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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紅線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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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紅線繞(2)

以往別的人聽了陸書北這種不著調的話,大都是原地楞住,但這個姑娘就不一樣了,她笑起來,右側臉頰上還有著一個淺淺的梨渦。

“誒,我跟你說哦,我自己也會編手鏈的,”她看著陸書北,“我編的那個,肯定比你手上的好看。”

說真的,陸書北從沒在這個教室裏見過笑得如此明朗的姑娘。一時間他不忍心去提醒對方他們現在是在哪裏,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遺憾的是,不久後,那位老師準時踏入了教室。他指著黑板上“新人第一課”那五個字,開始將殘酷的現實一點點剝開,展示給這些新生們看。

你們不是在做夢。

你們此刻身處於噩夢。

這堂課講的依舊是一些陸書北聽過的內容。可能是因為外面的風雨聲太大,今晚陸書北聽著聽著,還會時不時地看看那釘著木板的窗戶,走神一會兒。

後來,這位禿頭的老師忽然頓了一下他手中的課本,靜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們來點個名吧。”

這下,陸書北的註意力頓時回到了課堂上。他上了這麽多節課,還從未遇見過老師拿著花名冊點名的情況。

但是這時候,這位老師卻要這麽幹了。他從衣兜裏掏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開始挨個地念那上面的名字:

“王茹,李森……”

那被念到了名字的玩家,大部分都是下意識地回覆了一聲“到”。

有的玩家比較聰明,覺得老師點名的樣子就像是在叫魂,不肯開口,猶豫拖延了許久,然而,在那老師毫無感情的冰冷的目光中,最終他們還是妥協了,聲音極小地應了一聲:“到。”

就這樣,老師一行一行地讀了下去,他將目光移向最底部:“陸書北。”

陸書北知道在新手教室裏是不能輕易亂來的,很平靜地回覆了一聲“到”。

接著,老師念出了下一個名字:

“張明晨。”

吐字清楚,足以讓所有人聽見。

但是,在老師念完這個名字之後,教室裏卻是久久地沒有人答“到”。老師得不到回應,就又念了一遍:

“張明晨。”

還是沒有人吭聲。

教室裏便躁動起來。不少玩家扭著頭,找起了那個叫張明晨的人,還有玩家小聲嘀咕著,說這個人膽子好大啊,死活都不肯張嘴。

與此同時,陸書北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他前面的那個女孩子。不知為何,自從老師念出了“張明晨”這個名字以後,她就坐直了,一動不動。

“張明晨!”另一邊,老師又念了一遍名字,露出了他那黑漆漆的牙齒。

玩家們聽出了那聲音裏的寒意,瑟縮著,他們都覺得,這個張明晨怕是要完蛋了。

唉,服個軟又能怎樣呢?就是答一聲“到”而已嘛,先活下去再說。

而就在老師打算放棄了,準備念下一個名字的時候,陸書北看到那個女孩子顫巍巍地舉起了右手:

“老師,張明晨他,他是我的前男友,可是他不在這裏呀。”

霎時間別的玩家都看向了這姑娘,講臺上的老師則端詳了她一陣子,再看看手裏的名單,忽然說:

“沒錯,你就是張明晨,下次要及時答到。”

說罷,老師將那張紙抖得嘩啦作響,念出了剩下的幾個名字。

巧的是,他剛一念完名單,下課鈴聲隨之響起。

和以往一樣的,下課後,這些新人們在座位上呆坐了一會兒便回過神,開始走動,聊天,抱團。而在陸書北的前面,那個女孩子一直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

本來陸書北今天是不打算和別人多說什麽的,但當他看見這女孩有些可憐的模樣時,還是沒有忍住,敲了敲自己的桌子,示意她轉過來。

後來,女孩回過了頭看著陸書北,只是她的臉上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那種笑容,說話的聲音也低沈很多:

“老師他沒有念我的名字!”

