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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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VIP]
屋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微沈的天空帶著些許壓抑，路上的行人極少，遠處大道上偶有幾輛汽車駛過， 激起一陣水花。
姜鈺撐著透明傘， 站在恢弘的公司大樓下， 清秀娟麗的臉上不帶一絲多餘的表情，
前兩天接到了黎聞星的電話， 說是開發商那裏傳來了消息，他們可以配合著姜家的要求來協商， 但前提條件是，必須由姜鈺本人出面。
這個要求看似合情合理， 卻又透著絲絲的詭異。
而正是在那天，姜鈺才知道，原來那塊區域已然歸屬陸氏集團所有，在未來長達十幾年的時間裏將會進行高度開發，發展前景不可估量。
‘陸’這個姓氏似乎在她的生活裏消失了很久，而記憶裏的那個少年卻並未褪色， 因而在聽到‘陸氏集團’這四個字時， 也會下意識地想起那張樣貌不凡的臉。
雨滴拍打在透明傘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姜鈺的眼神深沈了些許， 半晌後擡步上前，將雨傘收好後又甩了甩水，這才走進了公司大門。
根據電話裏說的那樣，姜鈺走至大堂前臺， 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而員工的態度也極其溫和， 笑著將一張臨時卡遞了過來， 又指引著她走到了電梯間。
陸氏大樓裏的裝潢風格充滿了現代感，一如現在陸氏最具有競爭力的方面，是手握高新技術，站在時代潮頭的領頭企業。
大樓裏來往的人並不少，各個都穿著精致得體的通勤服裝，舉手投足間帶著幹練，讓人一看便覺得是精英人士。
姜鈺極少來這種場合，也並未接觸過高新上班族。說實話，她的生活似乎極其枯燥，從小學到初中，她的閑暇時間都被舞蹈所占據，到了高中才稍許清閑些，但礙於沒什麽朋友，平日裏也不怎麽外出。後來進了舞團，她的時間似乎從此就奉獻給了舞蹈，接觸的也基本都是舞團裏的人。
站在電梯裏，姜鈺提著透明雨傘，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心下略微有些不太適應，可臉上的表情卻極其淡然，沒有表露出分毫的無措。
隨著電梯逐漸往上，電梯廂裏的人走得也差不多了，密閉的空間裏也只剩下姜鈺一人。
原本黎聞星是想跟著姜鈺一起來的，只是他這次來A市並非只是單純為了姜鈺，恰好有家企業聘請了他做法律顧問，要在A市長住一段時間，因此平日裏也不輕松。
‘叮’地一聲，電梯抵達了目的地。
姜鈺提著雨傘緩步走出，掃視著眼前完全陌生的空間，正思索著接下來該找誰時，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士卻是從遠處走來。
“你好，姜小姐。”
“你好。”姜鈺沖著來人輕笑點頭。
“我叫李源，你可以叫我李特助。”李特助說著，不露聲色的視線落在姜鈺那張臉上，面上並未表露出什麽，心下卻是忍不住喊出了‘優美’的語言。
臥槽，這姜小姐長得比明星還要好看吧？這出水芙蓉的模樣簡直和他青春懵懂時期設想的白月光一模一樣！
嬌滴滴的小白花插在自家總裁這坨高級牛糞上，怎麽感覺還是虧了點呢？
“李特助？”姜鈺輕聲喊了一句，話語中帶有幾分疑惑。
“是的，是有什麽問題嗎？”
姜鈺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沒，只是想起我的房東好像也姓李，就連聲音都有點像。”
李源聽到這兒，心裏忍不住‘咯噔’了一下，隨即憑借著他多年來在陸驍身邊所鍛煉的超強應變能力，神色不驚地挑了挑眉，“那是挺巧的了。”
“對的，不過我房東這會兒應該已經出國了。”姜鈺說著，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李源暗暗在心裏松了口氣，緊接著便領姜鈺去了會客廳。
