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靜，眾人沈默。

這怎麽扯完了東又扯到西的，這幾件事有關系？有可比性？

沒見過那麽能作的。

感嘆完，大家紛紛懷揣著好奇的目光，看向顧羨禮。

雖說，顧羨禮跟懷裏的小美人，一副看上去關系很好，沒有距離感的樣子。

但一向聽說這位喜怒難辨，行事作風冷淡至極，是上流圈公認的不近人情，難以攀附和接近的存在。

鬧騰到這個地步，也不知道，顧羨禮還願不願意繼續慣著她。

池歲眼眶泛紅。

見顧羨禮不說話，她擡起臉，扯過男人價格昂貴不菲的領帶，無聲催促。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

顧羨禮並沒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意味。

相反。

顧羨禮沈了口氣，面色淡定自若，幫懷裏的池歲，把她身上披著的那件西裝外套往上拉了拉。

讓人安心的氣息將她周身籠罩。

再然後，池歲聽到顧羨禮聲線平緩，慢條斯理地開口。

“救你。”他說。

眾人：“……？”啊？

沒聽說過顧羨禮有女朋友啊，但這場面怎麽一股狗糧味呢。

好怪哦。

不確定，再觀望一下。

池歲小聲抽泣的動作頓了頓，指尖一松。

“那——”她微弱的嗓音再度響起，原本是想再問些不符合常理性的問題的。

比如說類似於“溫茶好看還是她好看”的這種話題。

然而下一刻。

顧羨禮低垂下眼，淡然瞥她一眼。

隨後，感受到腰身處，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摟住她的力道收緊。

池歲立刻安靜下來，把剩下的問題全咽了回去，話音一轉，“——那，那沒事了。”

對不起。

她錯了。

她承認她是有點兒事多了。

池歲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顧羨禮的懷裏。

池歲嗓音有點兒悶，灼熱氣息透過襯衫，“羨禮哥哥，我們走吧。”

“這件事我不想追究了，”看向那邊的溫茶，少女抽噎個不停，滿是委屈，“我也不會怪茶茶的。”

“畢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池歲頓了頓，繼續。

“就算對她來說，我不是，那我也還是喜歡她，不想傷害她。”

溫茶：“……”

幹嘛啊這是。

你沒事吧，沒事吧沒事吧。

求求了，沒事就停止散發茶味，嗆的她想死。

池歲又蹭了蹭顧羨禮。

懷裏小姑娘身上的氣味甜軟，夾雜著絲絲水果不膩人的清透質調。

見此，顧羨禮並未言語。

他面色平淡自若，只是攬過她，把人以公主抱的姿態抱起，襯衫背影筆挺，出了休息室。

人群也跟著四散，四周重新恢覆冷冷清清的一片。

許夏芝看的一楞一楞的。

眼看著男人走遠，許夏芝這才反應過來。

許夏芝拽了拽身旁的溫茶，剛想開口，小聲問她，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那麽好了。

然而，不等開口，溫茶就瞪了她一眼。

許夏芝無言片刻：“……”

行吧。

她閉嘴。

從休息室出來，顧羨禮抱著她去了隔壁。

雖然知道這小姑娘不是吃虧的性格。

但當時那個場面，見她跌坐在地板上的樣子，就算知道是裝的，卻也終究還是不放心，決定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

隨著關門的聲音響起。

沒多久，池歲被顧羨禮放在了沙發上坐下。

顧羨禮半跪在她面前，骨節分明的手向下，握住她腳踝，把那只制作精美的高跟鞋取了下來。

指腹間溫涼的觸感順著向上蔓延。

池歲渾身緊繃，把腿往後面縮了縮，掙紮著避開，“……你，你幹嘛呀。”

顧羨禮撩了下眼皮。

池歲垂眼，視線在他身上略過。

男人身姿筆挺，襯衫下的骨骼突出，背脊寬大。

在被西褲包裹之下的長腿微屈著，就算是以單膝跪地這種處於下風的姿態，卻也絲毫未減矜貴氣息。

而後。

他面無表情，嗓音平淡至極，“看看傷到哪了。”

