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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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VIP]
陸驍醒來的時候， 床的另一側已然沒了身影。被子是涼的，姜鈺應早就起床了。
沒睡夠的臉色略顯難看，男人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手落在她昨晚睡的地方， 另一手揉著發脹的眉心， 薄唇緊抿，渾身上下都透著絲絲寒意。
昨晚他‘口出狂言’之後便是再沒有後續， 姜鈺轉身就說睡了，而他也只能眼巴巴地在黑暗中盯著她的身影， 暗自懊悔自己太過‘實誠’。
許是下次直接動手才對。
屬實難以想象，在商場叱咤風雲的陸驍竟是也會有這種時候。
房門外傳來些許動靜， 陸驍掀開被子下床，踩著拖鞋走至客廳時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雙陌生卻又熟悉的眼睛。
腳步微微一頓，臉上的神色在陡然間冷了些許，擡手揉眉的動作驟然停止，隨即緩緩放下了手，與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直面對視。
對方似乎也很驚訝， 但不過片刻就恢覆往常， 動作沈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沖著陸驍笑著說道：“你好， 我叫黎聞星。”
偌大的客廳在這個清晨似乎顯得格外安靜，唯有不遠處的廚房偶爾傳來些動靜。
陸驍目光沈沈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帶有審視和極強侵略性的視線掃過黎聞星的眉眼，讓黎聞星頓時有種脊背發寒的感覺。
可黎聞星終究不是什麽簡單的貨色， 即使在陸驍的氣場之下， 他臉上的神情似乎依舊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讓人一眼便覺得他應該是個溫柔至極的人。
眼神又暗了些許，但也於轉瞬間收斂在眼底。
“你好，我是陸驍。”陸驍開口，即使穿著睡衣站在西裝筆挺的黎聞星面前，陸驍的氣勢也並未減弱分毫。
而就在這時，姜鈺恰是端著一碗醒酒湯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看見陸驍時微微一楞，“你醒了？”
臉上的冷意在驟然間消散，陸驍的視線落在姜鈺的手上，見她緩步走至黎聞星的身邊，又將那碗湯遞給了他，而對方順手接下，一系列動作極為自然，就好似在過去上演過千百遍一樣。
陸驍將兩人間的互動盡數看在眼裏，剛暖些的神情又驟然冷了下來，嘴唇緊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陰沈的寒氣。
“先喝一碗醒酒湯吧，公司那邊著急嗎？”姜鈺開口。
黎聞星喝了一口湯，隨之笑著說道：“沒事，那裏不急，你這手藝倒是越來越好了。”
陸驍面露寒光地看著對話中的兩人，陣陣酸意湧上心頭。
因睡眠不足而引起的困意在瞬間煙消雲散，陸驍冷哼一聲，正要轉身離去時，卻又聽姜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陸驍，先吃個早飯吧。”
“不用。”
許是那碗‘醒酒湯’惹了男人不快，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陸驍拒絕了姜鈺的提議，用自己的態度和行為詮釋了‘意氣用事’這四個字。
然而姜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陸驍是在鬧脾氣，依舊柔聲道：“你一會兒還要去上班呢，吃點再去，不然怎麽有力氣工作？”
轉身的背影透著隱約的倔強，可在姜鈺話音剛落的瞬間，陸驍的腳步便微微一頓，半晌後低聲回了一句：“我先去洗漱。”
“好，那你快點，我燒了你喜歡的豬肉玉米餃子，一會兒冷了就不好吃了。”
聽到這兒，那透著些許僵硬的身軀頓時放松了些，微垂的眼簾眨了兩下，眼中的冷意也在頃刻間消散。
“好。”
有些人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是炸毛的老虎被輕輕摸了下腦袋，那齜牙咧嘴的兇態便驟然收斂，只剩下‘嗷嗚’的一聲，昭示著自己還在鬧別扭。
等陸驍收拾完自己回到餐廳時，姜鈺和黎聞星正面對面坐在餐桌上。
極為自覺地，陸驍擡步走至姜鈺的身邊，又將椅子往姜鈺的方向湊近了些，這才不緊不慢地坐下。
姜鈺似乎並未發現他別有用心的小動作，可坐在對面的黎聞星卻將此看得一清二楚，那看似溫和的笑容淡了些，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如沐春風的模樣。
