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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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VIP]
姜鈺和中介很愉快地簽訂了租房合同， 礙於當日的天色已晚，姜鈺便思忖著第二天再把行李搬進去，順便還能再倒騰點生活用品和家具之類的東西。
在二團的學生宿舍裏將就了一晚， 第二天等姜鈺準備要趕往自己的新家時， 一則電話卻是匆匆打來， 正是昨晚的中介。
電話打了近半個多小時，其大致意思就是指昨天那房子的房主突然改變主意不想租了， 願意按照合同賠償違約金，而他手上恰好有一個新房源， 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為表歉意想帶著姜鈺再去看看這套新房子。
被莫名其妙違約的姜鈺自然有些惱火， 畢竟昨天忙活了一個下午，結果說解約就解約，那豈不是在浪費時間？
關於違約金，姜鈺也不缺那點錢，這會兒就算對方爽快地付了違約金，姜鈺還是覺得有些氣。
然而好在中介的態度極好， 字裏行間都是滿滿的歉意， 又確保接下來看的這套房子絕對會讓她滿意，姜鈺這才消氣了些。
上午九點， 房屋中介又帶著姜鈺去看了一套新房子，而姜鈺坐在車後座，見汽車駛進一個門面極其貴氣的小區，心下微微一楞， 隨即忍不住向中介詢問道：“你這確定沒有帶我來錯地方？”
姜鈺對住房並沒有多大要求， 也並不追求那種特別高檔的小區， 只要環境舒適， 沒什麽大毛病，一切都好接受。再加上她一個人住，又不是什麽人氣火爆的大明星，也沒必要多費錢在這種地方上。
坐在駕駛座上的中介脊背一緊，臉上的表情一時間越發熱情了些，“當然沒有了！這是昨天新到的房源，價格也比較實惠，而且各項設施都很不錯。”
姜鈺轉頭看了一眼車外直徑十多米的噴泉，以及中間那精致的維也納女神像，一時間陷入了沈默。
就這副架勢，價格能實惠到哪兒去？
心中暗暗吐槽著，但面上卻未表露些什麽，心想反正大不了就在二團的宿舍再撐幾天，總能找到合適的房子。
中介開著十多萬的本田，行駛在寬闊的小道上，周圍精心設計過的綠化大氣又不過分華麗，而四周的建築格調盡顯高級，帶著些許西歐風，卻又不顯張揚，一切都是恰好到處的味道。
以及……金錢的味道。
中介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駕齡五六年的老司機這會兒也緊張得跟個新手上路似的，生怕一不小心從哪裏冒出了輛車，到時候磕磕碰碰到什麽，把老婆本都掏了也賠不起。
汽車一直行駛到公寓樓下，中介微微松了口氣，隨即兩人下車，剛關上門就瞧見了不遠處停著的一輛瑪莎拉蒂。
氣氛微微有些許尷尬，兩人同時收回視線，卻又不約而同地看到了停在另一處的蘭博基尼……
時間似是又靜止了兩秒，姜鈺和中介相互對視一眼，只見那中介再次咧開了嘴角，只是這一次的笑容裏卻多了兩分牽強。
“這房子的主人急著出租，所以這價格就會比市面上的要便宜很多。”
姜鈺沒出聲，似信非信地應了一下，隨即便跟著中介一同上樓。
不得不說的是，這次的小區屬實和昨天看的房子有質上的差別，從公共環境和設施上看，這裏的小區是頂級配置的，就連電梯裏都是一股高級的熏香味。
中介似乎也是第一次來，行為舉止裏總帶有兩分拘謹，出電梯後也還是盤旋了會兒時間才找到的位置。
姜鈺默不作聲地跟在中介身後，心下卻是愈發覺得疑惑。
這套公寓確實比姜鈺昨天看的那五套都要來得優秀，空間寬闊不說，屋內布局也是極好的，客廳和臥室的采光都不錯，而以公寓所在的樓層高度，從客廳外的陽臺還能看到大半個城市的夜景。最重要的是，屋內各種家具設施一應俱全，她似乎只要拎個包就可以直接入住。
“怎麽樣？三室二衛一廳一廚，房東說了，屋內的陳設可以根據你自己的喜好改造，一個月房租只需要這個數。”中介說著，沖姜鈺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姜鈺眉峰微挑，下意識地開口道：“三萬？”
