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賒刀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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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賒刀人(13)

好家夥,這四個字真的是自帶特效語音,聽得在場的玩家們都楞住了。

畢竟這些玩家們都還沒用過新手保護機制,還不知道這世界的gg會是這種畫風,一時間他們目瞪口呆,難以接受倒也正常,只是,當他們嘰嘰喳喳地議論了很久以後,一旁的陸書北有些忍不住了。

陸書北忽然出聲道:“要不,我們來看一個更驚喜更刺激的?”

說著,他指著那第二張告示,對著同伴們語氣平淡同時又有些陰森地道:

“……請問你們誰在清明的時候給地下的老祖宗打過電話,問過安?”

這下,大家都扭頭去重新讀那張告示,接著就這麽都安靜了下來。

有的時候,這個世界就喜歡在細節處藏一些恐怖的東西,以此來嚇唬人。經陸書北這麽一提醒之後,眾人頓時又緊張起來,警惕地一齊望向那右邊的三張尋人啟事。

這時候三張乍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尋人啟事。都是用毛筆寫成的,排版一樣,所找的也是同一個人:

“哭尋愛女鄭英蓮。”

但落款的時間卻是不同的。第一張尋人啟事的時間是1950年11月5日,這一天,兩歲的鄭英蓮被一個貨郎領走了,就此失蹤。

第二張尋人啟事的時間來到了1970年,這位母親還是沒有找到她的孩子。

最後,第三張尋人啟事的時間是1972年。當玩家們將目光移到這張紙上的時候,這張紙開始浮現出淩亂的字跡,就像有人此刻正拿著紅色的筆在上面瘋狂地塗寫。

“找到了,找到了……”

那“人”不斷地寫著這三個字,漸漸地字與字交疊在一起,紅色的線與線交叉,似血痕一般。

看到這裏,不少人被嚇到大腦一片空白,同時也有人意識到了什麽:“那個女人就是……鄭英蓮?”

這樣一來的話事情比較清楚了。看來在很多年前,年幼的鄭英蓮幾經輾轉,被賣到了平谷村這裏。長大以後,她便嫁給了村裏的一個男人,過著還算安穩的日子,不幸的是,最終她卻因那只金烏龜而被村裏人要了命。

現在,陸書北知道那老人為何一直管她叫那個女人了。那些村民們應該都知道她是被拐來的,和村裏的人都沒有什麽親戚關系,又沒有什麽可靠的娘家,很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當玩家們聚在一起,捋順了這件事以後,很多人的心裏都有些難受。他們無法想象,當那位母親終於找到了平谷村那裏以後,她是怎樣去面對女兒的屍骨的。

怨,怨,怨!如何不怨?如何不怨!

不少人都唉聲嘆氣起來,而和他們相比,陸書北的反應要更大一點,他發現,在上個副本裏出現過的那種情況又來了。

陸書北開始被這種怨氣影響。

他努力地閉上眼,想保持清醒,不過腦袋裏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很多事。比如養父母告訴他,在他十八歲的時候,他們曾想過幫他找尋親生父母,為此他們還去翻了報紙,看有沒有相關的尋人啟事,但是,他們什麽都沒找到。

有鄰居說,看來陸書北的親生父母這些年來根本就沒動過找孩子的心思,人家只覺得是擺脫了一個累贅而已。

多可笑,鄭英蓮是被外人所欺負,而他是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所辜負。這世上與你關心最親密的人,卻能如此無情無義地,毫無愧疚之心地背叛你。

“呃——”陸書北的頭有些昏沈。

此時有人註意到了他的不對勁,叫他的名字,不過陸書北什麽也都聽不見,耳朵跟前嗡嗡的。他睜開眼,只見不知何時,一雙屬於女人的纖細的手悄無聲息地從他背後伸來,垂在了他的胸口前。