“來了？都等你呢。”姜鈺說著，幫他將那碗餛飩挪近了些。
陸驍順手接過，食指有意無意地擦過姜鈺的手背，透著不言說的親昵，“謝了。”
而就在這時，坐在對面的黎聞星卻是突然開口，語氣極為自然，就像是簡單地隨口一提：“小鈺，你還沒和我介紹他呢。”
姜鈺這才反應過來，收回手的同時，也微紅著臉開口道：“聞星哥，他叫陸驍，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學……”
話到這裏，姜鈺停頓了兩秒，而從始至終都豎著耳朵的陸驍在感受到姜鈺的停頓時，心下驀然一涼。
只是那悲傷的情緒還未徹底蔓延上來，卻又聽姜鈺再次出聲：“我倆剛在一起不久，你知道了可先別和我爸媽說。”
眼眸微亮，陸驍猛然側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姜鈺，看著她微紅的兩頰，那剛湧起的情緒又盡數退下，換成擂鼓在胸腔內不斷敲響。
“談戀愛了？”黎聞星說著，嘴角的弧度並未減淡，可眼底的暖意卻是冷了些，“沒想到我們小鈺也長大了，居然都找對象了。”
面對黎聞星的調侃和戲謔，姜鈺的臉頰越發紅了些。
“該到談戀愛的時候了。”坐在身邊的陸驍不疾不徐地出聲，像是在回懟黎聞星的話。
黎聞星將視線落在一旁的陸驍身上，看著他氣定神閑的表情，那眉眼比幾分鐘前第一次見到他時要稍許收斂些，透著一絲愉悅，和微不可見的炫耀。
眼神逐漸變得深沈，黎聞星又將目光看向略顯羞怯的姜鈺，半晌後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嘆了一下，再次開口時的語氣夾雜著別樣的深意，更像是對自己說的話：“是啊……也已經到談戀愛的年齡了。”
這頓早飯用得還算愉快，至少表面是風平浪靜，縱使臺面下暗潮湧動各有心思，但至少在姜鈺看來，場面並不尷尬。
中途黎聞星又問起了昨晚的事，姜鈺將發生的一切都盡數告訴給了黎聞星，除了與陸驍的‘同床共枕’被刻意跳過之外，其餘的一切包括是陸驍‘照顧’他的這件事也被詳細地描述了一番。
說實話，當黎聞星一大早上醒來，比發現自己處於完全陌生的環境要更加覺得恐怖的是，他渾身上下都被扒了個精光，唯有一條內.褲還‘堅強’地穿在他身上，而自己的衣服則是被扔在地上散落一地，那畫面屬實有些惹人遐想。在那一刻，黎聞星的腦子裏閃過各種法律條文，甚至已經開始想男性被QJ的這個案子該如何來上訴。
只是冷靜下來之後，黎聞星也意識到自己是多慮了，而那時姜鈺也打了電話過來，那荒唐的誤會也終於消散。
但事後想來，黎聞星還是有些心有餘悸，以至於當姜鈺告訴他自己的衣服是被陸驍脫掉的時候，臉上一貫來的笑容竟是都沒能維持住。
而陸驍對昨晚的經歷也不想再多提，滿腦子都想著一會兒要打電話給李源換床。
陸驍這輩子就沒給人脫過衣服，黎聞星是第一個，而這種寶貴的經歷本應該是交代給姜鈺的才是。
想到這裏，陸驍端起姜鈺一早準備的咖啡，喝了兩口平覆心緒。
說實話，昨晚的陸驍也並沒有安然入睡，許是因為姜鈺就躺在身邊，腦子裏總是會閃過一些帶有顏色的片段。不僅如此，除去生理上的亢奮之外，心理上的亢奮才是最為折磨人的。
那段示愛的話如同魔怔一般不斷在他耳邊回旋，讓陸驍總有種無端地恍惚，分不清那時那刻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這麽多年來，陸驍對自己不切實際的妄想已然不抱有任何的期待，可偏偏她回來了，偏偏又莫名其妙地提出了和他戀愛的請求，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到甚至都有些不真切。
陸驍承認自己是狂喜的，興奮到一整晚都難以入眠，腦子裏走馬觀花地回閃著各種畫面，有時激動地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
但是他哭不出來，只是表情麻木地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像是游離於現實與虛妄中。
再後來，陸驍是看著姜鈺的睡顏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只是沒睡幾個小時就天亮了……
“陸驍？”
思緒被突然拉了回來，陸驍放下手中的咖啡，擡眉對上姜鈺的目光。
“要不你送送聞星哥吧？他得先回家一趟。”姜鈺開口道。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陸驍的心裏就響起了拒絕的聲音，可表情卻並未表露些什麽，正想著開口應下時，坐在對面的黎聞星倒是極其識務地出聲道：“不用了，我直接打車去就行，只是我對這裏不太熟，得找人帶一下路。”
黎聞星說完，側頭看著陸驍又問了一句：“不知道陸先生願不願意忙我這個忙。”
不願意。
陸驍冷漠地在心裏回了一句。
只是當著姜鈺的面，陸驍自然不會拒絕黎聞星的請求，免得到時候一番對比下來，會顯得他過分不懂事。