中介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哪裏！三千，這房子一個月只需要三千！”
姜鈺聽此，臉色一變，轉頭就準備離開，嚇得那中介連連上前攔住了她，“誒！姜小姐，價格不滿意可以再聊啊！這房子一個月三千已經很劃算了，你要覺得不行，我可以再去和房東商量的嘛，說不定還能再給你優惠！”
優惠？還能優惠？
“這房子一個月三千？要是沒鬼我名字倒著寫。”姜鈺語氣極為堅定，而中介聽此才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
“不是不是，真沒鬼！這房東急著出租才這麽低價的，而且這是員工內部價格，我一分錢中介費都沒收！”中介說著，像是生怕她不信，語氣極為誠懇，“這不是為了給你賠禮道歉，不然這價格肯定不止三千。”
姜鈺停下了腳步，狐疑的目光不斷掃視著眼前中介，“真的？”
“當然是真的！”中介拍胸脯保證道：“這房子的主人急著出國，又不想賣了這房子，就想著找個省事的租客住著，至少還有人照料房子，不至於幾年後回來這房子都發黴了！”
這理由聽起來似乎有那麽幾分道理，姜鈺回想起自家那間八年都無人踏入的房子，一時間似乎也能感同身受那房東的想法。
中介見姜鈺依舊沒什麽反應，腦子裏不禁回想起昨晚接到的那通電話，於是又忍不住開口道：“姜小姐，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這房子我們都還沒掛到網上呢，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公司那裏，就讓他們安排放上去了，畢竟這種房子，這麽實惠的價格，應該不少人會搶著要的。”
雖說激將法這玩意兒的確有些傻，但架不住好用。
姜鈺一聽這話，心下一緊，糾結片刻後出聲道：“你把房東電話給我，我向他了解了解情況。”
中介聽到這兒，臉上的笑意不減，心下卻是已然慌了神。
這房東的電話他哪兒會有，或者說他哪兒配有？
眼珠子在眼眶裏轉溜了一圈，隨即連忙應了下來，轉頭就把備註為‘李特助’的電話號碼給姜鈺發了過去。
姜鈺沒多懷疑，直接打了電話過去，電話那頭是一位男人，聲音幹凈爽朗，聽起來好像年紀也不大。
和對方談了十幾分鐘，姜鈺了解了點情況，和中介口中說的也基本能夠對上，一時間心中的顧慮和懷疑消散了大半。
“怎麽樣？我沒騙你吧？”中介見姜鈺打完電話，當即就把合同從包裏掏了出來，“而且這房子裏的所有東西可都配置好了，今天就能直接拎包入住，頂多就花點時間買些生活用品，多方便！”
姜鈺把手機掏回兜裏，這才開始正兒八經地思考這間房子。
“可你剛剛載我一路過來，好像這位置稍微偏了些，附近有超市嗎？”
中介聽到這兒，脊背又開始不斷冒熱汗，忍不住從兜裏掏出餐巾紙擦了擦額頭，思索兩秒後解釋道：“這高檔小區，註重安靜清幽，這若是放在吵鬧的市中心，這不得每天被車鳴聲給煩死？”
“而且這位置也不算偏了，兩公裏外就有一個大型超市，再過去一點還有地鐵站，而且你別看這位置看起來好像是偏的，其實和市中心也沒差多少距離，和你工作的地方也近，開車也就十五分鐘的事情。”中介說著，把手機掏了出來，點開外賣軟件，給姜鈺示意道：“你瞧瞧，這兒各種外賣都能送得到，哪裏偏了？”
“其實啊，你會有這種錯覺也是正常，主要這小區的占地面積真的太大了！每棟房子之間的距離也不緊湊，看上去人少，這才給你造成了地理位置偏僻的感覺。”說到這裏，中介嘆了口氣，說話的調調也陡然一變，“你也知道這是高檔小區，有點錢的人都比較註重隱私性，懂吧？”
姜鈺當然能理解，點了點頭，又繼續詢問道：“那小區裏可以開電瓶車嗎？”
“……”中介楞了兩秒，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啥？”
“嗷，我不會開車，從小區樓下到門口看起來都有好長一段距離，這我要是徒步走去地鐵站就太累了。”姜鈺對上了中介那略顯驚訝的表情，隨後又想起剛剛在樓下看到的兩輛豪車，一輛瑪莎拉蒂，一輛蘭博基尼，後知後覺也感到了些許尷尬，“這兒是不是不太能騎電瓶車啊？這樣的話要不還是……”