池歲：“……”

行。

是她思想不純潔了。

這樣搞得倒像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終究還是覺得這問題問的太尷尬。

池歲捂著胸口，故作難受，企圖扯開話題，“傷到心了。”

顧羨禮：“？”

池歲也跟著：“？”

好像更奇怪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那也不能把衣領拉開檢查吧。

草。

她有毛病。

池歲深吸了一口氣，有點不自在的把手放下，“我沒事，真的沒事。”

聞言，顧羨禮擡了下眉，“那你哭什麽。”

“我平常哭的還少嗎，”池歲不慌不忙，故作冷靜的讓自己直視他，反問，“差這一次？”

顧羨禮一頓。

也是。

他手裏還拿著池歲的高跟鞋，卻沒有突兀的違和感。

像是早已習以為常的慣性操作。

“過來，”顧羨禮低垂下眼眸，嗓音冷冷淡淡，情緒未明，“把鞋穿上。”

池歲乖乖把腿伸過去。

其實在小時候，顧羨禮也不是沒有幫她穿過鞋。

並且還不止一次。

但自從長大以後，這種情況就再也沒有了，她沒有主動向前，顧羨禮也就刻意避開。

但現在。

看著那雙像是藝術品的手，幫她穿著高跟鞋的動作，池歲莫名有點不適應，全程緊繃著一張小臉，滿是嚴肅。

肌膚每次不經意碰撞之際，池歲的心就又跟著顫一下。

短短幾秒的過程。

池歲卻度過的萬分艱難。

隨著腳踝處骨骼被人握住的力道松開，池歲也跟著松了口氣。

“好了。”顧羨禮淡聲。

池歲聲音很輕的應了下，“喔。”

她腿軟的不行，想從沙發上站起身，但又沒有力氣，只能眨眨眼，看向顧羨禮。

“扶我一下，我起不來了。”

顧羨禮：“？”

那他能有什麽辦法。

跟伺候公主似的，就著池歲的高度俯身，彎下腰，依言照做，牽起她。

怕池歲等會又搞點事出來，顧羨禮隨身帶著她，留她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帶她回了樓下宴會廳的原先那一角。

那邊的幾人還在等著。

盼星星盼月亮的，總算見到男人筆挺高大的身影。

“顧總，”那人松開一旁的女伴，急忙站起身，態度恭敬，“您忙完回來了啊？”

轉而，察覺在他身後還有個人。

暗色之處，少女身形纖瘦，躲在他身後的位置，露出巴掌大的小臉。

隨著落座下來。

看見那小姑娘肩上披了件不合身的西裝外套，而顧羨禮沒穿，在場的不免聯想萬分。

遲疑片刻，有人問：“這位是？”

還不等顧羨禮回覆。

池歲伸出手，扯了扯顧羨禮的袖口，小聲，“羨禮哥哥。”

顧羨禮一頓，沒搭理那人，瞥她一眼。

小姑娘低著頭，嬌嬌氣氣的坐在那，提了提裙擺，“我想洗個澡，然後換一件衣服。”

顧羨禮：“？”

見此，池歲解釋。

“它那個地板好像有點兒臟。”

也不知道是不是跌坐在那弄的，總之裙擺尾端臟了點。

池歲有潔癖，愛幹凈。沒註意到還好，現在看到了，心裏一萬個不滿意。

顧羨禮擡眉，“那你還坐下去？”

池歲：“？？！”

“我那是被推的，”池歲小聲糾正，“是被動，被動！”

顧羨禮低嗤了一聲。

男人散漫靠在沙發上，襯衫平整，領帶的溫莎結打的一絲不茍，模樣清貴不可攀。

他擡了擡下巴，沒說話，一臉“你覺得我信？”的神態。

池歲：“……”