……
清晨的小區街道裏，微風夾雜著淡淡的草木味一同鉆進鼻尖，帶著幾分愜意。
兩人沈默地走在路上，一前一後，在餐桌上還算和諧的氛圍於此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陸驍和黎聞星都不是什麽傻子，也明白有些關系，會導致陌不相識的兩人不管怎樣都相看兩厭。
偶爾一陣鳥鳴響起，將這死寂的氣氛掀起一絲波瀾。
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停歇，陸驍微微皺眉，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轉身時一眼便看見了停靠在一盞路燈下的黎聞星。
只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根低頭銜上，隨即又抽了一根給陸驍遞去。
陸驍面色冷漠地看著眼前的黎聞星，片刻後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煙。
停頓幾秒，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黎聞星輕笑一聲說道：“忘了，你看起來不像是抽煙的人。”
黎聞星說著，剛要收回香煙，站在身前的陸驍卻是突然有了動作，一把接過那根煙。
微微挑眉，黎聞星拿起火機點燃了煙，隨即又把火機扔給了陸驍。
陸驍熟稔地接過，修長的手指夾著細煙遞至嘴邊，微微低頭含上，又打開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陣雲霧，將那張過分俊俏冷漠的臉龐朦朧了些許。
一系列動作行如流水，甚至還夾雜著兩分野性，令黎聞星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火機被重新扔了回來，黎聞星接過之後，啟唇道：“小鈺不喜歡聞煙味。”
話音剛落，陸驍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側頭看了一眼黎聞星，那目光略顯淩厲，皺眉時四溢的寒氣令人發怵，那眼神似是在說：你TM故意的？
黎聞星自是讀懂了男人的表情，忍不住輕笑一聲，擡手抽了口煙，仰頭看著天空，再次開口的聲音更像是自言自語地講述：“我以前只把小鈺當做是自己的妹妹，可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開始變了味。”
“她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人，我總想著再等等，反正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等時間久了說不定也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陸驍默不作聲地聽著，眉間的褶皺愈深，低垂著眼簾，一下又一下地抽著煙。
“但我沒想到，這才一眨眼沒看住，竟然就跟別人跑了。”
“我和她八年前就認識了。”陸驍說著，口味帶著尖銳的冰冷，似是極其看不慣他這副‘可憐者’的口吻。
“我知道，那年電話那頭，也是你的聲音吧？”黎聞星說著，夾在手裏的香煙沒抽幾口，任由它燃著。
“但我和姜鈺算起來，可是認識十多年了。”
陸驍的眼神微暗，也明白這終究是他永遠跨不去的坎。
八年前在走廊裏窺伺到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眼前，連同著那個殘酷的事實，在此刻又極為清晰地警醒著他。
黎聞星看了一眼陸驍，隨即失笑道：“我和你說這話也沒別的什麽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哪天要是對她不好，我黎聞星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再次擡眉，陸驍對上黎聞星灼灼的目光，夾著香煙的手微頓，一時間竟是也從那雙眉眼間隱隱找出了幾分自己的影子。
忽明忽暗的星火扯出一縷縹緲的白煙，兩人相視，空氣中的針鋒相對不知何時消散了些，卻又夾雜著一絲別的深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驍聲音喑啞地開口：“她說，我和你很像。”
黎聞星微楞，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片刻後嘴角扯出一個爽朗的弧度。
“不可能，她不是這種人。”