“沒有！”中介當即揚聲否認，“這兒當然可以騎電瓶車了！”
中介在心裏哭爹爹喊奶奶，想著若是能真能租下這房子，別說騎電瓶車了，要騎三輪車都沒人敢攔你！
“那我車停哪兒？”
中介：“……”
偌大的客廳裏，氣氛似乎又凝固了兩秒。
“這樣，如果你確定要租下這房子的話，我可以幫你向房東那裏溝通，肯定能滿足你能停電瓶車的要求，你看怎麽樣？”
中介開口打破平靜，那神情已然恢覆了昨日的淡然，大有一副‘你想怎樣我都能給你辦到’的架勢。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姜鈺似乎也沒再矯情的必要，又逛了一遍房子，確保沒什麽問題之後，兩人便簽訂了合同。
直至姜鈺正式簽下名，站在一旁的中介才狠狠地松了口氣。
……這單生意，可真不夠好賺的。
下午四點，私人診所。
陸驍坐在單人沙發上閉目養神，而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正坐在他的對面，目光停留在男人的身上，不斷觀察著什麽。
“你最近的壓力好像很大？”醫生開口詢問道，語氣極為柔和，毫無一點攻擊性。
陸驍正想否認，可隨之又想到什麽，淡淡地‘嗯’了一聲。
葉成凱聽此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從他認識陸驍開始，似乎從沒聽他承認過自己‘壓力大’這回事，或許對他來說，事業上的事情與麻煩的確並不能對他造成什麽壓力，但在其他方面卻不一定。
“是最近發生什麽事了嗎？”醫生進一步詢問道。
陸驍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昨晚的重度失眠令他的臉色格外憔悴，縱使是剛剛休憩了一會兒，腦子依舊一陣一陣地生疼。
“再幫我開點藥。”
“這麽快就吃完了？”葉成凱皺眉道：“我之前給你配的劑量應該能撐到下個星期天才對。”
陸驍不想多言，剛準備從沙發上站起來時，卻又聽坐在對面的葉成凱突然開口：“是和她有關嗎？”
話音剛落的瞬間，房間內的空氣溫度頓時下降至冰點，而陸驍冰冷且淩厲的視線如若刀刃一般猛地紮在了對方的身上，令葉成凱下意識地脊背一緊，有種踩到野獸尾巴的既視感。
這種感覺令人很恐懼，但也從另一方面證明了，他的猜想是對的。
葉成凱很早以前就知道，陸驍心裏有這麽一位人。當初最開始見到陸驍的時候，葉成凱就知道他的睡眠情況很糟糕，各方面心理指數也不怎麽樂觀，像是一種瀕臨崩潰的程度，卻又離奇地壓制住了這種奔潰，這是一個人自律到極致的表現，因而有時也會讓葉成凱感到十分敬佩。
但是他更清楚，以陸驍的狀態，遲早有一天會像是那負重不堪的堤壩，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瓦解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晃幾年過去了，陸驍依舊維持著這種狀態。但不巧的是，那個‘她’出現了，而看起來無堅不摧的男人也有了破綻。
“陸驍，藥我不能再多給你了，有些事情不能靠逃避來解決。”葉成凱說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你需要和她談談。”
“談什麽？”陸驍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極為迅速地反問道：“我和她沒什麽好談的。”
說完，陸驍便直接起身，動作迅速，幹脆利落。
葉成凱看著陸驍的舉動，知道男人現在的行為純屬是在逃避，一如這些年來，他從沒有去正視過這個問題。
“陸驍，人的一生是很短暫的，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了，就需要花上整個餘生去遺憾，而這種遺憾是比任何痛苦都要更加折磨人的。”葉成凱並未回頭，因而也沒註意到，陸驍驟然停歇的腳步。
