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歲一頓，立刻安靜了下來，陷入了沈思。

為什麽她的眼中常含淚水。

喔。

原來是因為顧羨禮這個狗男人，放著好好的人不做，總是要招惹她，讓她生氣。

還要不要演練彩排一下。

看不起誰呢。

她就問！這話說的是！看不起誰！呢！！

真搞笑。

她需要提前預習？

就憑她這本事，要不是嫌鬧得久了會累，一天能給你整出百八十種，不帶重樣的鬧法。

很明顯兩人溝通的重點錯了。

池歲以為他是真的在為自己考慮，怕她等會發揮的不夠。

沒聽出這是陰陽怪氣。

池歲的心情好了不少，相比較剛才，語氣也溫柔了許多，“那倒是不用。”

“我對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池歲眨了眨眼。

聞言。

顧羨禮：“？”

略微擡了下眼，顧羨禮視線落在她面上。

少女正把微卷的發絲往後攏了攏，輕勾了下，讓其垂在肩後的位置。

沒了發絲的掩蓋。

在領口處的位置有朵白山茶花，底部黑色蝴蝶結相交映襯，勾出漂亮白皙的天鵝頸。

視線往下，就能看見一片纖細，骨肉勻稱的腿。

因為裙擺很短的緣故，池歲開始前，隨手往下扯了扯，又很嬌氣地對著息了屏的手機屏幕，打量，整理了下自己的美貌。

做完這些。

池歲說，“直接來吧。”

她真的覺得自己好講道理。

居然還事先打招呼。

就問！誰能做到！怎麽會！有她！那麽懂事的小仙女啊！！

不等顧羨禮回答。

“這都一個星期了，”池歲一秒入戲，開始變得矯情，又不講道理，“我不找你，你就不會找我嗎？”

她哭的有種，死了二十個男朋友的悲傷感。

“我對你來說是什麽，一點都不在乎，可有可無的存在嗎？！”

鋼筆在他手中略微頓住。

顧羨禮撩起眼皮，語氣淡淡，“我找了。”

池歲假哭的語調一噎：“？”

先不說別的，光是找了她，那她都能嚶嚶嚶，要是不找的話，不知道這小姑娘還能怎麽鬧騰。

沒被回消息的是顧羨禮。

池歲已讀不回，現在卻搞得像個受害者，很委屈很無助很卑微的樣子。

顧羨禮懶得搭理她。

那支價值不菲的鋼筆被男人隨意夾在指骨節間把玩，他伸手，筆桿抵在其上，神情淡漠自若地看了眼哭個沒完的池歲。

冷白色燈光之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更加好看。

隨著他手腕向上的動作。

削瘦卻有力的腕骨處突出了兩條骨骼，以及淡藍青色的脈絡，細細描勒。

顧羨禮淡聲，“手機還我。”

見他不吃這一套。

池歲就不給，還把手機藏到了身後，“我不管我不管嗚嗚嗚。”

她一點都不慫。

有本事你就過來，翻她身找手機。

“反正你就是敷衍。”

她像是只鬧脾氣的小貓咪，渾身寫滿了不高興，“你就是不喜歡我，你就是嫌我煩嗚嗚嗚。”

顧羨禮：“……”

池歲自顧自鬧騰了好一陣。

但是兩人的冷戰就好像還在繼續一樣，這次顧羨禮沒有接她的話。

池歲楞了楞，一時間忘了哭，“……你說話啊，”

很好。

她現在是真的委屈了。

“你甚至都不想搭理我了是嗎。”

“嗚嗚嗚嗚嗚哇哇啊……”她鬧的也有點兒累了，哭的聲音逐漸微弱。

下一刻。

耳邊傳來一道寡淡的男聲，問她，“哭夠了？”

池歲聞言，哭聲再次頓住。

雖說覺得這話問的莫名其妙，池歲卻還是很乖的回應，“……沒。”

醞釀了一下憋在心裏還沒出來的淚意。

池歲又開始哭哭啼啼地控訴他，順便還很貼心地報告了下結束時間，“你等會兒，還差一點。”

顧羨禮沒說話，只是略微頷首，看著她哭。

隨便她哭。

就這樣哭了大概有十分鐘。

少女白皙精致的臉上掛著淚痕，嗓音細軟微弱，“現在好了。”

聞言，顧羨禮擡了擡下巴。

他坐直了身子，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出，在桌上拽了幹凈的兩張紙巾。

再然後，池歲聽見他說。

“臉轉過來。”

空氣沈默了半晌。

池歲沒有反抗，也沒有跟他鬧，只是很乖順的依言轉過臉，面朝著他的方向。

她眼眶跟鼻尖都紅紅的，抽噎著叫了聲他，“羨禮哥哥。”

模樣惹人憐惜。

顧羨禮低垂下眼，一只手輕擡起她的臉，動作很輕，又溫柔至極，另一張紙在她有淚痕的地方擦過。

像是在對待最珍貴的名畫一般。

帶著涼意的書房裏，他修長的指骨節溫熱。

臉上的肌膚與他手接觸過的地方，都帶過一陣不明顯，卻直入心底的癢意。

池歲的呼吸頓了頓。

幫她擦著眼淚，顧羨禮閑散擡眼，“除了哭，你還會幹什麽？”