那是一雙有著紅色的長長的指甲的手,它們垂在那兒,並且正沖著陸書北的胸口做著摳挖的動作。一下,又一下,那指甲一次次地快要碰到陸書北的身上。

嘶——

陸書北拼著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準備看gg,不過就在他要開口之前,他聽到了一個像是從留聲機裏播出來的失真的聲音。那聲音附在他的耳邊,重覆起這樣一句話:

“不要恨,不要恨,我陪著你……”

說來也是奇異,這話哼哼唧唧的像是搖籃曲,居然能起到安定心神的作用。不知過了多久,陸書北的心靜了下來,他低下頭,看見那雙手逐漸變得透明了,然後,就此消失。

“陸書北!”這時,被鬼魂隔絕的外界的聲音終於闖了過來。另外,讓陸書北沒有想到的是,第一個跑過來看他有沒有事的,竟然會是盛煙。

盛煙盯著他,說也不知怎麽了,剛才霧突然散了,而你彎著腰,一臉痛苦,嚇壞了好多人。

是的,霧的確散了。陸書北看了看,只見從遠處還開來了一輛公交車,在場的玩家們都松了一口氣,準備搭車回去。

盛煙也是想趕緊隨便搭輛車逃離這個鬼地方的,不過,他正要走,陸書北卻叫住了他:

“我有東西給你。”

盛煙一直懷疑陸書北是鬼,哪裏敢要他的東西,下意識地要拒絕。

然後,盛煙一轉頭,看到了陸書北那蒼白的臉,還聽到了陸書北真誠而虛弱的聲音:

“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住在我家對面。

如果今晚我看到對面的那人臉上戴著這個,那麽我就可以確認了,那個人就是你。”

說著,陸書北遞出了他在家裏翻箱倒櫃地找出來的東西。

還以那種“我臨死前就這一個心願”的眼神看著盛煙。

盛煙:艹,這誰能拒絕得了。

但是等等,這玩意兒是什麽?

當晚,陸書北回到家裏,拿著菜刀切了肉,哼著小調好好地吃了一頓,肚子不餓了,身上也有力氣了。

他坐下來好好地想了想,覺得這個聲音大概就是他身上的鬼發出的。說真的,他感謝這只鬼,也有些害怕這只鬼。要知道,有一個經典的鬼故事是這樣說的,有時,一只鬼護著你,很有可能只是為了——吃獨食。

唉。

陸書北坐在桌前,有些惆悵地向廚房的窗外望去,望著對面那棟樓裏唯一亮著燈的人家,思考起別的事。

不知今晚,那個“人”會不會再來看他。

與此同時。另一處。

房間裏,鏡子前,盛煙雙眼發直地站著。隨著房間裏的溫度的降低,他的眼也發生了更多的變化。

瞳孔縮小,眼白增多,而且還淌著血。

最絕的是眼神,怨毒,詭異,滿含哀怨與惡意,被這樣的一雙眼睛盯著的話,誰都會害怕得尖叫出來的。

但,當盛煙準備走向窗口,深深地凝望某個人時,他想起來了什麽,僵硬地扭過脖子,看著床上的某樣東西。

那時陸書北的邏輯是這樣的:

真正的盛煙會有他送的東西,假扮盛煙的厲鬼則不會有。

所以要是想讓陸書北相信住在對面的人就是盛煙,他就得戴著這個,必須得戴,再不情願都得戴。

兩分鐘後,陸書北走到廚房,看到就在對面的那戶的臥室窗口那兒,出現了一個跌跌撞撞地走來的,戴著墨鏡的男人。

是的,盛煙戴著那副陸書北送他的墨鏡,努力地仰著脖子望著。陸書北看得出來,他應該是在使勁地擺出兇狠樣子。

可惜的是,盛煙戴著墨鏡,誰能看得出他這會兒的眼神是什麽。

此刻,陸書北微笑著站在自家廚房那兒瞧著盛煙,熱情洋溢地揮了揮手,又很快關了窗,拉下窗簾。

而在對面,某人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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