哼。

你必須信。

兩人就這麽無聲對峙了兩三秒。

顧羨禮松了松腕骨，拉過她，從沙發上站起身。

看了眼安靜的眾人。

他嗓音淡然，“有點事，失陪。”

眾人：“？”

這怎麽……又走了？

就因為那小姑娘，拉著耳語了一陣聽不清什麽的話，這怎麽就隨意到說走就走了？

在這半山腰的別墅區，顧羨禮也有套房產。

但不常住，帶池歲過去後，顧羨禮又打了電話，讓人送換洗衣物過來。

池歲先行進去洗澡。

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下了雨。

池歲原先還以為是水聲，沒在意，直到顧羨禮把讓人送來的衣物拿過來，敲了敲門。

池歲聞言一頓，讓他等等。

關了花灑，外面劈裏啪啦的雨聲愈發顯耳。

從淋浴室出去，池歲走到門後。

反正離得近，原先是想等洗完澡換完衣服，再回溫家舉辦的晚宴地點的。

但現在……

池歲披了件寬大的浴巾，把門拉開了一小半，探出頭，“下雨了，我們等會還回溫家嗎？”。

少女漂亮的肩頸裸露在外，肌膚上泛著點點沒擦去的水霧。

濕漉漉的發絲散在肩後，她白皙的小臉被熱氣熏出紅暈，睫毛很長，一雙水潤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單從這種視角來看。

身上就跟什麽遮擋都沒有似的。

顧羨禮眼眸深谙，喉結略微上下滾動，嗓音低啞，“不回了。”

沒註意他的不對勁。

池歲“喔”了聲，應下，拿過紙袋，把門關上。

衛生間的玻璃門霧化半透。

像是冰山凹凸槽面一眼，崎嶇不平，模糊的看不清內裏景象，但少女纖瘦的身形卻格外醒目。

門後，池歲剛想把浴巾脫下。

轉而又忽而想起。

“我等會就洗好了，”她聲線上擡，提醒，“記得把護膚品放到外面的桌上。”

顧羨禮：“……”

慣得一身毛病。

就連拿護膚品，都懶得下樓去拿，倒是會使喚人。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晚宴也隨著提前取消，池歲從衛生間出來後，坐在二樓的臥室裏吹著頭發。

別墅在半山腰，夜裏開車不安全，再加上又落了雨。

兩人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這套房子常年有人打掃，床鋪被褥都是現成的，很幹凈。

把吹風筒的風速調到最小，池歲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一旁，問她晚宴的事情，以及說自己為什麽提前走了。

“本來是打算換好衣服再回去的。”池歲說。

她語氣有點兒不開心，“但是現在下了雨，別說回宴會了，我連家都回不了。”

姚芊芊還在車上，打了個哈欠。

“那你跟顧總就在別墅啊？”

聽見池歲答應，姚芊芊繼續問：“這大晚上的，你們倆住一起？”

她繼續問：“就你們倆？”

“深山別墅，風雨交加的夜晚，按照套路來說，真的很容易會出現點擦槍走火的事情。”

池歲：“……”

池歲欲言又止，“你別說的跟鬼片一樣。”

恰在此時。

臥室的門被人朝內推開。

借著鏡子的折射，池歲看到了身後的顧羨禮。

男人身著的襯衫被束在西褲之下，身高腿長，背脊筆挺而寬大，他領帶微松，提著裝有護膚品的紙袋，步步朝著梳妝臺面這邊走近。

電話沒掛。

對面的姚芊芊無語了片刻，隔著手機，聲音繼續響起。

“老實說吧，”姚芊芊瞇了瞇眼，結合種種細節，大膽猜測，“我其實早就懷疑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顧羨禮離的越來越近。

想起兩人剛剛的話題，池歲怕她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急忙放下吹風筒，拿過手機，想掛斷。

然而下一刻。

很顯然，姚芊芊的動作比她更快，“顧羨禮是不是對你圖謀不軌啊。”

作者有話說：

顧狗：？你知道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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