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6

很快到了盛夏時節，沈長青放暑假了。

沈長青回想起這跌宕起伏的一學期，從見到段珩第一面到如今已經結婚了。

段珩來學校接他，仿佛不經意地問道：“暑假了打算做什麽？”

“會去實習，”沈長青如實回答，“還想回一次家，畢竟我和家裏也沒斷絕關系，這麽久都不聯系實在是不大合適。”

段珩黑著臉：“回去一趟也行，只是不許過夜，晚上十點前必須回來。”

沈長青不懂他為什麽突然很不高興，甚至第一次搬出了協議裏的內容來。

“怕是有些難…我盡量行嗎？”沈長青軟著語氣詢問。

“不行，”段珩拒絕的很幹脆，甚至還有些無理取鬧的意味，“過了十點，我就到你家去接你。”

顯然是不想讓沈長青回家的意思。沈長青無奈地妥協：“我不回去了，反正我原也不想見他們。”

他這麽幹脆，倒使段珩不確定起來：“你不是說氣話吧？”

沈長青笑了：“我沒生氣，是你怎麽突然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段珩很心虛地說。

沈長青便當著他的面撥通了家裏的電話，說暑假要實習，離家很遠，就不回家了。電話那頭不是很滿意，但也沒阻攔，很象征性地關心了一下，就掛了電話。

“說好了，”沈長青和顏悅色地問，“實習呢？雖然是已經定好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就也不去了。”

段珩甚至開始為自己的胡攪蠻纏感到愧疚了：“好吧，我得承認一下。我有點不高興是因為，我本來想趁著暑假帶你出國玩兒。”

開始輪到沈長青很抱歉，因為一旦要實習，是註定沒時間去旅行了。

段珩的心情已經被哄好了，他便很大方地說：“算了，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啊。

沈長青喜歡這樣長久的詞。

27

開始實習後，沈長青著實很忙。

若不是段珩給他下的十點的門禁，又常親自去接他回家，沈長青恐怕是可以做到徹夜不歸的。

晚上回家也沒什麽精力親親抱抱了，段珩很不爽。

終於熬到沈長青實習快要結束，輪到段珩有事情要出差幾日。

這樣說來兩人才發現，從認識到現在，根本沒有分別過。

都這麽大的人了，好意思說舍不得分開嗎？

不好意思。

所以段珩冷著臉坐上了去機場的車。沈長青去送他，一路上都沒說什麽，直到段珩已經下車了，沈長青腦袋還沒來得及反應，手已經先拉住了段珩。

拉住了也不知道說什麽。沈長青望了段珩三秒，很突然地湊上去親了段珩一口。

“…早點回來。”沈長青飛速關上車門，吩咐司機開車離開。

段珩站在原地很久。

柔軟的觸感殘留在臉上，段珩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極度的不舍。

28

兩個從不好好使用聊天軟件，交流都只用短信的人，突然開始研究聊天軟件的多種用法。

段珩撥出去了第一通視頻通話，讓沈長青去書房給他找一個文件。

文件找到了，段珩又說不用了。

沈長青正覺得莫名，在書架上看到一套英文版的莎士比亞全集。

沈長青來了興趣：“我可以看看嗎？”

那必然是可以的。

於是視頻都沒掛斷，沈長青把手機在一旁擺好，就近坐到了安樂椅上翻看。

沈長青看起書來很沈浸，段珩就在手機的另一端註視著他，看著他專註的神情，他披散著的柔順長發。

相隔千裏，段珩低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到沈長青耳邊，流暢而優雅的英語：

“Doubt thou the stars are fine；

Doubt that the sun doth move；

Doubt truth to be a liar；

But never doubt I love. ”

沈長青猛然從書中擡頭看他。

這是《哈姆雷特》裏的情話，沈長青一直很喜歡。

你可以疑心星星是火把；

你可以疑心太陽會移轉；

你可以疑心真理是誑話；

可是我的愛永沒有改變。

面前的段珩看著他恍然的神情，輕笑道：“晚安，長青。”

電話被掛斷，徒留沈長青捧著書出神。直到手機屏幕自動鎖定，沈長青才緩緩開口：

“……晚安，段珩。”

29

晚上沈長青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覺得寬敞，又覺得太過寬敞。

好像還有些孤獨。

這個想法乍一冒出來，沈長青把自己嚇了一跳。他才意識到，不過半年同床共枕的生活而已，自己已經習慣到了如此地步。

當真可怕。

沈長青又抱著被子翻滾片刻，起身去書房拿回了方才的書。

一遍又一遍看著書中那句“But never doubt I love”，頭枕在書上不知不覺睡去。

卻突然有人闖入了他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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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盡的莎士比亞。

紀念莎翁誕辰458周年。

以及熱烈祝賀一年一度的世界讀書日！

寫完這一章後，突然發現是如此的適合今天，所以專門攢到這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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