“更何況，若真是如此，站在她身邊的，又怎會是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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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醒來的時候， 床的另一側已然沒了身影。被子是涼的，姜鈺應早就起床了。
沒睡夠的臉色略顯難看，男人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手落在她昨晚睡的地方， 另一手揉著發脹的眉心， 薄唇緊抿，渾身上下都透著絲絲寒意。
昨晚他‘口出狂言’之後便是再沒有後續， 姜鈺轉身就說睡了，而他也只能眼巴巴地在黑暗中盯著她的身影， 暗自懊悔自己太過‘實誠’。
許是下次直接動手才對。
屬實難以想象，在商場叱咤風雲的陸驍竟是也會有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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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微微一頓，臉上的神色在陡然間冷了些許，擡手揉眉的動作驟然停止，隨即緩緩放下了手，與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直面對視。
對方似乎也很驚訝， 但不過片刻就恢覆往常， 動作沈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沖著陸驍笑著說道：“你好， 我叫黎聞星。”
偌大的客廳在這個清晨似乎顯得格外安靜，唯有不遠處的廚房偶爾傳來些動靜。
陸驍目光沈沈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帶有審視和極強侵略性的視線掃過黎聞星的眉眼，讓黎聞星頓時有種脊背發寒的感覺。
可黎聞星終究不是什麽簡單的貨色， 即使在陸驍的氣場之下， 他臉上的神情似乎依舊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讓人一眼便覺得他應該是個溫柔至極的人。
眼神又暗了些許，但也於轉瞬間收斂在眼底。
“你好，我是陸驍。”陸驍開口，即使穿著睡衣站在西裝筆挺的黎聞星面前，陸驍的氣勢也並未減弱分毫。
而就在這時，姜鈺恰是端著一碗醒酒湯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看見陸驍時微微一楞，“你醒了？”
臉上的冷意在驟然間消散，陸驍的視線落在姜鈺的手上，見她緩步走至黎聞星的身邊，又將那碗湯遞給了他，而對方順手接下，一系列動作極為自然，就好似在過去上演過千百遍一樣。
陸驍將兩人間的互動盡數看在眼裏，剛暖些的神情又驟然冷了下來，嘴唇緊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陰沈的寒氣。
“先喝一碗醒酒湯吧，公司那邊著急嗎？”姜鈺開口。
黎聞星喝了一口湯，隨之笑著說道：“沒事，那裏不急，你這手藝倒是越來越好了。”
陸驍面露寒光地看著對話中的兩人，陣陣酸意湧上心頭。
因睡眠不足而引起的困意在瞬間煙消雲散，陸驍冷哼一聲，正要轉身離去時，卻又聽姜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陸驍，先吃個早飯吧。”
“不用。”
許是那碗‘醒酒湯’惹了男人不快，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陸驍拒絕了姜鈺的提議，用自己的態度和行為詮釋了‘意氣用事’這四個字。
然而姜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陸驍是在鬧脾氣，依舊柔聲道：“你一會兒還要去上班呢，吃點再去，不然怎麽有力氣工作？”
轉身的背影透著隱約的倔強，可在姜鈺話音剛落的瞬間，陸驍的腳步便微微一頓，半晌後低聲回了一句：“我先去洗漱。”
“好，那你快點，我燒了你喜歡的豬肉玉米餃子，一會兒冷了就不好吃了。”
聽到這兒，那透著些許僵硬的身軀頓時放松了些，微垂的眼簾眨了兩下，眼中的冷意也在頃刻間消散。
“好。”
有些人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是炸毛的老虎被輕輕摸了下腦袋，那齜牙咧嘴的兇態便驟然收斂，只剩下‘嗷嗚’的一聲，昭示著自己還在鬧別扭。
等陸驍收拾完自己回到餐廳時，姜鈺和黎聞星正面對面坐在餐桌上。
極為自覺地，陸驍擡步走至姜鈺的身邊，又將椅子往姜鈺的方向湊近了些，這才不緊不慢地坐下。
姜鈺似乎並未發現他別有用心的小動作，可坐在對面的黎聞星卻將此看得一清二楚，那看似溫和的笑容淡了些，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如沐春風的模樣。
