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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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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不入深淵

阮眠第二天直接從醫院回了家, 阮芳梅開門看到她就皺眉:“好點沒?怎麽看起來無精打采的,還要接著去輸液嗎?”

“不用了,醫生說註意飲食清淡就可以。”

阮芳梅遞給她一杯熱水, 讓她在沙發上坐下:“媽媽擔心死了,給你熬了粥, 一會兒就能喝。”

“好。”

說完又在阮眠身邊坐下,開始研究她放在桌上的一袋子藥,看著藥盒上寫的服藥順序嘴裏念念有詞。

阮眠靠著她,聽阮芳梅念叨一會兒喝完粥要吃藥。又貪戀地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媽媽身上總有種幹凈的洗衣粉漂洗後的味道, 很讓人留念。

而阮芳梅沒意識到這些, 她說完只覺得粥差不多了, 就要起身去廚房。

可阮眠沒放手。

她於是回頭:“媽媽去給你盛粥,粥好了。”

阮眠沒說話,只低著頭, 下巴埋在阮芳梅肩窩裏。

“怎麽了,眠眠?”她手搭上阮眠的,一驚, “怎麽這麽涼?一會兒我去幫你充個暖手寶。”

說完這句話阮芳梅意識到不對勁, 停了兩秒, 問:“眠眠,你哭了?”

阮眠哭的時候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可她的眼睛裏仿佛盛了世界上全部的悲傷, 看到就讓人難過。

“哭什麽, 嗯?”

阮芳梅抱著她, 很溫柔的問。

真溫柔啊, 真耐心啊。

李國超不在的時候, 阮芳梅就是最好的媽媽。

李國超在的時候,她還要做最好的妻子,所以左右為難。

可是為什麽要讓阮芳梅成為那個最難的中間人?她明明是最苦的,早年間一個人帶阮眠苦,再婚了要照顧家庭還是苦。

真難啊。

阮眠不是不理解阮芳梅,可是她也不是阮芳梅偷來搶來的小孩,她是她辛辛苦苦名正言順生下來的,為什麽她卻沒有在李國超面前被自己的媽媽疼愛誇獎的權利呢。

只是因為李國超不喜歡她麽?

阮眠很難過。

每次想到都覺得好難過,委屈的眼淚都要掉下來。

可是她不能那樣,不然就會給阮芳梅添很多麻煩,會讓她更加辛苦。

“眠眠乖,媽媽去給你盛粥,你叔一會兒就該到家了。”

……

阮眠放開了原本抱著媽媽的手。

阮芳梅一頓,轉身去盛粥了。

吃完飯睡了個午覺,阮眠下午直接回了學校。

她從後門進教室的時候還沒上下午第一節 課,段小敏看見她幾乎要尖叫起來:“你可算來了眠眠!早上林老狗上課還慰問你來著。”

林一白原本在和羅平低頭打游戲,聽見段小敏的話眼皮一擡:“喲,小綿羊來了。”

“好點沒呀眠眠?胃還疼嗎?”

“好多了。”

阮眠拉開凳子坐下,又聽段小敏道:“誒我聽說昨天是周枉去女生宿舍找的你真的假的?現在年級裏都傳瘋了!”

阮眠一楞,反問:“什麽傳瘋了?”

“周枉和你的緋聞啊!周枉昨晚還讓林一白問了我你在哪,有人看到他抱著你從女生宿舍往外跑,據說都沒等宿管阿姨反應過來。”

阮眠一楞。

不記得具體是幾分鐘,只記得昨晚周枉的確到的很快,以至於在她意識快要模糊之前就陷進了一個很溫暖安全的懷抱裏,就那麽昏睡過去。

“不過眠眠,你和周枉到底什麽情況啊?”段小敏歪著頭看她,“現在年級都說周枉就是圖個新鮮,這幾天寵你過幾天就膩了,萬一他要是真這樣最後反而是你走不出來了怎麽辦呀?”

她嘴裏念念有詞的:“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阮眠。”

隨著這一聲落下的,除了段小敏的戛然而止,還有一個保溫盒。

“聽說你昨晚腸胃炎去醫院了,我媽下午正好送來了一盒水煮蘋果片,很養胃的。”

阮眠疑惑擡頭,是蔣煥陽。

他正看著她笑。

而與林一白“年級第一同學這個剛好可真是時候”的調侃同時出現的,還有前排馮子琪就差把脖子扭斷的180度向後看大轉彎。

阮眠隔著七八排座位都能直接感受到她眼裏燃燒的熊熊怒火了。

她一向是不願意摻和這種事的,所以搖頭:“謝謝,但是不用了,阿姨送的你還是留著自己吃比較合適。”

“其實是我特地讓我媽做的。”蔣煥陽倒是坦率,“上次咖啡店讓你請客我一直挺過意不去的,你這次還不收我就該欠你人情了。”

這話說的滿,讓阮眠怎麽也找不到借口拒絕,只好收下。

蔣煥陽這才罷休,還說等她有空可以再約下次補習。

阮眠怎麽敢。

她才不願意被馮子琪千刀萬剮。

等蔣煥陽走了,林一白還點評一番:“沒想到我們年級第一情商還挺高,周枉這次可不容易了,要是換成我很難不心動。”

……?

