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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送肉粽(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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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送肉粽(14)

如果說小凡之前還沈浸在自己的心理陰影裏不能自拔,恍恍惚惚的話,那麽現在,他徹底清醒了。

當他驚恐地掙紮著將手從陸書北那裏抽離的時候,那邊的葉星也出來了。

葉星說:“哥,你這又不上廁所,怎麽還在這兒啊。”

陸書北就回答他說:“有事做啊,你看看他,手上可幹凈了。”

葉星還想回去睡,卻是被陸書北拖著洗了把臉,接著又被陸書北拖去了楊嘉聲的房間裏。

熟門熟路。

看到他們以後,楊嘉聲並不意外,實際上他正在等著陸書北,等著到了十二點,大家一起去拿線索。

“如果沒有的話就是最好,”楊嘉聲深沈地道,“那樣就說明我們已完成任務了。”

又或者,會是離開這裏的具體線索。

在楊嘉聲的期望中,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於過了午夜時分。陸書北與葉星跟在他身後,又去了那包間。

依然是機器隆隆作響,依然有著一只被洗得皺巴巴的熊。

哐當。洗衣機停下了。楊嘉聲拿了u盤,一路小跑地回了房間。在他身後,陸書北看向葉星,道:

“今晚他是要一個人看嗎?”

原先大家還是三個吞了老父親家產的孝子,這如今怎麽縮水成一個了?

後來,看到了楊嘉聲留給他們的門以後,陸書北放心了。大約,楊嘉聲只是剛才太激動了一點。

插入u盤,播放。

這次出現的是熟悉的畫面,是那個小房間,還有阿杏。

和那次相比,阿杏瘦了一圈,臉頰深深地陷了下去,發絲也有些淩亂。

她隨意地抓了一把頭發,擡起頭,目光空洞地盯著鏡頭:

“我們這邊,已經瘋掉四個了。我覺得,我也快了。

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們現在都不敢在一起呆著了,因為我們不清楚下一刻,會是誰被那個多了出來的東西附了身,發起瘋來。”

話到這裏,阿杏豎起手指,放在嘴邊:“噓。”

並且她從沙發上溜了下去,蹲著,再往下蹲一點,抱著膝蓋,幾乎是要坐在地上了。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還隱約傳來一句話:“阿杏,出來吧,看事的師傅到了,我們有救了。”

而阿杏卻是抖如篩糠,尖叫起來:

“不,我不去!誰知道那個人是不是身上也有鬼!”

可以說是聲嘶力竭。

在阿杏的這嘶吼聲中,視頻結束了。

今晚的視頻裏沒有鬧鬼,沒有別的可怕的東西,然而,陸書北的脊背卻一寸一寸地涼了。

楊嘉聲亦是如此。

之前阿杏匆匆地說他們那裏多了一個人,陸書北這幾個人都以為是多了一個玩家。

但如今看了這個視頻,再聯系一下上一個視頻以後,他們知道了,準確地說,是阿杏他們那裏多出來了一只鬼,這鬼會隨機挑選玩家附在身上發狂,將他們嚇得崩潰。

既然是這樣,那麽,是誰那邊多出了一個玩家?

……是玩家1號群這裏。

說來有趣,上次看到鬼附身的那場面以後,葉星嗷嗷地叫著,抱著陸書北,這會兒更可怕的事情出現了,葉星卻只是直楞楞地站著,緊緊地抿著嘴唇。

另一邊,楊嘉聲抓了抓他的頭發,鑒於頭發太短,他只是在頭頂上抓了一把空氣:

“艹,我們是不是也和鬼一起呆了幾天?”

