許是會再高些。
陸驍沈思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糾結，半晌後還是微微點頭。
雖然不想壞了自己的好心情，但治病也是大事。
……
又是那個昏暗的樓道，陸驍站在一處像是起點的地方，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底的走廊，唯有遠處似是有隱隱的光源在提醒他，前方會有終點。
陸驍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神色透著些許麻木，隨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發現不知何時，原先夢裏的那雙球鞋竟是換成了他現在穿的皮鞋，回過神來，就連身上的校服也變成了他今日穿的西服。
手掌似乎寬厚了些，不再是高二那個弱小虛偽的小子。
眼神驀地深沈了些許，陸驍放下手，隨即擡步，跨過起點又開始走這條已然走過千百次的走廊。
周圍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可男人的步伐卻不似以往的慌亂和急切，反倒帶著兩分沈穩和氣定神閑。
‘噠噠’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回響，一下又一下，這條走廊很長，而今日的陸驍卻是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來得更加有耐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是到了這個拐角，陸驍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高二時期的姜鈺和蘇冉冉正面對面站著，相互的交談也仍然是那番對話，陸驍沒有上前阻止，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夢裏，他只能走到這裏，像是被封鎖了一樣，再怎麽也無法跨出這一步。
“之前還眼巴巴地盯著陸驍看，不就是因為陸驍和他有點像嘛！”
又是這句話，陸驍的神色沒有絲毫波瀾，似是遭受地多了之後，身體和心理產生出的一種免疫，但即使是這樣，心臟在聽到這話的瞬間還是不免感到一陣又一陣地鈍痛。
對話至此差不多就該結束了，連同這個夢，一同將他禁錮在此。
而就在陸驍以為這次的催眠又會失敗之時，不遠處卻又突然傳來了一句話：“不一樣。”
睫毛一顫，陸驍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落在身側的雙手不知何時緊握成拳。
下一刻，他見那個站在不遠處的‘姜鈺’突然笑了一下，“他倆當然不像了。”
猛然瞪大了雙眼，陸驍的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去一步，腳尖似乎即將要邁出陰影走進光暈之下時，卻是再怎麽也沒能往前一步。
這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油然而生，一路來的沈著與冷靜在剎那間被打破，不受控制的感覺又一次纏繞著他的身體，而雙腳就像是被牢牢地生根在這片陰影之下一樣，無法動彈。
為什麽？明明這夢已經改了，他為什麽還會被困在這裏？
陸驍想要掙紮，想要跑到姜鈺的面前，可卻像是有無形的枷鎖將他捆綁，他費力掙紮卻又無濟於事。
而就在這時，卻見那本該結束的對話竟是又一次開始，但說出的每一句話對陸驍來說都極其陌生。
“你怎麽和陸驍在一起了？”蘇冉冉問道。
一眨眼的時間，不遠處的兩人也變成了如今的模樣，身上的校服盡數褪下，那青澀的臉龐變得成熟了好些。
不、不是這樣的，這夢不該是這樣的。
陸驍緊皺著眉頭，死盯著眼前的兩人，盯著姜鈺。
下一刻，他聽她說：“挺感動的，所以就答應和他在一起了，而且我覺得，他真挺可憐的。”
心臟宛若被人緊緊拽住一般，就連呼吸都帶著生疼。
陸驍下意識地擡手，緊拽著自己的衣襟，似是覺得這樣就能緩解幾分。
“是啊，都暗戀這麽長時間了，給個機會也無妨。那你之後準備怎麽辦？就一直這麽和他處下去？”
姜鈺低垂著眼簾，神色淡然地開口：“不知道，等膩了再說吧……”
‘他真挺可憐的。’
‘等膩了再說吧。’
……
耳邊不斷回響著這番話，像是更深的漩渦，令他身處其中根本難以自拔。
拽著衣襟的手越來越緊，而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啪’的一聲，是筆落在桌面上的聲音。
下一刻，陸驍猛然睜開了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眼中殘留著濃濃的慌亂和不安。
“陸驍？”葉成凱語氣關心地詢問道，略顯嚴肅的神色令診室內的氛圍也變得有些凝重。
陸驍從躺椅上做了起來，正想要扶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然是一片濕濡……