公司的中央空調很給力，令剛從屋外走進的姜鈺感覺到了絲絲冷意。周圍的空間很大，卻似乎沒見著幾個人，比起樓下幾層的熱鬧，這裏似乎顯得過於清冷了些。
“姜小姐，你在這兒坐著休息一下就行，一會兒負責人就會過來和你協商的。”李特助開口道。
“好的，麻煩你了。”
姜鈺坐在沙發上，不出一會兒，空曠的會客廳裏也只剩下姜鈺一人。
周圍安靜地有些過分，甚至也不曾聽到屋外有人經過的腳步聲。
心跳比以往要稍快些，姜鈺安安靜靜地坐在原處，眼簾微微低垂，心裏暗暗思索道：應該……不是他吧？
當初的不歡而散之後，他們之間確實是斷了聯系。
那時的姜鈺也不明白陸驍為何會突然提出‘不要再見面’的請求，許是因為她失了信，違了約，明明說好不會丟下他，卻又在知道陸家移主的消息後不加商量地選擇離開。
姜鈺有過愧疚，但在得知他這些年來都過得不錯時，也開始漸漸替他感到欣慰。
對於陸驍來說，她終究只是他人生的一個過客，那段回憶對彼此來說都是難以忘懷的曾經，但也只是曾經。
這八年以來，姜鈺偶爾也能從各種途徑聽說陸驍的消息，知道當初的風華少年已然成長為權貴一方的商業鬼才，也知道他執掌著欣欣向榮的陸氏，成為了任誰都會為之而敬畏的人，也成為了她難以攀附的人。
其實姜鈺回A市後從未有過去找陸驍的念頭，畢竟就以他現在的身份，自己主動去找他屬實會產生些不必要的誤會，更何況兩人這麽多年沒聯系了，就如當初分別時他說的那樣，早已成為了陌生人，好像也沒什麽必要再有別的關聯。
姜鈺的睫毛輕顫，想著一會兒早點把事情談完就走，在這地方也太不自在了些，還是舞房比較暢快。
而就在這時，一陣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即近，沒過多久，會客廳的房門被突然打開，坐在沙發上的姜鈺下意識地擡頭，卻是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狹長的雙眸。
時間仿佛在此時陷入靜止，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在瞬間凝固。
姜鈺一時間有些失神，而對方的眼神微暗，不等姜鈺反應過來便動作迅速地走進會客廳，直接坐在了姜鈺的對面。
空調開得很冷，可在他出現的那一刻，這會客廳裏似乎越發冷了些。
“好久不見。”男人率先開口，打破了平靜。
姜鈺楞了片刻，嘴唇微啟，半晌後出聲道：“好久不見。”
眼前的男人穿著暗色的西裝，和記憶那幹凈整潔的校服截然不同。他的五官似乎並沒有多大變化，除去輪廓越發清晰銳利了之外，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帥氣。
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陸驍，姜鈺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
“關於房子的賠償問題，姜家的訴求是什麽？”陸驍的語氣極為冰冷，公事公辦的口吻不帶一絲溫度。
姜鈺對上陸驍的雙眼，優越的眉弓下，那深陷的眼窩本該看上去極為多情，可偏偏此時那雙眼睛漆黑且深幽，透著濃濃的疏遠和冷漠，讓姜鈺有些無所適從。
記憶裏，原來的男孩總是習慣用一張完美的假面來掩飾自己，不論對待誰都是一副極為親和溫柔的模樣，也不會惹別人難堪。以前的姜鈺總讓他放松些，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不想應付的時候可以忽視，可如今的陸驍似乎是做到了這一點，卻冷得讓她極為陌生。
那時的陸驍偶爾散發出的冷漠是帶刺的，像是那小小的刺猬一樣，待親近之後，總會露出那個軟軟肚皮。但看著眼前男人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姜鈺總覺得，他的刺是不見了，卻是將這股冷漠容納進了身體裏，從內到外，便都是冰的。
“沒什麽別的訴求，和其他住戶一樣就行。”
姜鈺說著，語氣極為平靜。
“你可以提你想要的，這本該就是你應得的。”
