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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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遞交完報名表格之後,學生會和廣播站的面試統一安排在周五中午12:30開始,時間剛好是在午飯後。

段小敏緊張的飯都沒吃幾口,從食堂門口到辦公樓階梯禮堂這一段距離,阮眠握著旁邊人的手都沾了一層薄汗。

她輕輕拍了拍段小敏的手背,以示安慰。

段小敏深深嘆了口氣:“眠眠怎麽辦啊,官湖中學高中部的卡人卡的可嚴了,像我這樣沒什麽特長的很難進的,真的好緊張……”

原本已經從段小敏的話裏預先猜到了面試的場面,真看到階梯教室裏裏外外圍滿的人和交頭接耳的熱鬧動靜時,阮眠還是不免有些震驚。

前門已經關了,兩人從後門進去,在過道裏手臂找了處空位站著。

這會兒已經有同學站在講臺邊上進行面試了,中間第一排坐著五六個學長學姐,應該就是這個場次的面試官。

“好多人啊……”段小敏挽著阮眠的手臂感嘆,“居然是點名一個個到前邊面試,對社恐來說簡直當眾處刑。”

“都怪羅平不陪我一起報名,要是有他襯托起碼我還能有點兒人樣,眠眠嗚嗚嗚,你不緊張嗎?你看起來好鎮定……”

“緊張。”

很不幸她就是段小敏口中社恐的一員。

“但我裝作很淡定的樣子,嚇嚇別人。”

阮眠說這話的語氣很凝重,頗有番為國捐軀的大義風範。

段小敏拉著阮眠的手,‘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好搞笑啊眠眠,這話一說我都不怎麽緊張了。”

阮眠從小到大參加過的面試比賽數量不少,歷練出個面不改色的本領來,實際上每次這種場合她心裏都翻山倒海。

周圍擠擠攘攘全是人,阮眠耳尖,聽見很多人都在討論一個共同的話題。

“剛剛第一排坐著的是周枉吧?”

“對對對!看了好多次還是覺得好帥啊……”

“他怎麽會在這兒,沒聽說他是學生會的啊?”

“他雖然不是但他哥們兒是啊,不過之前也沒在這種場合見到過他,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過來了。”

“可能是叫他來撐場面的?”

……

周圍的聲音有男有女,隱秘而又熱烈,像是在討論什麽名人的八卦。

而周枉就只是坐在那裏,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就有一堆人簇擁而上稱兄道弟;還有更多的人望而卻步,只敢遠遠地偷看和討論。

他被傳言和故事包圍,有人說他張揚,有人說他惡劣,有人說他離經叛道,還有人說他不要命。

他好像的確是人們說的那樣,卻好像又不是。

他那樣覆雜,像罌粟一樣吸引來一批熱烈而又瘋狂的崇拜者,同時也伴隨著激進偏激的詆毀者。

可他從來不在意,

好像生來就該是舉世矚目的大明星。

面試人數眾多,等到阮眠的時候已經三點。

大概是借了迎新晚會的風頭,她上臺時一路都能聽見討論自己的竊竊私語。

廣播站負責面試的學姐笑著開玩笑:“廣播站來了個大名人啊,一上臺會場裏都靜下來不少。”

旁邊有人接話:“再出名能有我旁邊這位出名?”

“阮眠同學要不要來我們學生會啊,可以天天看帥哥!”

周圍有同學開始起哄。

阮眠沒把玩笑話放在心上,卻聽見了一個更加熟悉的聲音。

“別去廣播站了。”那人在笑,“學生會隨便你走後門。”

阮眠猛地看過去。

旁邊的哥們兒壞笑:“臥槽兄弟可以啊,走哪種後門啊?”

那人沒理會旁邊人的話,就那麽吊兒郎當靠著椅背坐在那兒,看著她笑,眸子極亮,像燃的極盛的火焰。

“……周枉!別想和我搶人啊。”

“誒,我兄弟在這坐鎮還用得著搶,多少人奔著他來的啊。”

“人家報名表上可沒填學生會。”

周枉不以為然,姿勢都沒變一下:“來嗎。”

阮眠搖頭。

“真不?”

阮眠搖頭。

他於是又恢覆了那樣漫不經心的神情,口吻也輕佻:“可惜了,白來一趟。”

……?

話音一落,後幾排馬上響起一陣起哄的笑,夾雜著幾聲歡快的口哨。

“什麽意思啊這句?”

“還能有什麽意思啊,專門為你而來唄!”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枉哥也喜歡女神吧?”

“美女待遇就是不一樣。”

“別忘加前綴了,學霸美女啊!”