楊嘉聲已斷定那多出來的玩家絕對是,而現在,陸書北極力地克制著自己去瞄一眼葉星的沖動。

葉星則是輕輕地開口了:“我現在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於是陸書北他們兩個目送著葉星離開,楊嘉聲還感慨道:

“好好的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起初還挺陽光的,現在都被刺激成這樣了,過早地接觸了殘酷的現實。”

聽到了殘酷的現實這五個字以後,陸書北回想起了什麽,眼睛亮了亮,看著楊嘉聲。

然而,楊嘉聲沒有給他所期待的同情與憐憫。

楊嘉聲說:“書北,人偶爾也要脫離一下現實,仰望星空。”

第二天,早晨如約而至,前臺的女孩也依舊推銷著肉粽。

玩家們失望地瞥了眼前臺之後就去洗漱,神情麻木地去衛生間洗漱。

他們想破了頭也想不出,究竟是還有什麽沒有找到。

實在不行的話,幹脆把那間房子拆了算了。

很快地,各個房間裏的玩家大都開始打游戲,以至於前臺喊他們來接電話的時候,只有陸書北接到了。

又是空景打來的。陸書北不用問也知道了,空景師傅是又做了噩夢,且夢見了一串電話號碼。

不過這次,陸書北剛一拿到電話,就聽到了空景師傅急切的語氣:

“你們這個網吧具體是在哪裏?我有東西要托人送過來。”

空景說,他要把那只黑貓送過來。

昨天,空景知道了那貓和地下室有關以後,直奔地下室而去。

他剛抱著貓進去,那貓渾身都毛就炸了起來,對著那管道嗚咽起來。於是,空景走近那裏,終於發現了問題。

如果空景沒猜錯的話,這管子裏應該是有屍油這種東西。

貓本來就愛到處亂鉆,尤其這個時候。這貓曾鉆入管道裏,沾了一身的那玩意兒。

原本那些屍油造成不了什麽嚴重的後果,可是它偏偏碰上了黑貓,這種極陰的動物,由此,生了事。

原來,是這樣?

昨天陸書北便想過,按理來說,喬微然是放下了蘇顧宛的,兩人算是和平分手,他怎麽會自殺。

而現在陸書北知道了,不是喬微然去自殺,是黑貓在他的屋前叫著,將他引向了地下室與絕路。

陸書北聽著這些,“啊”了一聲:“那管子裏怎麽會有屍油?”

這也是空景想知道的。空景說,一般來說,如果有人在家裏倒騰屍油,要麽是他殺了人,要麽就是他請了陰牌,拿屍油泡著——這是很容易反噬自身的行為,可能那人就是在被反噬了以後把屍油倒進了池子裏,順著管道下去了。

那天晚上,空景回去找師兄,找師傅,這一次,他終於見到了師傅,師傅也相信了他說的話,但是師傅還說:

“你突然讓物業拆了那管子,理由還這麽離譜,怕是不行的吧?”

當晚師傅就聯系上了參與這次法事的人,以及物業那邊,最後,物業那兒給出的答覆是,拆管子太過冒險,如果裏面什麽都沒有的話更是會引起業主不滿。

“既然你們說那黑貓有問題,”那個物業的負責人輕描淡寫地道,“那就把貓當做遺物送去燒了吧。”

空景說,哪怕不是出家之人,一般的人也是說不出這種話的。

那可是活著的貓!

盡管這事情裏也有黑貓作祟,然而歸根結底還是人禍,他已對貓做了處理,現在這黑貓沒有任何問題了,只是身體很虛,捱不過明年春天了。

不管怎樣,絕對不可以將貓活活燒死。

思來想去,空景打算讓陸書北他們暫且收留一下這黑貓,以免它被人逮去。

對此,陸書北沒有任何意見。

而空景做事的速度很快,到了中午,就有跑腿小哥帶著箱子上來了。

那會兒陸書北並不在大廳裏,他聽見了聲音出來的時候,只見那黑貓正親昵地蹭著一個人的小腿。

那人是周沫,在他旁邊,還站著幾個玩家,他們一見陸書北就抱怨道:

“好奇怪誒,這只貓現在特別怕人,而且只願意讓周沫摸。”

那邊的周沫則顯然還不太習慣這種親密接觸,僵硬地站著。

就這麽呆站了一會兒之後,周沫俯下身來,小心翼翼地在黑貓的背上摸了一下。

接著,他的臉上有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這是周沫進入這個副本以來,少有的笑。

後來這一整天裏,這只貓都在黏著周沫,不讓別的人碰。陸書北想了下,覺得可能是周沫本身就是陰氣比較重的人,和這只貓的氣場比較合得來。

話說周沫現如今也算是有一個伴了,這就很好。

這煤球似的小黑貓如今算是安全了,可在打完那個電話以後,空景卻是失蹤了一整天。

等到傍晚,在玩家們的群聊裏,彈出一條系統消息:

“通知,請所有玩家今夜十一點前往白馬路44號,完成凈化塑料管道的儀式以後,便可結束本次新手考試。”

他們期盼了那麽久的,等了那麽久的離開的信息,終於到了。

玩家們還算克制,沒有大喊大叫起來,不過臨出門前,陸書北還是看到了大家臉上難以掩飾的喜悅。

過了今夜,一切就都結束了!

