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歲無語了：“……”

聽你扯呢。

池歲沒說話，低頭，從包包裏翻出唇釉的動作繼續，抽出一支霧面質感的，擰開。

打開前方的遮陽板，方正的小鏡子中，映照出少女白皙的肩頸。

池歲坐直了身子，動作不緊不慢地上著唇色。

塗了個漸變，抿了抿唇，暈開。

池歲隨手勾了下身上的吊帶，把披散著的發絲往後攏過去，逐一細細的，精致的打理過去。

一切做完。

“沒錢。”池歲語調平淡。

側過臉，她一副自己完事了，就不打算對別人負責任的姿態。

“你找下家吧。”

顧羨禮：“？”

原先以為池歲不想回答，想等著她塗完唇釉，磨嘰完打扮完，就開車離開的。

誰能想到這小姑娘刻意晾他半天。

就跟故意氣他似的，最後來了句這個。

陽光光線掃過，樹影映照。

男人身上的白襯衣寬松松散，那只骨節分的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領口扣子解開一兩顆，脖頸冷白而修長，氣息禁欲分明。

顧羨禮低嗤了聲，“想白睡？”

不給池歲反應的機會。

“行，”他擡了擡下巴，語意未明，“報警了。”

池歲動作一頓：“？”

這話說的。

真的會讓她有種，她很不負責任，是個渣女的既視感。

“這是什麽光彩的事嗎？”

池歲都震驚了，“你怎麽好意思說出口，要去報警的？”

把手裏的唇釉丟進包包裏，池歲從一旁抽了張紙，拿在手上繞著把玩。

“人家警察叔叔連夜拉著你做思想工作，年紀輕輕不學好，為了點錢連底線都不要了。”

頓了頓。

池歲說：“而且，”

“我又沒真的睡你。”池歲語重心長。

媽的。

越說越覺得她不負責任。

本來只是渣而已。

現在呢，這番話一說出來，她不但渣，她還有為自己開脫，給他人洗腦的嫌疑。

問題不大。

池歲面色平靜，思路萬分清晰，為自己辯解，“我這頂多叫設想未果，你至於嗎？”

顧羨禮不動聲色的瞥她一眼。

“至於。”他說。

池歲氣笑了。

哪來的狗。

要不是喜歡他，喜歡他這張臉，池歲早就撲上去揍他了。

池歲深吸一口氣，“那行。”

“要不從今天開始，”借著開玩笑的語調，池歲笑吟吟的，說出心裏話，“你跟了我吧。”

而後，又怕自己表現的太過於明顯。

怕被顧羨禮看穿。

“還有，因為我是學生，”池歲故作隨意，輕飄飄的把話鋒一轉。

她擡起眼。

“所以每個月呢，你得倒貼給我二十萬。”

聞言。

顧羨禮眼尾略微上挑：“？”

算盤倒是打的很精明。

松了松襯衣領口，顧羨禮懶散往後倚靠過去，伸手，拿過手機，低垂下眼，骨節分明的手在屏幕上敲了幾下。

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也並未言語回覆。

這要是換個人，在顧羨禮面前跟他談判，說出這種話。

別說是學生了。

你是畜生都不行。

隨著他碰著手機屏幕的指尖一頓。

幾秒後。

池歲放在腿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短信提示音響起。

池歲拿過手機，沒打開，就這樣在鎖屏界面，隨意大致的看了下。

消息顯示，尾號8871給她轉了一串數字進賬。

池歲在心裏數了下，

個、十、百、千、萬、十萬。

正正好好二十萬。

見此，池歲楞了下，擡起臉，看向身旁的顧羨禮，聲音微弱，“……幹嘛？”

轉完賬，顧羨禮就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瞥了眼後視鏡，倒車，顧羨禮看都未看她，“零花錢。”

車子行駛而過，窗外景象開始從緩到快的移動，從A大校門口離開。

頓了兩三秒。

開著車，他又淡聲補充，“倒貼的。”

池歲：“……”

就。

怎麽說呢。

狗男人這種漫不經心，但又有實質性的操作，真的狠狠戳她了，狠狠讓她心動了。

她什麽都沒做，就得了個金主爸爸的身份。

還白拿了二十萬。

不就是想給她零花錢嗎。

金錢畢竟不是實物，顧羨禮要是送她禮物，池歲不但要，還會纏著他讓他給自己買這個，買那個。

但如果是真金白銀的錢，那不用多說，池歲絕對是不會要的。

在對於池歲的事情上，顧羨禮一向很細心。

借著這次的由頭，似是隨意。

怕她不收，自行降低自己身價，低她一等，給她找借口，找理由。

但有一說一！

誰不愛這種一言不合就打錢的男人呢！！

顧羨禮幫她買的禮物都在公司放著。

乘坐專用電梯上了樓，楊川拿著文件去辦公室送，跟剛從外面進來的兩人迎面撞上。

恭敬對顧羨禮打完招呼，楊川轉而看見一旁的池歲。

楊川楞了下，“池小姐，下午好。”

不知道這小公主今天過來，又要作一些什麽妖，鬧騰些什麽事情。

上班本來就夠痛苦了。

現在看見池歲，他痛苦到想跑路。

不過好在，池歲沒有要詳細跟他聊天的意思，簡單問候完後，就坐在辦公桌前，拆開那些禮物。

楊川全程膽戰心驚匯報完工作。

一切做完後，逃一樣的走出辦公室，一秒都不敢停留。

這些珠寶首飾中，池歲最喜歡的就是那條銀質感藤蔓色系為主，設計出來的手鏈。

相處的久了就是這樣。

根本不用她親自挑，顧羨禮也能知道她喜歡什麽。

拿在手上比對，池歲看向一旁工作的男人。

“謝謝羨禮哥哥。”池歲彎了彎眼睛，嗓音甜就算了，說的話也很甜。

“這些我都好喜歡喔，哥哥你眼光真好。”