他語調漫不經心。

話落，又低聲追問一遍，“嗯？”

池歲：“？”

“砰——！”的一下，池歲心裏的小鹿瞬間就撞死了。

打120也救不活的那種。

池歲不開心了。

她臉上不自然的緋紅下降，聲音也有了底氣，不緊張了，“你居然說我什麽都不會？”

“什麽都不會怎麽了，”池歲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憑我這張臉，就算是花瓶，那也是最漂亮的花瓶。”

話說完。

池歲眨了眨水潤的眼眸，眼尾那顆朱砂色淚痣愈發顯眼。

她問，“我不好看嗎？”

顧羨禮低聲，“嗯，”

視線在她面上頓了兩三秒，隨後不動聲色移開，他嗓音帶了點不自然的低沈，“好看。”

池歲滿意了。

那必須，也不看她是誰。

抽空看了眼今晚電影開場的時間，池歲有點兒急了。

“羨禮哥哥。”

不搭理沒關系，池歲也不嫌累，繼續，喊到他答應，“羨禮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被她煩的沒辦法。

男人修長的指尖輕捏了下眉心，沈了口氣，“又想做什麽。”

池歲眨眨眼，“想要你陪我出去。”

顧羨禮：“？”

見顧羨禮不說話，只看著自己，池歲繼續開口，補充，“出去看電影。”

不說別的，就電影院那個昏暗的氛圍感，很好拿捏情緒。

池歲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顧羨禮要是答應了，那也不枉費她哭了那麽久。

松了松腕骨，顧羨禮隨意往椅後靠去，聞言輕擡了擡下巴，低眸瞥她一眼，“怎麽？”

“這次不要首飾了？”

池歲笑容清甜，很好說話，“不要了。”

顧羨禮唇角略微上挑。

池歲懂了。

就算不直接說出來，池歲也能看懂，這狗男人覺得她沒安好心。

行吧。

這是你逼她的。

“我就想讓你陪陪我嘛，嗚嗚嗚。”池歲說著說著，眼眸再度泛起水霧，一副又快要哭了的樣子。

伸出手，池歲扯過顧羨禮白T的袖口，動作更輕地來回扯了扯。

力度不大，但足以勾的人心癢。

她嗓音染著哭腔，撒嬌，“好不好嘛。”

－

煩了顧羨禮好久，池歲終於得償所願。

定完了票，她又累又困，去了自己在這留的房間睡下，順便讓顧羨禮記得在電影開場之前叫她起床。

臨近傍晚那會，池歲起床。

她在這留了有衣服，認真挑了件最好看的，換上出了門。

到商場吃完晚飯，兩人上了五樓。

取完票，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半小時，池歲手裏拿著果茶，喝了兩口又不想喝了，鬧著要喝奶茶。

她那麽嬌氣，當然不可能自己親自去。

自然是讓顧羨禮下樓買。

手上搭著顧羨禮的外衣，池歲幫他拿著衣服，坐在等候區。

衣服被她隨意搭在腿上，池歲低頭看著手機，感覺到有東西硌著自己，尋著地方，拿出來。

是一盒煙。

這煙盒很高端，一看就是定制的。

池歲拿在手上把玩了下，順手打開，想看看裏面長什麽樣。

然而下一刻。

“呦，”是一道男聲，“人不可貌相嘛，美女長得那麽好看，怎麽也喜歡抽煙啊？”

聽到有人搭話，池歲動作一頓。

她擡起臉，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笑的油膩地盯著她看，讓人覺得煩躁至極。

那中年男人繼續，“要不找個地方，咱倆來一根？”

過了兩三秒。

池歲平靜，“什麽意思。”

聽她這樣問，那男人樂呵呵笑了，“我什麽意思你能不懂嗎？”

聞言。

池歲不說話，也笑。

她相貌天生優越，站在哪都是吸引人的存在，身邊人不能步步緊跟她，這種事不是沒遇到過。

而家裏人又那麽寵著她，以她的性格才不會忍氣吞聲。

大不了大家就比一下，到底誰的後臺更硬。

如果池歲沒記錯的話。

他是從放著動畫電影的那個影廳出來的。

一個大男人，又是這一把年紀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帶著自己孩子來，借此出來抽根煙，沒想到看見了池歲。

真的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把手機放下，池歲聲線輕緩，“是嗎。”

“我不但喜歡抽煙，”少女背脊直挺，一張明媚漂亮的小臉輕擡起，笑的無辜又清甜。

看了眼面前的中年男人。

池歲語意平靜，無聲摻雜了點威脅的意味。

“我還喜歡打多管閑事的男人。”

作者有話說：

在羨禮哥哥面前：嚶嚶嚶嗚嗚嗚哭唧唧我就不就要你哄

在別人面前：再廢話一句我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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