心事重重的只有陸書北。

太順了,一切都太順了。

他知道這是低難度的新手考試,可自從懷疑葉星有問題以後,他就覺得這場考試不會那麽簡單。

今夜,真的會平安嗎?

夜晚,玩家們第一次離開了網吧,下了樓。

外面的街道空空蕩蕩,沒有人也沒有車,大家依據系統給的提示,沿著街走著,前往白馬路44號,據系統所說,這裏是一個廢棄了的店鋪,是空景自己找的地方。

還好也不是很遠,而且遠遠地他們就看見了那店鋪亮起的燈,以及立在門外的空景。

空景對著他們頷首:“果然和我夢到的一樣,你們來了。”

也許是沒有休息好,空景的臉有些腫。大家看著屋裏那準備好的香燭一類的東西,問空景管子在哪裏。

“我要不下來那東西,不過,還是可以做點事情的。”

說著,空景咳嗽了兩聲。

另一邊,陸書北很是敬佩地望著空景。說實在的,這大概就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他盡了最大的努力,系統也認可了他的努力,否則,今晚過後,系統是不會放玩家們離開的。

按照空景的要求,大家在店裏原地坐下,打坐。

而也就是在這時,陸書北發現了一件異常的事情。

——葉星不見了。

明明來的時候,葉星還在他身邊來著。

他還在張望著,空景師傅則已開始了。他坐在蒲團上,對著桌上供著的佛像喃喃地念了起來。

在他這誦經的聲音裏,玩家們漸漸地也都閉上了眼。

空景念完了第一遍以後,額頭上出了一層汗。

念完第二遍以後,他的身體微微地晃動起來。

而最為恐怖的是第四遍。有玩家驚叫起來,因為他睜開眼,看見空景師傅正自己掐著自己的脖子,在地上打滾。

一時間玩家們亂作一團,沖上去幫著把手掰下來,偏偏這時候空景的力氣極大,大家只是能減少一點他掐脖子的力度而已。

隔著這混亂的人群,陸書北扯著嗓子問道:“楊嘉聲,你看見葉星了沒有?”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以後,陸書北意識到了什麽——空景能成這個樣子,恐怕不僅僅是和死者的怨氣或者那屍油帶來的煞氣有關。

癥結一定在葉星的身上!

所以陸書北叮嚀玩家們看好空景,自己一路跑回了網吧。

此刻是深夜,夜風本來就冷,他一路地跑著,臉被寒風割得生疼。

而這還不算什麽,當陸書北上了樓,走到網吧門口的時候,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網吧裏滅了燈,玻璃門上還有著殘缺的白色的封條。

借著手機的燈,陸書北推門進去,只見黑暗中,依稀可見一排又一排的電腦,以及顧客。

可它們全都是紙做成的。

紙前臺,紙電腦,還有紙人。在夜間的幽藍的光線裏,它們靜靜地呆在這兒。

這時候,從那最裏面的包間中,傳來了熟悉的洗衣機運作的聲響。

陸書北看看這些玩意兒,只能硬著頭皮從它們背後路過,目不斜視地走到最後一間包間門口,進去拿線索。

好在包間裏的電腦是真的,可以用。陸書北緊張到手都有些發抖,將u盤插進去。

依舊是一個視頻。

畫面中出現的是以前出現過的那幾個客廳,在看見坐在最中間的人的時候,陸書北楞住了。

那是空景。

從玩家們的談話來看,這是他們請來的幫忙的師傅。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然而過了一陣子,忽然有玩家暴起,死死地掐住了空景的脖子。

……

據陸書北所知,玩家2號群裏的人沒有被回溯時間,簡單來說,就是他們在未來。

如果有人在未來殺了空景的話,這邊的空景,會出事嗎?

