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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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曉和唐楚經後繼有人了!”巖石後走出來那人讚許道,目光如電,極快的自他們四人臉上掠過,左肩微動,便掠到唐寶和閉半容面前,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動的,輕功如此之劇,居然沒有腳印。

他四十來歲,著儒衣方巾,背後斜背著一把劍,他很瘦,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那劍很長,掛在他身上,像隨時會掉下來,頗為滑稽。臉龐瘦削,寬額窄鼻,目光如炬,神色清俊,一股說不出的冷冽氣息,不知是來自他身上,還是他身後的劍。

“前輩認識家父?”唐寶心中此刻波濤洶湧,面上卻神色自若,她不能讓他看出她此刻的驚懼,她從沒見過功力如此深厚的人,硬挨二哥和千晨那個老怪物的一劍不死,震得他倆受傷,居然連一點傷都沒有。

“唐楚經?手下敗將。”他笑笑的回答道,語氣輕輕淡淡,像在談論天氣般。

唐寶不由倒吸一口涼氣,父親已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受世人尊敬,他卻如此不放在心上,看他剛才出手,武功似乎高出父親許多……不禁皺緊了眉,他在巖石後不知站了多久,若不是那只被驚飛的鳥兒,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察覺到他。手上的漫天花雨針筒緊了緊,正準備趁他不備射向他,卻被一只手按住,擡頭一看,是二哥。

唐笑朝她笑了笑,轉身拱手朝那男子行禮,“多謝前輩手下留情!”一柄沒有毒的漫天花雨能耐他何?他的武功極高,他和千晨假裝合謀借殺掉唯一知道內情的閉半容和唐寶的名義靠近他,伺機偷襲他都沒有成功,足見他內功渾厚,武林中現恐沒有敵手,若不是他不殺生,放走了那只驚鳥,他們又怎會覺察他的所在,只是,他站在巖石後幹什麽,觀戰?這一瞬,心下已轉過萬般心思。

男子袖袍一揚,就將唐笑扶了起來。“還算懂事!”

“前輩此是路過?”

男子揚眉想了半天,道,“你猜?”

唐笑輕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請教前輩身後這劍?”不知何時回來的千晨抱拳問道。

“想見識?”見他點頭,男子笑瞇瞇補充道,“接我一掌。”

千晨思索了片刻,才道,“三分力?而且我和他聯手。”他指了指身旁的唐笑,他居然笑瞇瞇的沒有反對。

“若是我們巧勝了前輩,前輩可要答應放過我們。”天下會紫罡混元正氣的沒幾個,他就正好認識一個使劍的,那人是不殺生,但是他殺人,而且見人就殺,心情越好殺得越多。

“好。”男子居然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不知是太自信還是故意想放過他們。

那男子和千晨面立著,唐笑在千晨後面接應,準備隨時出掌。

只見那男子伸出右手,內力皆灌註於右手掌心,一股淩厲的掌風刮過來,千晨忙伸手去接,手剛觸著那風,便急急後退,唐笑面色混沌,也似有些承受不住。只一會,兩人便被那颶風擡飛出去,口裏鮮血直流。

“前輩,你耍詐!”

那男子一甩袖,袖間飛出兩瓣槐花,直直的向身後的唐寶和閉半容飛去,兩個小姑娘哪想到堂堂一個前輩會耍詐,被他偷襲成功,當即倒地不起。

“你們說用三分力我就用三分力,我怎麽不知道我自己那麽聽話?”他笑瞇了眼,半響才又開口,“你們倆說起來都不是什麽正派人仕,怎麽就想起來跟我比什麽君子之約呢?”挺詫異的磨了磨下巴,

臉色驀地一變,一把抓住千晨的衣襟,將他釘到樹上,斜搭著眼,問千晨,“翟青玄是你什麽人?”

“那是家師,前輩認識家師?”

他卻不作答,又自顧自的問道,“怎麽,你資質很高,風曉和翟青玄都搶著當你師傅?他人呢?”

千晨目光沈了沈,半響才道,“家師受傷昏迷了。”

“昏迷,什麽時候的事?”

“十年前。”

“難怪十年前,他沒有來雲望山……。”他松開了手,任千晨從樹幹上滑下來,自言自語道。卻突然眼光一轉,打量起幾丈外那馬車上的八角燈籠,“裏面坐了什麽人?”說著,慢慢走近,似乎頗為好奇。

“你……。”千晨想爬起來,卻力不從心,剛支起來,便又搖搖晃晃的跌了下去,看來內傷不輕。他想讓他放了馬車裏的人,那人不是江湖中人,一瞬腦卻迅速竄出一個想法,他們可以趁他上馬車之際逃走,想必唐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從剛才他一直有意無意的偷看馬車,為的就是引那個男人上車。那男人說得沒錯,他本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能逃命已是厚望,還枉顧救什麽人,再說就憑他一句話,他就能不殺人……思慮再三,就咽下了接下來要說的那幾個字。靜息吐納,瞄準時機,準備出逃,畢竟,他們只有一次機會。

那男子回頭瞅了他一眼,輕蔑的笑了下,似在嘲笑什麽,轉眼,就走到了馬車旁,他輕輕的掀開車簾,看到一個臉上毫無血色,顫抖著縮在車上一隅的小姑娘。正待開口,卻看見那小姑娘害怕的尖叫起來,手無意中掀翻了小案上的茶壺,她腳一擡,似乎準備逃竄,卻踩到了濺在地上的茶汁,整個身子就從座椅上滑了下去,左手正好按在摔碎的玉瓷茶壺的碎片上,一時,鮮血直流。

班鐘月痛得呲牙咧嘴,正欲將手收回來,可是,她慢了一步,有人比她更快,一雙白得泛青的手將她整個身子托住,左手將她受傷的右手舉起來,整個頭俯下去,舔食她傷口上的血。

她想把左手縮回來,卻悲哀的發現她動不了,連嗓子裏也發不出聲音。

須臾,那男子擡頭看她,表情說不出的猙獰,似痛苦,似歡愉,又似解脫,嘴唇紅艷艷的,全是她的血,那樣子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說起來,他長得不甚好看,至少跟那些她見過的俊男美女們,沒得比,只是,他的笑,很美,像一朵徐徐開放的白蓮,清澈透亮,還透著一股魔力。她就是看著他那抹笑,連他開始咬她手腕上的大動脈她都不知道。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太驚懼,她終於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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