陸驍說著，視線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女人，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下，深藏的卻是難言的熱意與暗潮。
其實沒什麽變的，唯一有區別的，許是他變得更加會偽裝了些。
姜鈺微微蹙眉，這話落入她的耳朵裏，竟是有種說不出的刺耳。
“不用，沒必要。”
沒什麽應得不應得的，如果當初的那段經歷放至現在被當做一種利益回報的話，那姜鈺寧可不要。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姜鈺說著，正準備拿起傘起身，可耳邊卻是又突然傳來了陸驍的聲音。
“姜鈺。”他喊出了她的名字。
姜鈺的手微微一頓，再次擡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陸驍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停留在姜鈺的身上，視線貪婪地劃過她的眉眼，描摹著她的五官，感受著他八年缺席的痕跡。
姜鈺還是和以前一樣，美得很幹凈，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清雅的氣質，不笑時稍顯冷艷，而一旦彎起眼睛，那雙貓眼裏就好似泛著星辰，讓人情不自禁地為此而淪陷。
她好像是瘦了些，原先高中那會兒的嬰兒肥盡數褪去，顯得五官越發精致，纖細的脖頸和線條分明的鎖骨總有種玉軟花柔之感。可她似乎又沒瘦，胸前聳起的弧度昭示著她不凡的資本，比高中那會兒可要‘壯觀’許多。
腦子裏驀地想起一個多星期之前，那個登徒浪子的齷齪行徑，總有種自己精心呵護的花朵被人染指的懊惱與氣憤。
眉頭又忍不住一蹙，但不過片刻就恢覆原樣，如若什麽都沒發生過。
“房子的事聊完了，但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談談。”陸驍說著，突然將一份文件放在了兩個沙發間的茶幾上。
姜鈺這才註意到，陸驍走進來的時候，手上一直拿著東西。
微微挑眉，心下的疑惑更甚，就在她伸手觸及到那份文件時，卻見眼前的男人突然擡手壓住了那份文件，隨之微微俯身，用極為低沈且沙啞的聲音開口道：“姜鈺，再救我一次。”
姜鈺手上的動作一頓，看著文件的目光閃過片刻錯愕。
兩人的距離似乎在此時拉近了些許，而姜鈺的視線驀地落在他壓著文件的手上，指節分明，一如八年前那般好看。
‘姜鈺，再救我一次。’
耳邊再次回蕩著這句話，姜鈺猛然擡眉對上陸驍的目光，而這一次，那雙眸中似乎多了些什麽情緒，不斷翻湧在其中，卻又讓姜鈺有些捉摸不透。
“什麽意思？”姜鈺詢問道，原先落在身後的頭發因為傾身而掉在了胸前，而她微微仰頭，看著陸驍的眼神極為真摯，令陸驍的喉嚨不禁一澀。
很久之前，她也是這般看著自己，那琥珀色的瞳孔裏裝著他的身影，仿佛只要一回頭，她就會在他的身邊。
陸驍曾經總覺得，在未來的數十年裏，也會是如此。所以在得知那個真相的時候，才會那般痛苦。
陸驍承認，即使是八年過去了，他好像對姜鈺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可那日在走廊裏窺伺到的一幕卻像是一計當頭棒喝，令陸驍驟然清醒過來。
他不過是一個替代品，也永遠不會成為她心裏的那個白馬王子。
正如葉成凱說的，他一直以來都在逃避，逃避忘記她，逃避放棄她，為此寧可折磨自己。
八年，整整八年了，總該要放過自己了。
“合同在這裏，有任何條件都可以協商。”陸驍說著，放開了手，也放開了最後的掙紮。
姜鈺拿起那份文件，在稀疏的條款裏，姜鈺一眼就看見了那一行字：
‘在合同存續期間，乙方需積極配合甲方協助治療，治療成功後，乙方將獲得兩百萬的協助費。‘
心跳漏了一拍，姜鈺又一次擡頭看向眼前的陸驍，那視線極為覆雜，不等她開口，卻又聽陸驍喑啞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裏回蕩……