“來了？都等你呢。”姜鈺說著，幫他將那碗餛飩挪近了些。
陸驍順手接過，食指有意無意地擦過姜鈺的手背，透著不言說的親昵，“謝了。”
而就在這時，坐在對面的黎聞星卻是突然開口，語氣極為自然，就像是簡單地隨口一提：“小鈺，你還沒和我介紹他呢。”
姜鈺這才反應過來，收回手的同時，也微紅著臉開口道：“聞星哥，他叫陸驍，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學……”
話到這裏，姜鈺停頓了兩秒，而從始至終都豎著耳朵的陸驍在感受到姜鈺的停頓時，心下驀然一涼。
只是那悲傷的情緒還未徹底蔓延上來，卻又聽姜鈺再次出聲：“我倆剛在一起不久，你知道了可先別和我爸媽說。”
眼眸微亮，陸驍猛然側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姜鈺，看著她微紅的兩頰，那剛湧起的情緒又盡數退下，換成擂鼓在胸腔內不斷敲響。
“談戀愛了？”黎聞星說著，嘴角的弧度並未減淡，可眼底的暖意卻是冷了些，“沒想到我們小鈺也長大了，居然都找對象了。”
面對黎聞星的調侃和戲謔，姜鈺的臉頰越發紅了些。
“該到談戀愛的時候了。”坐在身邊的陸驍不疾不徐地出聲，像是在回懟黎聞星的話。
黎聞星將視線落在一旁的陸驍身上，看著他氣定神閑的表情，那眉眼比幾分鐘前第一次見到他時要稍許收斂些，透著一絲愉悅，和微不可見的炫耀。
眼神逐漸變得深沈，黎聞星又將目光看向略顯羞怯的姜鈺，半晌後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嘆了一下，再次開口時的語氣夾雜著別樣的深意，更像是對自己說的話：“是啊……也已經到談戀愛的年齡了。”
這頓早飯用得還算愉快，至少表面是風平浪靜，縱使臺面下暗潮湧動各有心思，但至少在姜鈺看來，場面並不尷尬。
中途黎聞星又問起了昨晚的事，姜鈺將發生的一切都盡數告訴給了黎聞星，除了與陸驍的‘同床共枕’被刻意跳過之外，其餘的一切包括是陸驍‘照顧’他的這件事也被詳細地描述了一番。
說實話，當黎聞星一大早上醒來，比發現自己處於完全陌生的環境要更加覺得恐怖的是，他渾身上下都被扒了個精光，唯有一條內.褲還‘堅強’地穿在他身上，而自己的衣服則是被扔在地上散落一地，那畫面屬實有些惹人遐想。在那一刻，黎聞星的腦子裏閃過各種法律條文，甚至已經開始想男性被QJ的這個案子該如何來上訴。
只是冷靜下來之後，黎聞星也意識到自己是多慮了，而那時姜鈺也打了電話過來，那荒唐的誤會也終於消散。
但事後想來，黎聞星還是有些心有餘悸，以至於當姜鈺告訴他自己的衣服是被陸驍脫掉的時候，臉上一貫來的笑容竟是都沒能維持住。
而陸驍對昨晚的經歷也不想再多提，滿腦子都想著一會兒要打電話給李源換床。
陸驍這輩子就沒給人脫過衣服，黎聞星是第一個，而這種寶貴的經歷本應該是交代給姜鈺的才是。
想到這裏，陸驍端起姜鈺一早準備的咖啡，喝了兩口平覆心緒。
說實話，昨晚的陸驍也並沒有安然入睡，許是因為姜鈺就躺在身邊，腦子裏總是會閃過一些帶有顏色的片段。不僅如此，除去生理上的亢奮之外，心理上的亢奮才是最為折磨人的。
那段示愛的話如同魔怔一般不斷在他耳邊回旋，讓陸驍總有種無端地恍惚，分不清那時那刻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這麽多年來，陸驍對自己不切實際的妄想已然不抱有任何的期待，可偏偏她回來了，偏偏又莫名其妙地提出了和他戀愛的請求，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到甚至都有些不真切。
陸驍承認自己是狂喜的，興奮到一整晚都難以入眠，腦子裏走馬觀花地回閃著各種畫面，有時激動地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
但是他哭不出來，只是表情麻木地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像是游離於現實與虛妄中。
再後來，陸驍是看著姜鈺的睡顏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只是沒睡幾個小時就天亮了……
“陸驍？”
思緒被突然拉了回來，陸驍放下手中的咖啡，擡眉對上姜鈺的目光。
“要不你送送聞星哥吧？他得先回家一趟。”姜鈺開口道。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陸驍的心裏就響起了拒絕的聲音，可表情卻並未表露些什麽，正想著開口應下時，坐在對面的黎聞星倒是極其識務地出聲道：“不用了，我直接打車去就行，只是我對這裏不太熟，得找人帶一下路。”
黎聞星說完，側頭看著陸驍又問了一句：“不知道陸先生願不願意忙我這個忙。”
不願意。
陸驍冷漠地在心裏回了一句。
只是當著姜鈺的面，陸驍自然不會拒絕黎聞星的請求，免得到時候一番對比下來，會顯得他過分不懂事。
……