“而且常年的睡眠不足會影響一個人的身體機能和精神狀態，再這樣下去，誰都救不了你。”
陸驍的眼神微微一眼，片刻後，再次擡步。
是的，誰都救不了他。
當初是她把自己從深淵裏救了出來，後來她走了。
唯一能救他的那個人走了。
……
陸驍開車回到了嘉城，眉宇間濃濃的疲憊夾雜著郁氣，讓人看一眼便不敢招惹。
連續兩天的未眠令他的身體確實處在一個特別糟糕的狀態，那種想睡卻怎麽也睡不找的感覺太難熬了，只是這麽多年他都好好忍了過來，可不知為何卻在這兩天開始有些摁耐不住。
陸驍走至公寓門前，剛準備開門時，視線卻是突然落在了對面的大門。
只見以往安靜的門腳處卻多了些許灰塵，是從不曾發生過的情況。
陸驍酷愛清凈，當初買房時連著買了三層，自己住在中間，而隔壁的那套房子也是歸屬於陸驍所有，平日裏從未有人會踏入此地，更不用說還會留下這種看似是腳印的灰塵。
微微皺眉，心下升騰起一股煩躁。
陸驍走進自己的公寓，當即便從書房裏調用出了門口的監控錄像，卻是在看到那張過於熟悉的臉時，渾身一怔。
監控錄像極為清晰地將一切都記錄了下來，包括中介帶著姜鈺看房，以及他們的離開還有姜鈺自己推著行李箱走進公寓的畫面，從頭到尾，盡收眼底……
此時此刻，他心心念念整整八年的人，正住在他的對面。
陸驍面色深沈地坐在椅子上，十分鐘後，直接撥出了自家助理的電話——
“她為什麽會住在嘉城？”
那頭，還在公司加班的李源聽到自家老板的質問，心下一緊，弱弱地反問道：“您不是讓我找絕對安全的地方嗎？”
就住在您的身邊，這安不安全？
書房裏，陸驍陷入了沈默，幾秒後，又一言不發地掛掉了電話。
李源被自家老板的操作整得一臉懵逼，剛準備放下手機繼續肝工作時，一則收款信息卻是突然跳了出來，與此同時還有自家老板極為冷酷的消息——
陸驍：獎金。
李源楞楞地看著銀行卡裏突然多出的五萬塊，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突然掌握了發家致富的小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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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鈺和中介很愉快地簽訂了租房合同， 礙於當日的天色已晚，姜鈺便思忖著第二天再把行李搬進去，順便還能再倒騰點生活用品和家具之類的東西。
在二團的學生宿舍裏將就了一晚， 第二天等姜鈺準備要趕往自己的新家時， 一則電話卻是匆匆打來， 正是昨晚的中介。
電話打了近半個多小時，其大致意思就是指昨天那房子的房主突然改變主意不想租了， 願意按照合同賠償違約金，而他手上恰好有一個新房源， 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為表歉意想帶著姜鈺再去看看這套新房子。
被莫名其妙違約的姜鈺自然有些惱火， 畢竟昨天忙活了一個下午，結果說解約就解約，那豈不是在浪費時間？
關於違約金，姜鈺也不缺那點錢，這會兒就算對方爽快地付了違約金，姜鈺還是覺得有些氣。
然而好在中介的態度極好， 字裏行間都是滿滿的歉意， 又確保接下來看的這套房子絕對會讓她滿意，姜鈺這才消氣了些。
上午九點， 房屋中介又帶著姜鈺去看了一套新房子，而姜鈺坐在車後座，見汽車駛進一個門面極其貴氣的小區，心下微微一楞， 隨即忍不住向中介詢問道：“你這確定沒有帶我來錯地方？”
姜鈺對住房並沒有多大要求， 也並不追求那種特別高檔的小區， 只要環境舒適， 沒什麽大毛病，一切都好接受。再加上她一個人住，又不是什麽人氣火爆的大明星，也沒必要多費錢在這種地方上。
坐在駕駛座上的中介脊背一緊，臉上的表情一時間越發熱情了些，“當然沒有了！這是昨天新到的房源，價格也比較實惠，而且各項設施都很不錯。”
姜鈺轉頭看了一眼車外直徑十多米的噴泉，以及中間那精致的維也納女神像，一時間陷入了沈默。
就這副架勢，價格能實惠到哪兒去？
心中暗暗吐槽著，但面上卻未表露些什麽，心想反正大不了就在二團的宿舍再撐幾天，總能找到合適的房子。