“決定權在你這裏，但我請求，你能再最後幫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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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鈺撐著透明傘， 站在恢弘的公司大樓下， 清秀娟麗的臉上不帶一絲多餘的表情，
前兩天接到了黎聞星的電話， 說是開發商那裏傳來了消息，他們可以配合著姜家的要求來協商， 但前提條件是，必須由姜鈺本人出面。
這個要求看似合情合理， 卻又透著絲絲的詭異。
而正是在那天，姜鈺才知道，原來那塊區域已然歸屬陸氏集團所有，在未來長達十幾年的時間裏將會進行高度開發，發展前景不可估量。
‘陸’這個姓氏似乎在她的生活裏消失了很久，而記憶裏的那個少年卻並未褪色， 因而在聽到‘陸氏集團’這四個字時， 也會下意識地想起那張樣貌不凡的臉。
雨滴拍打在透明傘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姜鈺的眼神深沈了些許， 半晌後擡步上前，將雨傘收好後又甩了甩水，這才走進了公司大門。
根據電話裏說的那樣，姜鈺走至大堂前臺， 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而員工的態度也極其溫和， 笑著將一張臨時卡遞了過來， 又指引著她走到了電梯間。
陸氏大樓裏的裝潢風格充滿了現代感，一如現在陸氏最具有競爭力的方面，是手握高新技術，站在時代潮頭的領頭企業。
大樓裏來往的人並不少，各個都穿著精致得體的通勤服裝，舉手投足間帶著幹練，讓人一看便覺得是精英人士。
姜鈺極少來這種場合，也並未接觸過高新上班族。說實話，她的生活似乎極其枯燥，從小學到初中，她的閑暇時間都被舞蹈所占據，到了高中才稍許清閑些，但礙於沒什麽朋友，平日裏也不怎麽外出。後來進了舞團，她的時間似乎從此就奉獻給了舞蹈，接觸的也基本都是舞團裏的人。
站在電梯裏，姜鈺提著透明雨傘，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心下略微有些不太適應，可臉上的表情卻極其淡然，沒有表露出分毫的無措。
隨著電梯逐漸往上，電梯廂裏的人走得也差不多了，密閉的空間裏也只剩下姜鈺一人。
原本黎聞星是想跟著姜鈺一起來的，只是他這次來A市並非只是單純為了姜鈺，恰好有家企業聘請了他做法律顧問，要在A市長住一段時間，因此平日裏也不輕松。
‘叮’地一聲，電梯抵達了目的地。
姜鈺提著雨傘緩步走出，掃視著眼前完全陌生的空間，正思索著接下來該找誰時，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士卻是從遠處走來。
“你好，姜小姐。”
“你好。”姜鈺沖著來人輕笑點頭。
“我叫李源，你可以叫我李特助。”李特助說著，不露聲色的視線落在姜鈺那張臉上，面上並未表露出什麽，心下卻是忍不住喊出了‘優美’的語言。
臥槽，這姜小姐長得比明星還要好看吧？這出水芙蓉的模樣簡直和他青春懵懂時期設想的白月光一模一樣！
嬌滴滴的小白花插在自家總裁這坨高級牛糞上，怎麽感覺還是虧了點呢？
“李特助？”姜鈺輕聲喊了一句，話語中帶有幾分疑惑。
“是的，是有什麽問題嗎？”
姜鈺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沒，只是想起我的房東好像也姓李，就連聲音都有點像。”
李源聽到這兒，心裏忍不住‘咯噔’了一下，隨即憑借著他多年來在陸驍身邊所鍛煉的超強應變能力，神色不驚地挑了挑眉，“那是挺巧的了。”
“對的，不過我房東這會兒應該已經出國了。”姜鈺說著，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李源暗暗在心裏松了口氣，緊接著便領姜鈺去了會客廳。
公司的中央空調很給力，令剛從屋外走進的姜鈺感覺到了絲絲冷意。周圍的空間很大，卻似乎沒見著幾個人，比起樓下幾層的熱鬧，這裏似乎顯得過於清冷了些。