辦公室裏冷氣打的很足。

池歲把手鏈放回盒子裏，正找著角度，拍照的時候，忽而聽見一道寡淡散漫的男聲。

“那，相比較起來。”他說。

“我跟在西郊別墅養的那個，”男人神色淡淡，“更喜歡誰？”

池歲：“？”

哪來的一股酸啾啾的味道。

至於嗎。

她只不過是隨口編了個人出來而已，這狗男人就記到現在，還拿這話來噎她。

看著這一堆禮物的份上。

池仙女大度，她不計較，很好說話。

少女笑容明媚，“喜歡你。”

拿著手機，池歲按下拍照鍵，把那條手鏈拍了下來。

編輯著朋友圈文字的時候，池歲眼都沒擡一下，“我明天就過去一趟，把他們都遣散了。

聽她這樣說。

顧羨禮神色不變，抵著鋼筆筆桿的手頓住，修長的指骨節根根分明，冷白而又有力。

說的有模有樣。

“怎麽，”顧羨禮擡了下眉，“還真有？”

池歲：“？”

池歲立刻擡頭，反問，“我是那種人？”

對於池歲的話，顧羨禮不為所動。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拿過文件，抵在紙張面上，隨手理了理，一舉一動都慢條斯理到極致。

三秒後，他淡聲反問，“不是嗎？”

池歲：“……”

所以說。

這件事過不去了：）

池歲不高興了，也不想搭理他。

現在是下午一點，她不想回學校，也不想回家，索性就在這待著。

看顧羨禮工作了好一會兒。

池歲有種以前上數學課的錯覺，看得她犯困。

池歲雙手撐著臉，伸出手，指尖戳了戳顧羨禮的手，聲音有氣無力，“我困了。”

她動作很輕。

指尖在碰上去的時候，像是羽毛拂過，很癢。

顧羨禮拿著筆的手一頓，文件右下角，原先透著筆挺風骨的字跡，在最後一筆的時候，隨著歪了歪。

不動聲色的移開手，顧羨禮眼都未擡。

“自己去後面睡覺。”

池歲眨眨眼，“我一個人去嗎？”

顧羨禮擡起眼。

他語調平靜，“不然？”

池歲打了個哈欠。

池歲用著最後的精神勁跟他掰扯，“麻煩你拿捏清楚自己的身份。”

因為很困，她聲音沒什麽力氣。

“我是金主爸爸，你不□□？”這話說的沒一點占上風的感覺。

少女擡起臉，眉眼中透著倦怠，那雙勾人的狐貍眼像是被霧紗掩蓋，半遮不遮的模樣。

沒有弱化撩人氣息。

相反，愈發顯目。

池歲的指尖敲著桌面，繼續問。

“對得起我一個月給你那麽多的零花錢嗎？”

聞言。

顧羨禮動作一頓，隨手把那支價格不菲的鋼筆丟在一旁。

他掀了掀眼皮，反問，“你想？”

話音剛落下。

不等池歲有所反應，顧羨禮站起身，隨意扯松了領帶，又挽起襯衣的袖子，朝著後方的門走去。

門打開。

“那來吧。”

顧羨禮靠在門邊，擡了擡下巴，淡聲，“我勉強吃點虧。”

用最正經的語氣，說著最不正經的話。

池歲：“？？？！！”

池歲急忙起身跟上，慌張了，“……等等等，等會兒。”

內裏隔間的門被推開。

裏面有張床，被褥灰白色調相間，整體感官都透著一股冷冷淡淡的色系。

池歲之前也不是沒在這睡過。

相反還睡了很多次。

她以前沒想過那麽多，但這會兒，莫名有點在意了。

如果按照電視劇情節的話。

池歲心理潔癖，感情潔癖突然犯了。

看向一旁周身都透著矜貴氣息的男人，池歲語氣認真，突然叫他名字，“顧羨禮。”

“你這床——”話音拖長了點，池歲繼續問，“睡過別人嗎？”

少女低垂下眼，認真數著指尖，仔細盤問掰扯。

“比如說小秘書呀，嗯……小助理呀，類似於這種女孩子，什麽的。”

半晌。

池歲又想到什麽，繼續開口。

“我的意思是你們一起，”池歲肅著一張小臉，補充，“不單純的那種一起。”

池歲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這好像太籠統了。

說的就好像，讓別的女孩子自己一個人睡在這，就可以一樣。

“當然，單純的也不行，”少女輕蹙著眉，深吸了一口氣，越說越不高興，成功把自己說生氣了。

她音調上擡，“反正你這床不能有別人睡過！”

只有她才可以睡。

聞言，顧羨禮：“？”

搞不懂這小姑娘又想幹什麽。

倚靠在門邊的動作沒變，顧羨禮略微垂了下眼，問她，“秘書跟助理都是男的，你沒見過？”

像是在安撫鬧脾氣的小朋友一樣，顧羨禮逐一回應過去。

“除了我，這床只有你睡過。”

話說完。

顧羨禮又開口，“還有。”

頓了兩三秒。

“你腦子裏，”瞥了她一眼，顧羨禮嗓音淡然，“想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說：

捏嗎，晉江居然崩了，用我最後的倔強打開網頁版，終於發上來了（流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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