中介開著十多萬的本田，行駛在寬闊的小道上，周圍精心設計過的綠化大氣又不過分華麗，而四周的建築格調盡顯高級，帶著些許西歐風，卻又不顯張揚，一切都是恰好到處的味道。
以及……金錢的味道。
中介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駕齡五六年的老司機這會兒也緊張得跟個新手上路似的，生怕一不小心從哪裏冒出了輛車，到時候磕磕碰碰到什麽，把老婆本都掏了也賠不起。
汽車一直行駛到公寓樓下，中介微微松了口氣，隨即兩人下車，剛關上門就瞧見了不遠處停著的一輛瑪莎拉蒂。
氣氛微微有些許尷尬，兩人同時收回視線，卻又不約而同地看到了停在另一處的蘭博基尼……
時間似是又靜止了兩秒，姜鈺和中介相互對視一眼，只見那中介再次咧開了嘴角，只是這一次的笑容裏卻多了兩分牽強。
“這房子的主人急著出租，所以這價格就會比市面上的要便宜很多。”
姜鈺沒出聲，似信非信地應了一下，隨即便跟著中介一同上樓。
不得不說的是，這次的小區屬實和昨天看的房子有質上的差別，從公共環境和設施上看，這裏的小區是頂級配置的，就連電梯裏都是一股高級的熏香味。
中介似乎也是第一次來，行為舉止裏總帶有兩分拘謹，出電梯後也還是盤旋了會兒時間才找到的位置。
姜鈺默不作聲地跟在中介身後，心下卻是愈發覺得疑惑。
這套公寓確實比姜鈺昨天看的那五套都要來得優秀，空間寬闊不說，屋內布局也是極好的，客廳和臥室的采光都不錯，而以公寓所在的樓層高度，從客廳外的陽臺還能看到大半個城市的夜景。最重要的是，屋內各種家具設施一應俱全，她似乎只要拎個包就可以直接入住。
“怎麽樣？三室二衛一廳一廚，房東說了，屋內的陳設可以根據你自己的喜好改造，一個月房租只需要這個數。”中介說著，沖姜鈺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姜鈺眉峰微挑，下意識地開口道：“三萬？”
中介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哪裏！三千，這房子一個月只需要三千！”
姜鈺聽此，臉色一變，轉頭就準備離開，嚇得那中介連連上前攔住了她，“誒！姜小姐，價格不滿意可以再聊啊！這房子一個月三千已經很劃算了，你要覺得不行，我可以再去和房東商量的嘛，說不定還能再給你優惠！”
優惠？還能優惠？
“這房子一個月三千？要是沒鬼我名字倒著寫。”姜鈺語氣極為堅定，而中介聽此才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
“不是不是，真沒鬼！這房東急著出租才這麽低價的，而且這是員工內部價格，我一分錢中介費都沒收！”中介說著，像是生怕她不信，語氣極為誠懇，“這不是為了給你賠禮道歉，不然這價格肯定不止三千。”
姜鈺停下了腳步，狐疑的目光不斷掃視著眼前中介，“真的？”
“當然是真的！”中介拍胸脯保證道：“這房子的主人急著出國，又不想賣了這房子，就想著找個省事的租客住著，至少還有人照料房子，不至於幾年後回來這房子都發黴了！”
這理由聽起來似乎有那麽幾分道理，姜鈺回想起自家那間八年都無人踏入的房子，一時間似乎也能感同身受那房東的想法。
中介見姜鈺依舊沒什麽反應，腦子裏不禁回想起昨晚接到的那通電話，於是又忍不住開口道：“姜小姐，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這房子我們都還沒掛到網上呢，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公司那裏，就讓他們安排放上去了，畢竟這種房子，這麽實惠的價格，應該不少人會搶著要的。”
雖說激將法這玩意兒的確有些傻，但架不住好用。
姜鈺一聽這話，心下一緊，糾結片刻後出聲道：“你把房東電話給我，我向他了解了解情況。”
中介聽到這兒，臉上的笑意不減，心下卻是已然慌了神。
這房東的電話他哪兒會有，或者說他哪兒配有？
眼珠子在眼眶裏轉溜了一圈，隨即連忙應了下來，轉頭就把備註為‘李特助’的電話號碼給姜鈺發了過去。