“姜小姐，你在這兒坐著休息一下就行，一會兒負責人就會過來和你協商的。”李特助開口道。
“好的，麻煩你了。”
姜鈺坐在沙發上，不出一會兒，空曠的會客廳裏也只剩下姜鈺一人。
周圍安靜地有些過分，甚至也不曾聽到屋外有人經過的腳步聲。
心跳比以往要稍快些，姜鈺安安靜靜地坐在原處，眼簾微微低垂，心裏暗暗思索道：應該……不是他吧？
當初的不歡而散之後，他們之間確實是斷了聯系。
那時的姜鈺也不明白陸驍為何會突然提出‘不要再見面’的請求，許是因為她失了信，違了約，明明說好不會丟下他，卻又在知道陸家移主的消息後不加商量地選擇離開。
姜鈺有過愧疚，但在得知他這些年來都過得不錯時，也開始漸漸替他感到欣慰。
對於陸驍來說，她終究只是他人生的一個過客，那段回憶對彼此來說都是難以忘懷的曾經，但也只是曾經。
這八年以來，姜鈺偶爾也能從各種途徑聽說陸驍的消息，知道當初的風華少年已然成長為權貴一方的商業鬼才，也知道他執掌著欣欣向榮的陸氏，成為了任誰都會為之而敬畏的人，也成為了她難以攀附的人。
其實姜鈺回A市後從未有過去找陸驍的念頭，畢竟就以他現在的身份，自己主動去找他屬實會產生些不必要的誤會，更何況兩人這麽多年沒聯系了，就如當初分別時他說的那樣，早已成為了陌生人，好像也沒什麽必要再有別的關聯。
姜鈺的睫毛輕顫，想著一會兒早點把事情談完就走，在這地方也太不自在了些，還是舞房比較暢快。
而就在這時，一陣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即近，沒過多久，會客廳的房門被突然打開，坐在沙發上的姜鈺下意識地擡頭，卻是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狹長的雙眸。
時間仿佛在此時陷入靜止，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在瞬間凝固。
姜鈺一時間有些失神，而對方的眼神微暗，不等姜鈺反應過來便動作迅速地走進會客廳，直接坐在了姜鈺的對面。
空調開得很冷，可在他出現的那一刻，這會客廳裏似乎越發冷了些。
“好久不見。”男人率先開口，打破了平靜。
姜鈺楞了片刻，嘴唇微啟，半晌後出聲道：“好久不見。”
眼前的男人穿著暗色的西裝，和記憶那幹凈整潔的校服截然不同。他的五官似乎並沒有多大變化，除去輪廓越發清晰銳利了之外，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帥氣。
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陸驍，姜鈺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
“關於房子的賠償問題，姜家的訴求是什麽？”陸驍的語氣極為冰冷，公事公辦的口吻不帶一絲溫度。
姜鈺對上陸驍的雙眼，優越的眉弓下，那深陷的眼窩本該看上去極為多情，可偏偏此時那雙眼睛漆黑且深幽，透著濃濃的疏遠和冷漠，讓姜鈺有些無所適從。
記憶裏，原來的男孩總是習慣用一張完美的假面來掩飾自己，不論對待誰都是一副極為親和溫柔的模樣，也不會惹別人難堪。以前的姜鈺總讓他放松些，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不想應付的時候可以忽視，可如今的陸驍似乎是做到了這一點，卻冷得讓她極為陌生。
那時的陸驍偶爾散發出的冷漠是帶刺的，像是那小小的刺猬一樣，待親近之後，總會露出那個軟軟肚皮。但看著眼前男人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姜鈺總覺得，他的刺是不見了，卻是將這股冷漠容納進了身體裏，從內到外，便都是冰的。
“沒什麽別的訴求，和其他住戶一樣就行。”
姜鈺說著，語氣極為平靜。
“你可以提你想要的，這本該就是你應得的。”
陸驍說著，視線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女人，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下，深藏的卻是難言的熱意與暗潮。