段小敏一驚一乍的:“眠眠,你和蔣煥陽又是什麽情況?他在追你?”

“沒。”阮眠反問,“馮子琪之前是初中部的嗎?”

她上次聽蔣煥陽說他是初中部直升。

果然。

段小敏點頭:“你是不是感覺到了?馮子琪喜歡蔣煥陽好多年了,之前我們就是隔壁班,她和蔣煥陽一班我二班的,她天天跟在蔣煥陽後面跑,但沒怎麽被搭理過。”

“不過雖然蔣煥陽很明顯不喜歡她,但她自動把自己當成那個第一人選,只要聽說有誰靠近蔣煥陽,就馬上和她那幫小姐妹去示威。”

“示威?”

優等生們也玩這個,阮眠還是第一次聽說。

“畢竟是私立學校嘛。”段小敏說著,壓低聲音,“馮子琪他們那個圈子都是家境挺不錯的,固定那麽幾個人外人還進不去。”

“我們普通學生當時最怕的兩撥人,一撥是周枉他們那種天天記過看著就惹不起的,另一撥就是馮子琪他們這種人。明裏暗裏給人使絆子但又捉不到大把柄,之前她們就把一個女生逼到轉學,老師也沒辦法,因為找不到什麽證據,口說無憑。”

阮眠恰好對上馮子琪的眼,對方幾乎要在她身上戳出幾個窟窿洞來。

她對視了兩秒,毫無波瀾的移開。

可把馮子琪氣個夠嗆。

“那個女生走之後呢?”

阮眠又問。

“日子就繼續那樣唄,她們成績好又是升學主力軍,老師也不可能因為過去的事老記她們一筆的,該誇還是誇該喜歡還是喜歡。”段小敏撇了撇嘴,“畢竟她們一個個的見著老師嘴裏跟抹了蜜似的,誰不被哄得開開心心。”

“蔣煥陽知道這些事嗎?”

“這就不知道了,那個女生和她們甚至都不是一個班的,只是暗戀蔣煥陽給他寫過幾次紙條,被馮子琪的朋友發現了。”

那就是能猜到了。

阮眠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覺得這事兒要是換成周枉,他肯定能處理的漂漂亮亮的,肯定不會讓人被逼到退學。

而馮子琪的動作來得這樣快。

下晚自習時,蔣煥陽到後門垃圾桶丟東西,正好和阮眠說了再見,前一秒他剛踏出教室,後一秒馮子琪的微信就發了過來。

阮眠也收拾好東西,和段小敏告別,出了教室。

周枉等在教學樓一樓拐角處,又沒背書包,靠著墻和朋友在說話。

看到阮眠下樓,他打了聲招呼走過去。

“走南門吧,那邊人少。”

阮眠原本低著頭,後一秒腳步一頓。

“北門近。”

她說。

然而周枉沒接話,還是帶著她往南門走。

見阮眠一直低著頭,他問:“在看什麽?”

“微信。”阮眠頓了頓,“我們班一個不太熟的女生給我發的。”

“嗯?”

“和上次在咖啡廳替我補習的那個男生有關,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蔣煥陽?”

阮眠驚訝。

“那個女生喜歡蔣煥陽?”

阮眠驚掉大牙。

“她給你發了什麽,我看看。”

阮眠乖乖巧巧把手機遞過去,周枉低頭看:

【蔣煥陽之前都從前門直接走了,今天怎麽特地繞後門,好奇怪呀。】

【你借著補課的名義追自己喜歡的人,萬一影響了蔣煥陽的學習是不是不太好呀?】

【要不我還是讓德育處的老師好好做做你的思想工作吧?/偷笑】

……

其實就這三句話。

但看得阮眠一頭黑線。

“我不回她就好了。”

不想讓周枉關註這些太幼稚的東西,阮眠於是開口。

但他卻沒讚同,反倒慢悠悠地道:“那樣她肯定以為你被她嚇到了,下次更加變本加厲。”

“嗯?”

“她這種行為就像粘牙了的牛皮糖,雖然不至於性命攸關,但很折騰精氣神的,耗不過就完了。”

阮眠一楞:“那該怎麽辦?”

“簡單。”周枉看著她,笑起來,“壞心思再多也還是乖學生,爺找幾個人嚇唬她一頓就安分了。”

又野又痞的。

阮眠當然拒絕:“這麽做不就相當於承認我喜歡蔣煥陽了,還白白送她一個把柄。”

“的確。”

周枉讚許般點點頭,補了一句:“你又不喜歡蔣煥陽,不能這樣。”

“……”

她話的重點明明在後半句。

但周枉的腦子轉的比誰都快。

“這樣。”他說話間,已經把阮眠好友裏馮子琪的微信推薦給了自己。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點擊添加好友,備註簡簡單單兩個字——

周枉。

“你不用回了,我加她。”

他一副混世魔王的樣子,身上邪氣一點兒沒藏住全都露出來。

“猜猜她看見好友申請裏周枉兩個字,還有沒有膽子點通過?”

作者有話說:

阮眠舉手搶答:反正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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