想起了空景剛才那樣子以後,陸書北的背上起了冷汗。

有人要在那邊的世界裏殺掉空景。

這樣一來便會任務失敗。

在此之前,陸書北還從未遇到過任務徹底失敗的情況。

這會發生什麽?

總之,一定不會那麽簡單。

定定地看了一陣子電腦以後,陸書北從包間裏走出來,沖出了網吧。

就在他迅速地下樓的時候,在他的身後,在那網吧的玻璃門的後面,數個紙人貼在了門上,臉正對著他離去的方向。

陸書北沒看到這些,或者說,即使看到了,他這會兒也不太怕了。

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這個念頭占據了他的心。

他要過馬路。

在那條馬路的對面,正彌漫著一片霧氣。

那是另一個可怖的世界,陸書北凝望著它,它亦凝望著陸書北。

深夜,幸福旅館三樓的客廳裏又一次地出了事。

玩家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如今他們都請來了一位和尚坐鎮,居然還有玩家會被鬼附身,而且是沖著和尚去了,像是在向他們示威一樣。

這位師傅是老板娘推薦給他們的,如今看來,還是不該信這種會殺人的npc的話。

前兩天的時候,看到同伴被鬼附身去攻擊別人的時候,大家還會努力地去幫忙。

但是現在,他們只是看著。

連知道怎麽捉鬼的和尚都手足無措了,他們還能怎麽辦?

因此畫面一度極為詭異,那位師傅被那個男孩摁著脖子,抽搐著仰面蹬著腿,旁的人卻只是冷眼看著。

再這樣下去,過了一會兒,這和尚就該斷氣了吧。

有人不忍心繼續看下去,想走出客廳,結果,當她拉開了客廳的門以後,差點撞上一個人。

誒,是個陌生人。

那人不和她多說什麽,徑直走進客廳裏一望,然後目光就落在了沙發上的師傅身上。

在玩家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年輕的男人大步走過來,抄起了一旁的凳子重重地砸在了那個玩家的背上。

他手臂用著力,而臉上則是波瀾不驚。

另一邊,那玩家便哀嚎了一聲,但還是不肯松手。

於是這男人翻過沙發跳了過來,在旁人的驚詫的目光中抓著那個玩家的手指,問別人道:“有砸核桃的東西嗎?”

“啊?”那個玩家已然嚇傻了。

這男人就繼續說:“我要砸手指。 ”

這語氣,非常平淡。

後來倒是不用他幹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那被壓著的師傅這會兒有了喘氣的機會,從兜裏摸出了一張黃紙,努力地遞給他。

男人便反應極快地將黃紙貼在了那玩家的眉心上,下一刻,這玩家就這麽滾落了下去。

全程幹凈利落,這男人沒多說一句話。

等把那個玩家弄下去了,這男人才松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們有話要問我,我也有好多話要說,可是一般來說,故事裏話太多了就會給反派喘息的機會,所以我要先幹一件事。”

那縮在角落的抱著抱枕的玩家就問他道:“你,要補刀?”

大佬,需要我給你遞小錘子嗎?

話說那個男人已經在脫他的淡藍色牛仔外套了,還歪了歪脖子,這就是在做熱身運動啊。

而且他還說了一句話:“到了生死關頭了。”

對,是這樣。

別的人都期待地望向他。

不過,下一刻,男人嘴角勾起笑意,說了一句攝人心魄的話:

“系統,我申請看gg。”

陸書北這次看的gg是經營餐館類的,gg裏的玩家做出了各種智障的選擇,以此來吸引覺得自己聰明的看客下載游戲。

50秒gg過後,陸書北放心了。

現在,他處在了一種絕對安全的狀態,那個玩家身上的厲鬼不能拿他怎樣了。

只是他聽不到的是,此時,在這個客廳裏,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目標利用gg保護機制逃避懲罰,申請撤銷□□制。”

“請在撤銷之前,先賠付各游戲商違約金。”

……

“資金不足,無法賠付,撤銷失敗。申請已駁回。”

是的,就在這一小會兒時間裏,系統試圖對陸書北用這麽一招:

“除你武器。”

然後金主對系統表示:“除你金錢。”

要撤我的游戲gg。

可以,先付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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