“陸驍，你剛剛看見了什麽？”葉成凱出聲，眉宇間略顯沈重。
坐在躺椅上的陸驍並未出聲，只是面色陰沈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略顯急促地呼吸昭示著他還心有餘悸。
“我想，我們應該是遇到新的麻煩了。”
不等陸驍出聲，葉成凱便開口，打破了平靜。
今日是周末，姜鈺並未去舞團，昨晚被陸驍纏著折騰了好久，雖然並沒做出什麽實質性的行為，但也確實被陸驍用拇指姑娘狠狠折騰了一番。
累是真的不止是身體，更是心靈。
等姜鈺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於是幹脆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在床上一賴便又賴到了下午兩點……當然是賴在了陸驍的床上。
後來實在肚子餓，姜鈺便直接點了份外賣，隨後又坐在陸驍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莫名有種就想賴在這兒的沖動。
之前還覺得這公寓過於空曠了些，如今看來倒是也極為順眼。
而沒過多久，門鈴聲突然響起，姜鈺以為是自己的外賣，於是便小跑著走向玄關，就連電子貓眼都沒看便直接打開了門——
下一刻，一位完全陌生的老人卻出現在了姜鈺眼前，令她頓時楞在了原地。
對方似乎也有些驚訝，那雙經歲月沈澱的眼睛閃過片刻錯愕，但很快卻又恢覆成以往的平和。
隨即，老人眼睛微彎，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也開始變得極為溫和，緊接著便不急不慢地出聲詢問道——
“你好，請問你是姜小姐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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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葉成凱是再專業的心理醫生， 此時也難以猜到陸驍話中的深意究竟代指些什麽。
一身筆挺的西裝穿在陸驍身上顯得尤為正經，和昨晚他折騰姜鈺時的模樣截然相反，一眼看去， 陸驍總讓人覺得他極為淡薄， 不管是情感， 還是欲.望，也沒人設想到在這方面， 他有著出其的興致。
當然這種特殊也就只對於姜鈺一人。
陸驍本身對男女之間床上的那點事並沒有太過了解，他知道是怎麽回事， 卻並不清楚這其中的花樣是有千千萬。
而不得不說的是，陸驍驚人的智慧令他在探索未知領域時會變得極其順利， 膽大心細這點在陸驍身上展現地淋漓盡致。相比較姜鈺的羞澀，陸驍卻半點也不矜持，溫柔的主動令姜鈺難以退怯，而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到後來的得心應手，似乎也就只過了短短一個小時。
診室內，陸驍的思緒似乎還一直停留在那個美妙的昨晚， 而姜鈺緋紅的面容以及那隱忍中又克制不住溢出的哼聲在他看來極其賞心悅目， 且珍貴。
果然，他這手用來彈鋼琴還是浪費了些。
“陸總？”葉成凱實在沒忍住， 他是第一次見陸驍失神這麽久。
“方便透露一下，那‘好東西’究竟是指什麽嗎？”
陸驍聽此，像是這才收回思緒，那臉上淺淺的溫和也在剎那間被盡數收回， 表情再次回歸於往日裏的冷漠， 看向對面葉成凱的視線冰冷中又夾雜著兩分嫌棄， 就好像是在說：你管那麽多？
“不能。”陸驍拒絕地極其幹脆， 也是在葉成凱的意料之中。
畢竟，陸驍是個防備心極強的人，雖然這麽多年的相處下來，他已然把陸驍當做是自己的朋友，而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病人，但在陸驍的眼裏，他或許依舊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罷了。
被拒絕的葉成凱也沒追問，見陸驍這回終於把心思拉了回來，於是輕咳兩聲，開始了這次會談：“我看您最近氣色好了些，現在晚上的睡眠時間是多久？”
“四個小時左右吧，昨晚沒吃藥，可能睡了有五個小時。”陸驍回道。
昨晚兩人鬧騰地挺晚，有姜鈺在，陸驍也沒想過在她面前吃藥惹她擔心，於是等姜鈺累得睡熟之後，他便安安靜靜地摟著她。本是覺得，就這麽抱著姜鈺，抱一個晚上都是極好的，可等第二天迷迷糊糊醒來之時，他才發現自己竟是睡了好些時間。
雖說只是五個小時左右，但卻比以往昏昏沈沈靠藥物瞇了三四個小時的感覺要好上太多。
似乎在自己的記憶裏，從很久之前開始，他便沒有再這般自然入睡過了。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抱著姜鈺入睡時的心安是任何藥物都無法給予給他的。他就像是中了一種毒，這種毒無藥可解，唯有姜鈺的存在能聊以慰藉。