其實沒什麽變的，唯一有區別的，許是他變得更加會偽裝了些。
姜鈺微微蹙眉，這話落入她的耳朵裏，竟是有種說不出的刺耳。
“不用，沒必要。”
沒什麽應得不應得的，如果當初的那段經歷放至現在被當做一種利益回報的話，那姜鈺寧可不要。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姜鈺說著，正準備拿起傘起身，可耳邊卻是又突然傳來了陸驍的聲音。
“姜鈺。”他喊出了她的名字。
姜鈺的手微微一頓，再次擡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陸驍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停留在姜鈺的身上，視線貪婪地劃過她的眉眼，描摹著她的五官，感受著他八年缺席的痕跡。
姜鈺還是和以前一樣，美得很幹凈，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清雅的氣質，不笑時稍顯冷艷，而一旦彎起眼睛，那雙貓眼裏就好似泛著星辰，讓人情不自禁地為此而淪陷。
她好像是瘦了些，原先高中那會兒的嬰兒肥盡數褪去，顯得五官越發精致，纖細的脖頸和線條分明的鎖骨總有種玉軟花柔之感。可她似乎又沒瘦，胸前聳起的弧度昭示著她不凡的資本，比高中那會兒可要‘壯觀’許多。
腦子裏驀地想起一個多星期之前，那個登徒浪子的齷齪行徑，總有種自己精心呵護的花朵被人染指的懊惱與氣憤。
眉頭又忍不住一蹙，但不過片刻就恢覆原樣，如若什麽都沒發生過。
“房子的事聊完了，但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談談。”陸驍說著，突然將一份文件放在了兩個沙發間的茶幾上。
姜鈺這才註意到，陸驍走進來的時候，手上一直拿著東西。
微微挑眉，心下的疑惑更甚，就在她伸手觸及到那份文件時，卻見眼前的男人突然擡手壓住了那份文件，隨之微微俯身，用極為低沈且沙啞的聲音開口道：“姜鈺，再救我一次。”
姜鈺手上的動作一頓，看著文件的目光閃過片刻錯愕。
兩人的距離似乎在此時拉近了些許，而姜鈺的視線驀地落在他壓著文件的手上，指節分明，一如八年前那般好看。
‘姜鈺，再救我一次。’
耳邊再次回蕩著這句話，姜鈺猛然擡眉對上陸驍的目光，而這一次，那雙眸中似乎多了些什麽情緒，不斷翻湧在其中，卻又讓姜鈺有些捉摸不透。
“什麽意思？”姜鈺詢問道，原先落在身後的頭發因為傾身而掉在了胸前，而她微微仰頭，看著陸驍的眼神極為真摯，令陸驍的喉嚨不禁一澀。
很久之前，她也是這般看著自己，那琥珀色的瞳孔裏裝著他的身影，仿佛只要一回頭，她就會在他的身邊。
陸驍曾經總覺得，在未來的數十年裏，也會是如此。所以在得知那個真相的時候，才會那般痛苦。
陸驍承認，即使是八年過去了，他好像對姜鈺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可那日在走廊裏窺伺到的一幕卻像是一計當頭棒喝，令陸驍驟然清醒過來。
他不過是一個替代品，也永遠不會成為她心裏的那個白馬王子。
正如葉成凱說的，他一直以來都在逃避，逃避忘記她，逃避放棄她，為此寧可折磨自己。
八年，整整八年了，總該要放過自己了。
“合同在這裏，有任何條件都可以協商。”陸驍說著，放開了手，也放開了最後的掙紮。
姜鈺拿起那份文件，在稀疏的條款裏，姜鈺一眼就看見了那一行字：
‘在合同存續期間，乙方需積極配合甲方協助治療，治療成功後，乙方將獲得兩百萬的協助費。‘
心跳漏了一拍，姜鈺又一次擡頭看向眼前的陸驍，那視線極為覆雜，不等她開口，卻又聽陸驍喑啞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裏回蕩……
“決定權在你這裏，但我請求，你能再最後幫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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