姜鈺沒多懷疑，直接打了電話過去，電話那頭是一位男人，聲音幹凈爽朗，聽起來好像年紀也不大。
和對方談了十幾分鐘，姜鈺了解了點情況，和中介口中說的也基本能夠對上，一時間心中的顧慮和懷疑消散了大半。
“怎麽樣？我沒騙你吧？”中介見姜鈺打完電話，當即就把合同從包裏掏了出來，“而且這房子裏的所有東西可都配置好了，今天就能直接拎包入住，頂多就花點時間買些生活用品，多方便！”
姜鈺把手機掏回兜裏，這才開始正兒八經地思考這間房子。
“可你剛剛載我一路過來，好像這位置稍微偏了些，附近有超市嗎？”
中介聽到這兒，脊背又開始不斷冒熱汗，忍不住從兜裏掏出餐巾紙擦了擦額頭，思索兩秒後解釋道：“這高檔小區，註重安靜清幽，這若是放在吵鬧的市中心，這不得每天被車鳴聲給煩死？”
“而且這位置也不算偏了，兩公裏外就有一個大型超市，再過去一點還有地鐵站，而且你別看這位置看起來好像是偏的，其實和市中心也沒差多少距離，和你工作的地方也近，開車也就十五分鐘的事情。”中介說著，把手機掏了出來，點開外賣軟件，給姜鈺示意道：“你瞧瞧，這兒各種外賣都能送得到，哪裏偏了？”
“其實啊，你會有這種錯覺也是正常，主要這小區的占地面積真的太大了！每棟房子之間的距離也不緊湊，看上去人少，這才給你造成了地理位置偏僻的感覺。”說到這裏，中介嘆了口氣，說話的調調也陡然一變，“你也知道這是高檔小區，有點錢的人都比較註重隱私性，懂吧？”
姜鈺當然能理解，點了點頭，又繼續詢問道：“那小區裏可以開電瓶車嗎？”
“……”中介楞了兩秒，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啥？”
“嗷，我不會開車，從小區樓下到門口看起來都有好長一段距離，這我要是徒步走去地鐵站就太累了。”姜鈺對上了中介那略顯驚訝的表情，隨後又想起剛剛在樓下看到的兩輛豪車，一輛瑪莎拉蒂，一輛蘭博基尼，後知後覺也感到了些許尷尬，“這兒是不是不太能騎電瓶車啊？這樣的話要不還是……”
“沒有！”中介當即揚聲否認，“這兒當然可以騎電瓶車了！”
中介在心裏哭爹爹喊奶奶，想著若是能真能租下這房子，別說騎電瓶車了，要騎三輪車都沒人敢攔你！
“那我車停哪兒？”
中介：“……”
偌大的客廳裏，氣氛似乎又凝固了兩秒。
“這樣，如果你確定要租下這房子的話，我可以幫你向房東那裏溝通，肯定能滿足你能停電瓶車的要求，你看怎麽樣？”
中介開口打破平靜，那神情已然恢覆了昨日的淡然，大有一副‘你想怎樣我都能給你辦到’的架勢。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姜鈺似乎也沒再矯情的必要，又逛了一遍房子，確保沒什麽問題之後，兩人便簽訂了合同。
直至姜鈺正式簽下名，站在一旁的中介才狠狠地松了口氣。
……這單生意，可真不夠好賺的。
下午四點，私人診所。
陸驍坐在單人沙發上閉目養神，而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正坐在他的對面，目光停留在男人的身上，不斷觀察著什麽。
“你最近的壓力好像很大？”醫生開口詢問道，語氣極為柔和，毫無一點攻擊性。
陸驍正想否認，可隨之又想到什麽，淡淡地‘嗯’了一聲。
葉成凱聽此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從他認識陸驍開始，似乎從沒聽他承認過自己‘壓力大’這回事，或許對他來說，事業上的事情與麻煩的確並不能對他造成什麽壓力，但在其他方面卻不一定。
“是最近發生什麽事了嗎？”醫生進一步詢問道。
陸驍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昨晚的重度失眠令他的臉色格外憔悴，縱使是剛剛休憩了一會兒，腦子依舊一陣一陣地生疼。
“再幫我開點藥。”
“這麽快就吃完了？”葉成凱皺眉道：“我之前給你配的劑量應該能撐到下個星期天才對。”
陸驍不想多言，剛準備從沙發上站起來時，卻又聽坐在對面的葉成凱突然開口：“是和她有關嗎？”