葉成凱在聽到陸驍的回答之後，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這是一種很大的進步了。”
說完，葉成凱便低頭在本子上記錄些什麽，又時不時擡頭看向陸驍，嘴角揚出一抹八卦的笑意，“看來最近和姜小姐的進展還不錯。”
陸驍聽此，微微挑眉，眉宇間閃過的愉悅就仿佛像是在說：那不然呢？
“那最近還會夢到那個夢嗎？”葉成凱詢問著，而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診室內的氣氛又驟然冷了下來。
像是提及了什麽不太美好的事物，男人的眼神也冷了些許。
自從那日，那個糾纏他近八年的夢突然變了之後，陸驍便知道，自己許是又落入了另一個心結。
很多人說，神經病是不會覺得自己有病的，但陸驍卻清晰地知道，自己不是個正常人。他不清楚是不是陸家的基因和骨子裏流的血在作祟，以至於一家三口就沒一個是正常的。陸驍也不清楚，時間久了之後，自己是不是也會像那個女人一樣，變成一個瘋子。
人在真正心愛之人的面前，總是會殘留兩分自卑的，縱使是陸驍這種在眾人眼中極其出色卓越的存在也逃脫不掉這一定律。
對於陸驍來說，姜鈺一直都是如同光一般的存在，而有光之下便有影，而他就是隱匿在陰影處的人。
對於陸驍來說，姜鈺是真的很耀眼，耀眼到他從一開始的抵觸，到後來的趨之若鶩。事實證明，沒有人會不向往光，他為之而著迷，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她有朝一日會離開，一如八年前那樣。
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陸驍想，他許是怕極了，怕這美夢會破散，怕再次回到那永無止境的黑暗中。
陸驍也曾想過，把姜鈺捆綁在自己身邊，這種偏執的想法在曾經多少個日夜裏像野草一般不斷滋生，卻又盡數被砍斷。
他受不了姜鈺痛苦，僅僅是看到她蹙眉就會心尖發疼，更不用說是做一些會令她厭惡的事情。
所以陸驍並不想做任何綁架她的行為，包括協助他治療的這件事。
在兩人談戀愛之後，陸驍便主動將八年前那件深埋在心底的事情對葉成凱全盤托出，而葉成凱雖然是猜到了陸驍有今日的這種心結，許是和姜鈺有關，但卻沒想到的是，原來在陸驍的過往裏，竟是還有這種聽起來極為狗血的經歷。
治療計劃早已經開始，在姜鈺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已經進行了很長時間。
他想早點好，早點變成一個正常的人，但事情的進展似乎並沒有那麽順利。
從治療計劃出來至今，陸驍也已經接受了兩次催眠，但無一不是以失敗為告終。
葉成凱知道，陸驍把當初的那些事告訴自己，純屬是治病下的無可奈何之舉，陸驍並不信任他，兩人並沒有建立起深刻的聯系，因此催眠會失敗也情有可原。但現下對陸驍的治療也始終處於一種摸索的狀態，至少催眠治療方式對陸驍的情況來說是再適合不過了，而兩人間的聯系也會在失敗中不斷加深。
“今天要再試一次嗎？”葉成凱說著，想著以陸驍目前這種較為輕松的心理狀態下，成功的幾率許是會再高些。
陸驍沈思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糾結，半晌後還是微微點頭。
雖然不想壞了自己的好心情，但治病也是大事。
……
又是那個昏暗的樓道，陸驍站在一處像是起點的地方，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底的走廊，唯有遠處似是有隱隱的光源在提醒他，前方會有終點。
陸驍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神色透著些許麻木，隨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發現不知何時，原先夢裏的那雙球鞋竟是換成了他現在穿的皮鞋，回過神來，就連身上的校服也變成了他今日穿的西服。
手掌似乎寬厚了些，不再是高二那個弱小虛偽的小子。
眼神驀地深沈了些許，陸驍放下手，隨即擡步，跨過起點又開始走這條已然走過千百次的走廊。
周圍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可男人的步伐卻不似以往的慌亂和急切，反倒帶著兩分沈穩和氣定神閑。
‘噠噠’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回響，一下又一下，這條走廊很長，而今日的陸驍卻是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來得更加有耐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是到了這個拐角，陸驍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高二時期的姜鈺和蘇冉冉正面對面站著，相互的交談也仍然是那番對話，陸驍沒有上前阻止，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夢裏，他只能走到這裏，像是被封鎖了一樣，再怎麽也無法跨出這一步。