“孩子還沒開始戀愛就要失戀了,爺青結。”

……

學校廣播站今年沒有覆試,為了檢驗同學的功底和臨場能力,所有的朗讀材料都是現場抽取。

阮眠抽到的是勃朗寧夫人的一首愛情詩,她寫給自己摯愛的丈夫。

一個少女時期就癱瘓的女人,形同枯蒿只能以文學為伴,行屍走肉般的她在臥床23年之久後遇到了自己的知己和愛人,他們用電報交流,整頁整頁的文學討論寫在信件上寄出去。

她因此勇敢地反抗自己家庭的枷鎖,甚至離開了輪椅重新站在陽光下。

她最終帶著反叛和愛情私奔,給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愛人一首又一首長長的情詩。

字裏行間愛意熱情又濃烈,靈魂重新自由而滾燙。

她低著頭念,聲音溫柔而細膩。

詩歌是英文版,或許能完全聽懂的並不多。

可臺下似有目光灼灼,那樣烙在她身上,燙得她耳紅心跳,一字一句,像是真的在念情詩給自己的心上人。

面試的學姐點評她單詞發音很漂亮,阮眠不知為何心如擂鼓,沒來得及聽完就匆忙下了臺。

等她穿過擁擠的人潮回到後排位置再往前看的時候,原本第一排靠邊的位置就已經空蕩蕩了。

可她的心還是跳的那樣快。

一定是勃朗寧夫人那首詩寫的太好了。

阮眠這樣想。

他才聽不懂,

他是大學渣!

阮眠這樣告訴自己。

段小敏的面試很靠後,兩人結束走出階梯教室時已經到了下午放學的點,整個校園人來人往,趁著夕陽沒落山的勢頭,風景一片大好。

高一還沒開始安排晚自習,阮眠拉著段小敏的手往校外走,周圍都是剛剛面試的同學嘈雜的說話聲,無一不在擔心自己的面試結果。

“眠眠,我差點兒在臺上給他們表演單口相聲了你知道嗎!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肚子好餓啊……”小姑娘話題轉的飛快,歪著腦袋問她,“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去吃麻辣燙呀,我和羅平發現了一家寶藏麻辣燙,十塊錢能吃一大份!”

“今天可能不行。”看段小敏眼神黯下來,阮眠解釋道,“我今天得按時回家吃飯,下次再一起吧?”

“嗚嗚嗚,好吧…”像是想到什麽,段小敏又問,“眠眠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感覺面試完之後你就心不在焉的。”

“沒事,可能……”

“阮、眠?”

這聲音尖利又不懷好意,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阮眠擡起頭,視線正前方是幾個打扮很太妹的女生,幾人或超短裙或破洞褲,戴著誇張的項鏈和耳飾,妝容艷麗濃重,遮蓋了原本十五六歲的年紀。

而對面兩人身上是再樸素不過的校服,素面朝天,對比之下活像兩只待宰的小白羊。

對面的人又重覆了一遍:“你就是阮眠吧?”

“我是。”

段小敏拉了拉阮眠的手,附耳小聲道:“眠眠,她們看起來像混社會的,不會是找我們要保護費吧?”

阮眠頓了頓,又問:“你們是誰?找我有什麽事嗎?”

為首的女生聽見什麽,嗤笑:“就算收保護費也收不到你們頭上,職高有錢的學生比這兒多了去了。”

說完這話,她揚著下巴,居高臨下開始打量阮眠。

“也沒多好看啊,哪兒比得上佳麗啊。”

後邊有人接話:“男生都喜歡這種純的,佳麗姐美的太有攻擊性了,他們怕自己駕馭不住。”

說完湊過去低聲加了一句:“其實背地裏不知道有多騷呢。”

“倒也是。”那女生晃了晃手腕,銀飾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哐當聲。

“聽說周枉對你有點兒意思對吧。”

她聲音輕蔑。

阮眠突然又想起剛剛面試的經歷,某些畫面不受控制地蹦出來。

她因此皺眉:“聽誰說的。”

“優等生就是高傲,這語氣,看不起我們職高的啊。”

“……”阮眠搖頭,“就事論事。”

身後段小敏拉她,聲音有些抖:“眠眠,我有點害怕……是竇佳麗找來堵人的吧。”

“你知道竇佳麗吧?”

“不知道。”那人答非所問,阮眠擔心拖延久了滋生是非,於是開口,“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急什麽啊。”

那女生使了個眼色,兩人的後路被堵住。

見阮眠防備的盯著自己,那女生倒像是心情不錯般笑起來:“怕什麽,問幾個問題就讓你們走,要是你好好聽話,識趣點,我們保證不動手。”

“什麽問題?”

阮眠聲音冷下來。

“你剛轉學來,周枉是什麽樣的人你可能還不清楚。他和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會還真以為他喜歡你吧?”

作者有話說:

周枉:老婆要誤會我了,還說我是學渣,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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