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歲明顯感覺到四周的氣氛凝固了。

帶著點詭異的寂靜。

男人冷白修長的指尖搭在腕骨處，不動聲色地轉了下腕表，再略微一挑眼，掃向一旁的池歲。

小姑娘一臉嚴肅地站在那。

池歲算是明白了。

她當時說的那麽清楚，誰能想到這個陳什麽的還能說出“不想吃飯沒關系，我們還可以一起出去玩”這種話。

鐵了心的要糾纏她到底。

這就不是個正常人，不能用正常人的腦回路去溝通。

沒人回答。

頓了片刻，陳晝宇看向池歲身旁的位置，自作主張打了個招呼。

“歲歲哥哥好。”陳晝宇笑了笑。

顧羨禮：“？”

顧羨禮扯了下唇，神色似笑非笑，並未言語。

隨著話音落下。

池歲往顧羨禮那邊靠了點，兩人貼的很近。

池歲扯了下他的袖子。

察覺到這種小動作，顧羨禮側過眸子，垂下，兩人視線對上了片刻。

池歲眨眨眼。

多年養成的默契，不用說出口，就已經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

那只骨節分明，帶著點涼意的手，在不經意間穿過她腰際，隨後又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這攬了點。

到最後。

池歲感受到他的指尖，抵在了自己的腰上。

一陣癢意綿密而過。

池歲呼吸一滯，乖順讓他摟著，繼續保持安靜，讓顧羨禮自己發揮。

沒察覺到他們的小動作，陳晝宇以為是默認了這層關系，又笑著問：“歲歲哥哥，我該怎麽稱呼您啊？”

“……”

您。

《您》

真棒。

這個“您”，直接就把輩分拉到了一個不屬於它的高度。

陳晝宇又開口。

“我總不能一直叫您歲歲哥哥吧？”

摟在少女腰上的力道加重，顧羨禮這才有了些反應，“確實不能。”

他眉梢輕擡，一舉一動都慢條斯理，繼而淡聲反問，“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她哥哥？”

陳晝宇：“？”

陳晝宇楞了下，“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話說太直接怕小姑娘會不高興。

沈吟片刻，顧羨禮看向對面，眸色染著宣誓主物權的情緒。

他嗓音很淡，“你覺得呢。”

雖然顧羨禮沒明說。

但陳晝宇卻註意到了兩人的姿勢。

陳晝宇視線一頓，有點不可置信，難以接受。

他選擇性裝傻，“哦！”

“我知道了！”陳晝宇樂呵呵地笑著，企圖開始自欺欺人，“其實你們是朋友對吧？！”

顧羨禮：“……”

是你媽的朋友。

要不是怕太直接說出來，池歲會不高興，哪裏還有讓他廢話的餘地。

還真挺煩。

池歲本來是沒想自己親自上場的。

沒想到陳晝宇比想象中的還要難糾纏一百倍。

哎。

這大概就是仙女的煩惱吧。

長得太好看，在人群中總是最耀眼的存在。

池歲語氣不怎麽好，“什麽朋友？”

靠的太近，男人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氣息總是縈繞在周身，像是要直入心底，揮之不去。

做了長久的心裏建設，池歲終於開口：“這是我男朋友。”

顧羨禮：“？”

池歲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

算了算了算了。

仙女大度，暫時讓那個狗男人擔任這個名義。

沒什麽尬的。

完全沒有。

安慰完自己，池歲的手拽住顧羨禮西裝一角，看向對面楞在原地，表情並不算好的陳晝宇。

她嗓音細軟甜膩，語氣卻果斷。

“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麻煩你自重一點，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男朋友醋勁很大的，”話說完，她又看向一旁神色平淡的男人，繼續笑容清甜的補充，“還不好哄。”

聞言。

顧羨禮眼睫垂下，他眉骨硬挺，順著鼻梁往下，勾出利落的輪廓。

不好哄。

你哄過嗎。

池歲的言語間都帶著滿滿的認真，姿態親密，就連眼裏夾雜著細碎的光。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說的都是真的。

怕陳晝宇不相信，池歲又繼續跟顧羨禮撒嬌。

“我好困喔。”少女嗓音甜膩，纖瘦的身子往男人懷裏鉆，雙手環住他的腰，模樣粘人的緊。

稍稍扯了下顧羨禮的領帶，池歲踮起腳尖，在他懷裏擡起臉。

隨著這動作。

顧羨禮喉結上下滾動了些許。

池歲呼吸淺淡，帶著點灼熱的熱氣，朝著他脖頸襲來。

像是有根羽毛。

氣息在不停地輕輕擦過，繞著圈。

“抱抱我，”池歲繼續軟著聲，“我們回去睡覺好不好。”

顧羨禮眸色暗了暗。

襯衫領口，以及領帶都被她扯的有些亂，領帶夾歪了歪，映襯之下，在男人清冷的面上，像是沾染了些事後的情欲。

池歲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

下一刻，就感受到腰上的力道收緊，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太過於突然，池歲一驚，手下意識就樓在了他的脖頸處，身子緊緊貼合。