“之前還眼巴巴地盯著陸驍看，不就是因為陸驍和他有點像嘛！”
又是這句話，陸驍的神色沒有絲毫波瀾，似是遭受地多了之後，身體和心理產生出的一種免疫，但即使是這樣，心臟在聽到這話的瞬間還是不免感到一陣又一陣地鈍痛。
對話至此差不多就該結束了，連同這個夢，一同將他禁錮在此。
而就在陸驍以為這次的催眠又會失敗之時，不遠處卻又突然傳來了一句話：“不一樣。”
睫毛一顫，陸驍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落在身側的雙手不知何時緊握成拳。
下一刻，他見那個站在不遠處的‘姜鈺’突然笑了一下，“他倆當然不像了。”
猛然瞪大了雙眼，陸驍的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去一步，腳尖似乎即將要邁出陰影走進光暈之下時，卻是再怎麽也沒能往前一步。
這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油然而生，一路來的沈著與冷靜在剎那間被打破，不受控制的感覺又一次纏繞著他的身體，而雙腳就像是被牢牢地生根在這片陰影之下一樣，無法動彈。
為什麽？明明這夢已經改了，他為什麽還會被困在這裏？
陸驍想要掙紮，想要跑到姜鈺的面前，可卻像是有無形的枷鎖將他捆綁，他費力掙紮卻又無濟於事。
而就在這時，卻見那本該結束的對話竟是又一次開始，但說出的每一句話對陸驍來說都極其陌生。
“你怎麽和陸驍在一起了？”蘇冉冉問道。
一眨眼的時間，不遠處的兩人也變成了如今的模樣，身上的校服盡數褪下，那青澀的臉龐變得成熟了好些。
不、不是這樣的，這夢不該是這樣的。
陸驍緊皺著眉頭，死盯著眼前的兩人，盯著姜鈺。
下一刻，他聽她說：“挺感動的，所以就答應和他在一起了，而且我覺得，他真挺可憐的。”
心臟宛若被人緊緊拽住一般，就連呼吸都帶著生疼。
陸驍下意識地擡手，緊拽著自己的衣襟，似是覺得這樣就能緩解幾分。
“是啊，都暗戀這麽長時間了，給個機會也無妨。那你之後準備怎麽辦？就一直這麽和他處下去？”
姜鈺低垂著眼簾，神色淡然地開口：“不知道，等膩了再說吧……”
‘他真挺可憐的。’
‘等膩了再說吧。’
……
耳邊不斷回響著這番話，像是更深的漩渦，令他身處其中根本難以自拔。
拽著衣襟的手越來越緊，而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啪’的一聲，是筆落在桌面上的聲音。
下一刻，陸驍猛然睜開了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眼中殘留著濃濃的慌亂和不安。
“陸驍？”葉成凱語氣關心地詢問道，略顯嚴肅的神色令診室內的氛圍也變得有些凝重。
陸驍從躺椅上做了起來，正想要扶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然是一片濕濡……
“陸驍，你剛剛看見了什麽？”葉成凱出聲，眉宇間略顯沈重。
坐在躺椅上的陸驍並未出聲，只是面色陰沈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略顯急促地呼吸昭示著他還心有餘悸。
“我想，我們應該是遇到新的麻煩了。”
不等陸驍出聲，葉成凱便開口，打破了平靜。
今日是周末，姜鈺並未去舞團，昨晚被陸驍纏著折騰了好久，雖然並沒做出什麽實質性的行為，但也確實被陸驍用拇指姑娘狠狠折騰了一番。
累是真的不止是身體，更是心靈。
等姜鈺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於是幹脆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在床上一賴便又賴到了下午兩點……當然是賴在了陸驍的床上。
後來實在肚子餓，姜鈺便直接點了份外賣，隨後又坐在陸驍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莫名有種就想賴在這兒的沖動。
之前還覺得這公寓過於空曠了些，如今看來倒是也極為順眼。
而沒過多久，門鈴聲突然響起，姜鈺以為是自己的外賣，於是便小跑著走向玄關，就連電子貓眼都沒看便直接打開了門——
下一刻，一位完全陌生的老人卻出現在了姜鈺眼前，令她頓時楞在了原地。
對方似乎也有些驚訝，那雙經歲月沈澱的眼睛閃過片刻錯愕，但很快卻又恢覆成以往的平和。
隨即，老人眼睛微彎，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也開始變得極為溫和，緊接著便不急不慢地出聲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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