清晨的小區街道裏，微風夾雜著淡淡的草木味一同鉆進鼻尖，帶著幾分愜意。
兩人沈默地走在路上，一前一後，在餐桌上還算和諧的氛圍於此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陸驍和黎聞星都不是什麽傻子，也明白有些關系，會導致陌不相識的兩人不管怎樣都相看兩厭。
偶爾一陣鳥鳴響起，將這死寂的氣氛掀起一絲波瀾。
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停歇，陸驍微微皺眉，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轉身時一眼便看見了停靠在一盞路燈下的黎聞星。
只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根低頭銜上，隨即又抽了一根給陸驍遞去。
陸驍面色冷漠地看著眼前的黎聞星，片刻後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煙。
停頓幾秒，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黎聞星輕笑一聲說道：“忘了，你看起來不像是抽煙的人。”
黎聞星說著，剛要收回香煙，站在身前的陸驍卻是突然有了動作，一把接過那根煙。
微微挑眉，黎聞星拿起火機點燃了煙，隨即又把火機扔給了陸驍。
陸驍熟稔地接過，修長的手指夾著細煙遞至嘴邊，微微低頭含上，又打開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陣雲霧，將那張過分俊俏冷漠的臉龐朦朧了些許。
一系列動作行如流水，甚至還夾雜著兩分野性，令黎聞星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火機被重新扔了回來，黎聞星接過之後，啟唇道：“小鈺不喜歡聞煙味。”
話音剛落，陸驍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側頭看了一眼黎聞星，那目光略顯淩厲，皺眉時四溢的寒氣令人發怵，那眼神似是在說：你TM故意的？
黎聞星自是讀懂了男人的表情，忍不住輕笑一聲，擡手抽了口煙，仰頭看著天空，再次開口的聲音更像是自言自語地講述：“我以前只把小鈺當做是自己的妹妹，可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開始變了味。”
“她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人，我總想著再等等，反正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等時間久了說不定也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陸驍默不作聲地聽著，眉間的褶皺愈深，低垂著眼簾，一下又一下地抽著煙。
“但我沒想到，這才一眨眼沒看住，竟然就跟別人跑了。”
“我和她八年前就認識了。”陸驍說著，口味帶著尖銳的冰冷，似是極其看不慣他這副‘可憐者’的口吻。
“我知道，那年電話那頭，也是你的聲音吧？”黎聞星說著，夾在手裏的香煙沒抽幾口，任由它燃著。
“但我和姜鈺算起來，可是認識十多年了。”
陸驍的眼神微暗，也明白這終究是他永遠跨不去的坎。
八年前在走廊裏窺伺到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眼前，連同著那個殘酷的事實，在此刻又極為清晰地警醒著他。
黎聞星看了一眼陸驍，隨即失笑道：“我和你說這話也沒別的什麽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哪天要是對她不好，我黎聞星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再次擡眉，陸驍對上黎聞星灼灼的目光，夾著香煙的手微頓，一時間竟是也從那雙眉眼間隱隱找出了幾分自己的影子。
忽明忽暗的星火扯出一縷縹緲的白煙，兩人相視，空氣中的針鋒相對不知何時消散了些，卻又夾雜著一絲別的深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驍聲音喑啞地開口：“她說，我和你很像。”
黎聞星微楞，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片刻後嘴角扯出一個爽朗的弧度。
“不可能，她不是這種人。”
“更何況，若真是如此，站在她身邊的，又怎會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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