臨進門前，池歲把臉趴在顧羨禮肩上。

她身上甜膩的氣味跟那股清冽幹凈混合，多了些難以言明。

少女略微偏了下視線，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明媚又漂亮，狐貍眼染著狡黠，輕輕地眨了一兩下，看向後面的陳晝宇。

別說。

這種看他跟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還真挺爽。

真的是把她煩死了。

池歲現在還感覺，腦海裏陳晝宇叫她“歲歲”二字的聲音揮之不去。

聲音又沒顧羨禮好聽，還一直叫她。

這要是換成顧羨禮一直叫她，那還勉強能忍耐一下。

隨著房門被關上。

還不等池歲開口，顧羨禮就已經將她放下。

男人神色恢覆了以往的冷淡。

池歲：“……？”

她莫名有了種，自己美貌被質疑的感覺。

“男朋友？”顧羨禮將她扯開的一兩顆襯衫扣子重新扣上，動作慢條斯理，又低眸掃她。

他嗓音很淡，繼續問，“不好哄？”

“怎麽，”他扯松領帶，取下撫平，“占我便宜？”

池歲正解著發帶。

那會在餐廳吃飯時候不方便，問服務生要的，把頭發隨意攏起系上。

聽見顧羨禮這樣說，她指尖勾住發帶往下扯，擡起眼看過去，反問，“誰占你便宜了？”

“你還抱我了呢。”池歲開始討價還價。

頓了頓，池歲又開口：“這事兒明顯是我吃虧，我都沒說什麽。”

顧羨禮：“？”

骨節分明的手抵著領帶，將其重新系上，溫莎結打的平整，男人的一舉一動都矜貴到極致。

顧羨禮聞言，氣笑，“不是你讓抱的？”

池歲才不講道理，直接反問，“我讓你抱你就抱？”

門外的陳晝宇還沒走，顧羨禮懶散倚在那，撩起眼皮看她。

像是碰瓷一樣，他語氣漫不經心，“你這樣會讓哥哥以後都找不到女朋友的。”

他語意不明，“怎麽辦？”

聽顧羨禮這樣說，池歲沈默了片刻。

而後。

“沒事呀。”

“問題不大，”池歲無辜地眨了眨眼，似是在安慰他，“反正你本來也找不到。”

顧羨禮：“？”

－

大概是說顧羨禮是她男朋友起了作用，第二天池歲再也沒碰見陳晝宇了。

姚芊芊因為家裏有點事，收拾了行李，當晚就走了。

池歲沒跟著一起，在倫敦又呆了幾天，每天幾乎都是宅在房間不出去，等顧羨禮這邊的工作忙完，才跟著他一起回國。

開學前幾天，池歲在家讓人收拾好了行李，前一天下午回了學校。

池歲沒有住校的習慣，但也交了住宿費，住不住向來看心情。

這天傍晚，池歲回家時，發現她父母也回來了。

之前兩人都在外面旅游，將近有一個多月沒見面。

這次就連回來也沒發消息跟她說一聲。

林瑾坐在會客廳裏，朝她招招手，“歲歲，過來吃水果。”

在電話裏跟池硯年了解了些，對於自己走的這一個多月，林瑾大概了解到池歲做了什麽。

林瑾看向低頭吃水果的小姑娘。

“你等會問問小顧，問他下周日有沒有空，媽媽請他到家裏來吃飯。”

池歲吃著水果的動作一頓。

池歲眼都未擡，隨口敷衍過去，“他說他沒空。”

她也不知道林女士哪來的迷之自信。

家裏一旦來了熟悉的客人，林瑾總得下廚自己做兩個菜，秀秀廚藝，跟阿姨做的菜放在一起擺著，讓他們吃。

完事還得誇，誇的比五星級大廚做的都要好。

為了大家考慮。

還是別讓顧羨禮過來了。

仙女真的厭倦了那種餐桌上的虛假誇讚和笑容。

讓人很累很累。

非常累。

林瑾：“……”

林瑾語氣無奈：“你問都沒問，從哪知道他沒空？”

“平時沒少麻煩人家吧？”林瑾對她語氣一向溫和，這次也沒生氣。

像是跟幼兒園小朋友說話一樣，林瑾耐心哄她：“讓他帶你去晚宴是我提的，這事就算了，你怎麽還跟著人家跑國外去啦？”

“人小顧天天忙著工作，還得分神照顧你，多不容易啊。”

恰在此時，池硯年也回來了。

聽到林瑾的話，池硯年大概也懂了。

不說林瑾做的菜有多難吃，單從顧羨禮來說，池硯年就很煩，很不想讓他過來。

看見就來氣。

池硯年走近，從茶幾上拿過一支水果叉，紮起一塊丟進嘴裏，含糊不清，“我也覺得他沒空。”

一向不對付的兄妹倆難得達成共識。

林瑾：“？”

“哪來有你什麽事？”林瑾不樂意了，剛剛溫柔的語氣不覆存在，看他就煩。

“一邊涼快去，誰跟你說話了？上來瞎參和什麽？”

作者有話說：

把歲歲跟顧狗撒嬌的那一幕截片段給朋友看，朋友沈默的片刻。

然後她問我。

“你是不是在寫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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