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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今生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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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今生路(12)

其實陸書北是想過將那女人捆起來的,畢竟大晚上的遇見一只鬼,當然會想著先對付她。

可能不能打得過就是一個問題,攻擊對方後人家會不會“變臉”也是一個問題。

那還不如開展友好的體育運動,大家一起努力,奔向電梯。

姑娘,你以後還要在這種副本裏做事的,所以要多運動啊。

每天鍛煉一小時,健康工作五十年。

電梯裏的玩家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因為過於震驚而微張著嘴,說不出話。若不是陸書北用眼神暗示他,他大概都忘了不能打量那個女人,更不能出聲。

後來,陸書北幹脆利落地按了一樓,用隨身帶著的菜刀砍了繩子,三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立在這狹小的空間裏,空氣安靜到可怕。

說來離奇,等電梯到了一樓,當大堂的光亮照射進電梯裏時,那女人便憑空消失。而外面,正蹲著一群好奇地等待著結果的人,他們看見電梯裏多出的陸書北以後,就知道這次嘗試是失敗了。

“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這個時間段不會有人乘坐電梯的……”

這些人只覺得掃興,絲毫不知是陸書北正將他們從恐怖的深淵裏拉出來,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陸書北則從人群中這散亂的議論裏努力地逮著他所想知道的信息。

“你們?”陸書北走出電梯,“專門跑來玩這個?”

很快有人回答他道:

“就是一個環節而已,我們是來玩劇本殺的。”

說著說著,這些人的眼神終於變得清明起來:

“DM還沒到?”

在主持人壓根就沒到場的情況下,他們居然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玩了起來,現在,這些人總算是清醒了,不久後就有人喊著要回去,還要店家退錢。

人總是從眾的。沒過多久,年輕人們退了房,吵吵嚷嚷地離開酒店,一時間壓根沒人再去留意陸書北。

——事實上,是陸書北刻意遠離了他們,蹲在了許願池邊。

因為事到如今,陸書北再遲鈍也能夠猜測到自己的角色了。

劇本殺。玩家。總是不在場的DM。

不,主持人並不是不在場,而是他之前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並且這位主持人現在躲到一邊,並不想帶著大家繼續玩,正一個人慢悠悠地逗魚玩。

陸書北眼睛看著那條紅鯉魚,心裏則還在拼湊著那幾個名詞。

尚喆酒店。劇本殺。

還有,阿輝。

陸書北想得出神,以至於都沒註意到池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只白嫩嫩的小手。

可能是因為最近太過緊張,等他發現時,他下意識地想到了那個叫安安的孩子,心裏咯噔一下,立刻轉頭去看,腦海裏都迅速演練起應對的法子。

然而出現在陸書北旁邊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那孩子顯然是對魚很感興趣,正用手撥著水,等父母叫了好幾聲才噔噔噔地跑開。

在他身後,陸書北也站了起來。

他想,無論如何,今夜算是沒死人了,應該是能安穩睡一晚上。

的確,今夜再無別的蹊蹺的事,除了那熟悉的粗糙的摩擦感以外,夢中陸書北還恍恍惚惚地又聽到了隔壁房間的木魚聲。

第二天一早,屋外,一切平安。

今早陸書北終於沒再看見屍體被蒙著白布擡出去,不過他剛一出門,恰巧看見那女人也正抱著孩子要出來,和他們打了一個照面。

話說不知是不是錯覺,陸書北總覺得今天的安安,看上去有點……柔弱?

是的,他身上的那點陰郁的氣息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孩子的那種天真。

也許是因為今天有些發燒,他還伏在了母親的肩頭,眼睛裏漾著一汪水,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

待三人一起進了電梯後,女人告訴陸書北,今天,她要帶著孩子去拜訪那位名醫。

“她平常很少給人看病的,”女人顛了顛懷中的兒子,“還是我求她她才肯的。”

這就很奇怪,醫生懸壺濟世,哪有不願給人看病的。聽她的這描述,那位神醫到更像是……神婆。

很快的,電梯到了一樓,而讓電梯裏的人都沒想到的是,外面早已有一個中年女人等著,她看見了這對母子以後,和他們招手。

“啊,您,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女人激動到惶恐起來,趕忙去和人家搭話,不過那位看清了她的兒子以後,就將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起來,嚴肅地道:

“冤親債主。”

很好,看來陸書北猜的沒有錯,這位確實是一位神婆。

神婆堅持要在酒店的房間裏做事,她還說,明日就是大限。

關於這點,神婆的說法倒是和孩子的奶奶出奇地一致。

今天,從早上到下午,沒有新的玩家來到酒店裏。

另一邊,那對母子和神婆回到了房間裏以後,也再沒有出來。陸書北溜達了幾圈,接著就回到房間裏,查這家酒店的往事。

空白。

全是空白。

無奈之下陸書北就往上面添加關鍵詞,後來,當陸書北增加了“劇本殺”這個詞語時,手機裏終於彈出了一個新聞鏈接,標題是:

“近日,盛老板專程探望死者家屬,表示沈痛哀悼。”

哈?這是個什麽奇奇怪怪的新聞,還有,為什麽完全點不進去?

又嘗試了幾次之後,陸書北只能作罷,並且漸漸的,他困倦起來,頭倚著椅子的靠背慢慢睡著。

……

“阿輝。”

“阿輝?”

結果,陸書北又聽到了那個呼喚的聲音。

他迷迷糊糊地起身,迷迷糊糊地離開房間。此時他已隱約意識到自己或許是在夢中,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步一步地出了房門,站在走廊中。

這一出去之後,著實嚇了陸書北一跳。因為這時,那對母子的房間的門是開著的,女人平躺在地上,門口處是她那沾滿了血的腦袋。

母親死了,那麽,孩子呢?

在陸書北的註視中,屋裏的孩子……出來了。

這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小孩,此時雙手背在身後,兩腳並在一起,正一下一下地蹦著,前進。

萬幸的是,他沒朝著陸書北這裏來。可同樣不幸的是,這個孩子接下來的動作實在是詭異。

他跳著,跳到墻面跟前後,徑直以額頭撞上去,發出“咚”的沈悶的一聲,然後又僵硬地轉過身去,面無表情地再去撞另一面墻。

這樣往返了幾趟後,他的額頭已破掉,鮮血淋漓,看上去是再撞上幾次就會死的地步。

不行,總不能看著一個活人在自己面前就這麽自殺。

陸書北快步走上前去。

面對著這樣一個執著的小孩,陸書北選擇掰開了他背在身後的手,將他一只胳膊拉到前面來,平放在半空中。

於是在下一次即將撞上墻的時候,孩子那被迫平直地伸出去的手臂抵在了墻上,他的額頭終於免受災厄。

陸書北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原本他是想讓孩子倆只手臂都伸出來的,但這樣一來,小孩就更像僵屍了,陸書北不想做噩夢。

眼前這種及時剎車的法子就很好,一手抵在墻上,驟然停下,陸書北管這種叫做壁咚式剎車法,霸道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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