這個,陸書北是註意到了。似乎在老師那裏,這個女孩就叫張明晨,離譜的是,張明晨又偏偏是這女孩的前男友的名字。

陸書北也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他和這個女孩互相看著彼此,臉上都是狐疑的神色。

“那,你叫什麽名字?”陸書北問她。

“孟桃。”

女孩的話音剛落,忽然,教室裏的鈴聲再度響起。

就在眾人都盯著門口,等著下一位老師進來的時候,在那黑板的上方,一塊兒幕布徐徐落下,亮起,放映起了一段影像。

這應該是拿手持dv拍的,畫面一直在抖。玩家們緊張地看著,只見這錄影拍攝的內容倒是簡單,一直都在記錄一間臥室和一個女孩,左上角還顯示了時間。

星期一。穿著白色睡裙的女孩坐在床邊,揉著自己的額頭,好像有些頭暈。

星期二。還是這個女孩,她躺在床上,以被子蒙著自己的臉,昏昏沈沈地睡著。

星期三。女孩開始吃藥了,是兩片白色的藥。

星期四。女孩繼續吃藥,這次吃下的是一把白色的藥片。

星期五。女孩的枕頭上全是她掉下的一縷一縷的頭發。

……時間最終來到周日。

女孩平躺在床上,睜著雙眼,胸膛那裏已沒了起伏。

緊接著,畫面更加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鏡頭一轉。

還是一間臥室。和前面那個臥室相比,這裏熱鬧多了,墻上貼著雙喜字,紅彤彤的。一個男人正坐在床邊,喜滋滋地打著電話。

星期一。男人坐在床上打游戲,突然猛地低了一下頭。

星期二。男人打了個電話,好像是和誰吵了一架。當他扔下手機後,他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星期三。男人開始咳嗽。

星期四。男人咳嗽得厲害,腰都彎了下去。

星期五。男人的床單上盡是他落下的鼻血。

……時間最終來到了周日。這時,畫面裏有特別的東西了。

玩家們清清楚楚地看到,在男人咳嗽著打電話時,那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女孩就正站在他的旁邊,擡著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肩膀。

女孩每拍一下,男人的身體就更佝僂一點。

不過,男人壓根就看不見女孩,他咳嗽著,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我和佳佳早就分手了,你不要多想。

你說手鏈?就她把她的頭發編進去的那個?我早就把它燒掉了。”

說著,男人站起來,走到床頭櫃那裏,拿起上面的杯子,想喝點水。

這時候,鏡頭挪了一下,對準了男人的杯子,以男人的視角來拍攝。

他仰脖喝下去一杯水。

然後——

啪。突然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男人心裏一驚,猛然回頭。

於是一個身穿白色睡裙,披頭散發的女鬼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他面前,幾乎貼近了他的臉!

“啊,啊啊啊——”

畫面裏的男人還沒怎樣,教室裏的玩家先是叫了起來,那叫聲與窗外的雷聲應和著,此起彼伏。

在這一片混亂的尖叫聲裏,那幕布暗了下來,不過事情還沒有結束,陸書北一扭頭,只見不知何時,那個畫面裏的女孩出現在了教室裏。

萬幸的是,她沒穿著白色睡裙,臉也正常,甚至,此時穿著長裙抱著書的她,看上去很像是一個活人。

她走到了叫得最兇的一個玩家的背後,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同學,請遵守課堂紀律。”

而那個190高的男人早就被嚇得不行。猛地被人這麽一拍肩膀後,他回過頭一看,發現電影裏的女鬼就在自己眼前後,哆嗦得更厲害了。

不,不止是哆嗦。在別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時,他一把抄起了自己的凳子,對著女孩的頭狠狠砸去。

這行為著實是讓陸書北都嚇了一跳。可惜的是,陸書北根本來不及阻止他,數十秒後,那個女孩已軟癱在地上,腦後滲出大片鮮血。

“她,她死了!”那男人喘著氣,有些開心,“鬼死了!”

然而,他還沒把話說完,便發現別的玩家都正驚恐地看著四周。

教室的樣子突然變了。

變成了一間大學教室的樣子,左側的窗戶上還掛著深藍色的窗簾。

而且,此刻,在那門口處,在緊閉著的大門外,有一個女孩正拍著門,她的聲音和教室裏那個被打死的女孩的聲音一模一樣:

“同學們,你們下課了嗎?怎麽關著門不讓人進去啊!”

這下,那個190高的男人呆住了,別的人也都呆住了,大家看著地上的“屍體”,聽著外面的聲音,全體噤聲。

而在那門外,那女孩敲門的力氣更大了,她的問句裏也沾染上了一些扭曲瘋狂的情緒:

“……你們在幹嘛啊!下課了不出來,還呆在教室裏做什麽!”

嗯,這會兒誰敢開門,誰敢出去。

可是,就這麽幹耗下去,可以嗎?

陸書北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望著講臺上的多媒體設備。

接著,趕在那女孩拆了門之前,陸書北大步走上講臺,在屏幕上點啊點,搜索出了一樣東西,點擊播放。

下一刻,熟悉而又親切的樂曲聲響徹在教室裏。

老師你看,這就是我們下課後還集體坐在教室裏的原因。

“眼保健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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