話音剛落的瞬間，房間內的空氣溫度頓時下降至冰點，而陸驍冰冷且淩厲的視線如若刀刃一般猛地紮在了對方的身上，令葉成凱下意識地脊背一緊，有種踩到野獸尾巴的既視感。
這種感覺令人很恐懼，但也從另一方面證明了，他的猜想是對的。
葉成凱很早以前就知道，陸驍心裏有這麽一位人。當初最開始見到陸驍的時候，葉成凱就知道他的睡眠情況很糟糕，各方面心理指數也不怎麽樂觀，像是一種瀕臨崩潰的程度，卻又離奇地壓制住了這種奔潰，這是一個人自律到極致的表現，因而有時也會讓葉成凱感到十分敬佩。
但是他更清楚，以陸驍的狀態，遲早有一天會像是那負重不堪的堤壩，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瓦解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晃幾年過去了，陸驍依舊維持著這種狀態。但不巧的是，那個‘她’出現了，而看起來無堅不摧的男人也有了破綻。
“陸驍，藥我不能再多給你了，有些事情不能靠逃避來解決。”葉成凱說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你需要和她談談。”
“談什麽？”陸驍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極為迅速地反問道：“我和她沒什麽好談的。”
說完，陸驍便直接起身，動作迅速，幹脆利落。
葉成凱看著陸驍的舉動，知道男人現在的行為純屬是在逃避，一如這些年來，他從沒有去正視過這個問題。
“陸驍，人的一生是很短暫的，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了，就需要花上整個餘生去遺憾，而這種遺憾是比任何痛苦都要更加折磨人的。”葉成凱並未回頭，因而也沒註意到，陸驍驟然停歇的腳步。
“而且常年的睡眠不足會影響一個人的身體機能和精神狀態，再這樣下去，誰都救不了你。”
陸驍的眼神微微一眼，片刻後，再次擡步。
是的，誰都救不了他。
當初是她把自己從深淵裏救了出來，後來她走了。
唯一能救他的那個人走了。
……
陸驍開車回到了嘉城，眉宇間濃濃的疲憊夾雜著郁氣，讓人看一眼便不敢招惹。
連續兩天的未眠令他的身體確實處在一個特別糟糕的狀態，那種想睡卻怎麽也睡不找的感覺太難熬了，只是這麽多年他都好好忍了過來，可不知為何卻在這兩天開始有些摁耐不住。
陸驍走至公寓門前，剛準備開門時，視線卻是突然落在了對面的大門。
只見以往安靜的門腳處卻多了些許灰塵，是從不曾發生過的情況。
陸驍酷愛清凈，當初買房時連著買了三層，自己住在中間，而隔壁的那套房子也是歸屬於陸驍所有，平日裏從未有人會踏入此地，更不用說還會留下這種看似是腳印的灰塵。
微微皺眉，心下升騰起一股煩躁。
陸驍走進自己的公寓，當即便從書房裏調用出了門口的監控錄像，卻是在看到那張過於熟悉的臉時，渾身一怔。
監控錄像極為清晰地將一切都記錄了下來，包括中介帶著姜鈺看房，以及他們的離開還有姜鈺自己推著行李箱走進公寓的畫面，從頭到尾，盡收眼底……
此時此刻，他心心念念整整八年的人，正住在他的對面。
陸驍面色深沈地坐在椅子上，十分鐘後，直接撥出了自家助理的電話——
“她為什麽會住在嘉城？”
那頭，還在公司加班的李源聽到自家老板的質問，心下一緊，弱弱地反問道：“您不是讓我找絕對安全的地方嗎？”
就住在您的身邊，這安不安全？
書房裏，陸驍陷入了沈默，幾秒後，又一言不發地掛掉了電話。
李源被自家老板的操作整得一臉懵逼，剛準備放下手機繼續肝工作時，一則收款信息卻是突然跳了出來，與此同時還有自家老板極為冷酷的消息——
陸驍：獎金。
李源楞楞地看著銀行卡裏突然多出的五萬塊，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突然掌握了發家致富的小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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