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顧洛顏從書房出來後,臉上就猶如被狂風席卷過般狼籍。他站立在那片他最愛的荷花池邊,那些早已冰封的記憶像是全解凍了,瘋狂的吞噬著他的心。他的心裏像有團火不斷的炙烤著,他的身體像有無數火紅的利劍洞穿而過,他忍受不了那種劇痛,一只腳重重的摔在地上,嘴角沁出一道血絲。那是書童說最後一句話的表情居然像極了她,他笑了,冷冷地,扯動著傷口越發生疼,他有些支持不住,筆直的倒像荷花池。

突然感到有一股溫暖的氣息自後背源源不斷的傳來,他集中註意力,利用那股氣調整自己早已紊亂甚至開始逆流的內息。等到那只手從自己身上撤開之後,他已經舒服多了。

他用拇指抹幹了嘴角的血,轉過身,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舉過頭頂,道:“謝師傅救顏兒一命。”他的眼睛晶亮如上好的玉石。

只見一個白發白須的老人一臉微笑的將他扶上了旁邊的石階,慈祥的道:“顏兒勿需行此大禮。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來,到旁邊休息一下。”

他擼了擼白須,也不管自己穿的是一身仙風道骨的白袍,直接坐在顧洛顏旁邊的地上。“孩子,你還是忘不掉啊。”

那亮麗的光澤瞬間暗淡下去。

自顧洛顏走後,班鐘月一直守候在書房,畢竟她是顧洛顏的書童,這是她的責任。一直到午膳時,顧洛顏都沒有回來。

傍晚時,顧洛顏終於回來了,臉上很是平靜,已不覆離去時的狂風暴雨。

很奇怪,班鐘月居然沒有一絲的尷尬。她繼續替顧洛顏拿上好的澄清紙、遞筆、磨墨,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這樣的氛圍,讓班鐘月覺得這樣也是好的。只是,偶爾顧洛顏擡頭看她時,她仍會因為顧洛顏冰冷的神色而全身顫抖,不過,這一次好多了,她沒有癱軟在地上,只是差點癱軟在地上。

夜幕降臨,夜晚的飛劍山莊格外寧靜,偶有幾處燈火闌珊。

班鐘月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悶熱讓她失去了冷靜,張了張口,像要吐出火來,瞬間失去了說話的欲望。她記起卯時,在顧洛顏房內,他的失常,她的失常,他的失常,心情更難平覆。

想得多了,思緒越來越亂,頭腦一陣昏沈。倦意襲來,她瞌上了雙眼,漸漸進入夢鄉。

她又夢見了那間清冷的房,只是,這一次,她在房間外面。

那是一棟木制紅漆的小樓,是古代很普遍的那種頂梁的四個邊圍往上聚攏的尖頂似的小屋,由金琉璃瓦造成的屋頂卻是一種很罕見的造局,據說唐清時期,肅於邊關地區的一個很小的部落曾有過這樣的建築。再沒什麽有代表性的標志,只有第一面的檐頂上高束著一塊匾,上面用金粉精雕了三個字——落雨樓。

小樓附近,幾乎沒有什麽景色,只是門前游手廊邊上,建有一個巨大的水池,幾乎占據了整個園子。水池裏什麽也沒有,只是鋪天蓋地的種滿了一池紅蓮,那是一種罕有的紅蓮,生長於極地之顛,莫不是在冰天雪地的長白山,是極難生長的,更別提種植,居然在此處……還盛開得如此繁盛,班鐘月有些愕然。雖然大半已經雕謝,卻仍是一副氣象萬千的景象!

突然有一人穿越紅蓮而來,因其著紅色,在那滿池紅蓮之中,一時還辨不清,只是那逶迤及地的長發洩露了她的身姿。待她走近,班鐘月漸漸能看清她的模樣,卻被那人比桃花嬌的面容驚醒了。她能清晰的聽到自己在見到那容顏時輕輕地吐露出來的兩個字,睜開眼時,那名字卻像是在她腦子裏鑿了個洞,已經逃逸出去,再尋不著蹤跡。

像是誰在她的心湖裏投下了一粒石籽,瞬間的平靜被打破,波紋一層一層蕩開,疼痛相隨著一點一點滲入心底,她再不能入眠。環顧四周,齊水颯已不見蹤影。這麽晚了,他會去哪兒?披了件外衣,支了燈,度出門去。

途經流淵閣時,隱約看見亭子裏有人影晃動。燈光明明滅滅,一時看不真切。一陣陰風吹來,燈火立即暗了。她捂著嘴,差點叫出聲來,她撫著自己的胸口,心神頓時安寧下來。剛才那一剎,她腦子裏似乎閃過什麽,但只是一個殘破的畫面,就連捕風捉影都有些力不從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害怕起來,只是剛才一瞬間,突然有種懼怕的心理,就慌了神。

從懷裏掏出火折子,撥亮燈心,往遠處一挑,定睛一看,那個不斷晃動著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齊水颯。

齊水颯半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著荷花池邊上的那一小灘血漬,從班鐘月的角度去看,他好象整顆頭都貼在了地上。在夜晚,他視物如白晝,依然將他的整顆頭顱俯在路面上。

他細瘦的手指撫摩著地面上那灘顏色灰暗的血漬,面色困頓。真的有灘血漬?他擄了擄鼻子,腦子裏恍惚閃過一個靛藍色的身影一支腳般跪於地一口血從口中噴湧而出的景象。這一切都是真的?!只是,這人是誰?自己又為何能看見?試著轉動右手尾指上那個白色的玉瓷戒指,嘴裏念念有詞,像在自言自語,更像在傳遞某種訊息。

忽然,從尾戒上迸出一道紅光,頓時,亭明軒亮,連亭柱上百花齊銘的雕花都清晰可見。齊水颯摩動玉瓷戒指,紅光瞬間隱沒。為什麽,為什麽是這樣?他擡頭,目光沒入漆黑的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隨便寫寫,大家隨便看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