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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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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為之一靜,下面聽到上面喊話,自認醫術不足的紛紛告辭離去。有些把握的或者對疑難雜癥醉心的,硬頂著鎮國公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不挪一個位置,穩健地坐在那裏。

“不惜一切代價!若是今日阿離不能活過來,你們都給她陪葬!”

剛落地就聽見回魂二字,顧晉猶如地獄閻羅,散發著濃重的煞氣,但凡有人敢忤逆他,必定死無全屍。

在這閣中的所有人皆抖了三抖,再是膽大,也不敢正面對上他。

“祁王,您怎麽來了?”

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安排事情嗎?黎陽眉頭一蹙,心中有些煩躁。

顧晉將渾身的殺氣收攏,對著黎陽作揖,“鎮國公。”

黎陽明白他的心思,但現在女兒還有一線生機,自然不願錯過。他轉身看向那些醫者,直問道:“可有哪位能夠解小女之毒?”

或坐或站的那些人紛紛搖頭,表示無可奈何。

黎陽雖早有準備,仍不免失望。“既如此,黎某不耽誤諸位時間了,請諸位回吧。”

大管家立即送上豐厚的謝禮,一一將這些人送了出去。

漣漪閣又恢覆了往日的安寧,顧晉直接三做兩步往上跑去。

黎陽也不攔他。

無力地癱坐在一旁椅子上。“你去看看大公子可回來了。”

“諾。”

現如今就是聽天由命了,該做的都做了。若是老天不願清兒活下來,那就讓他們再見一面吧。

清兒最掛念的就是祁王了,如今也算是完了心願。

閣樓之上,那扇他正經沒走過幾次的門擋在面前。一向大膽的他卻不敢推開眼前這小小的門扉。

他怕,他的手都在顫抖。

“清兒你怎麽了?”

雲氏驚慌的聲音傳來,將他所有的顧忌都打破,滿心滿眼都是阿離的他哪還在意什麽擔憂害怕,直接沖了進去。

“阿離!”

灰白的面容,不覆一絲血色,慘白得與那戰場上死去的將士一般。露在外面的那截藕臂也失去了晶瑩剔透,枯幹得猶如風幹的死屍。

阿離……

一步一步,他邁得極為辛苦,每一步都用盡了他的力氣。

因為他怕,怕床榻上的那人已經沒了呼吸,已經不能再同他玩笑,同他嬉戲。

怎麽會這樣!

他跌坐在床榻旁,握住她的纖細素手,呆呆地看著她。

一旁的那朵離魂花已含苞待放,那兩三片花瓣脫離了骨朵,散發著血色的幽香。

“阿離,我來了。”

雲氏本想同他行禮,卻被進來的黎陽攔下,示意輕吟一塊兒出去。

“老爺!”雲氏不想走,她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女兒。

“清兒五感已失,聽不見看不見,若是天命如此。你我何必讓她走得不安心。”

他何嘗不心疼女兒,但他必須頂著。

“嗚!”被丈夫赤裸裸說出真相,雲氏再也忍受不住,淚水似斷了線的珍珠,再也制不住。

黎陽將她攬入懷中,帶著她下樓。

還是讓清兒同祁王好好待著。

面前的少女不覆初見時的靈動,也沒有兒戲時的嬌俏,不過是一具還在茍延殘喘的身軀。

“阿離,我不嫌棄你。真的。”他將素手貼在自己臉上,即使沒了彈性,他也覺得這是世上最美好的觸感。“你還是這麽美,讓我不知不覺就動了心,動了情,認了真。”

心愛之人的手,便是最溫暖的依靠。

“你可知道我初見你時,便知道你一定會是我的妻子。”

“你知道嗎,那天在樹林中見你,我就覺得我們還會再見。”

“我一直知道,你對我始終保留著最後一個秘密,我不逼你。因為我知道我們還有漫長的一生去了解彼此。”

淚水慢慢滑下,浸濕了她的手心,滋潤了幹枯的雙手。

“阿離!”

鐵血男兒也禁不住情之一字,就算能夠執掌天下又如何?終究在生老病死前無能為力。

我求你別離開我!只要你別離開我,我什麽都答應你!只要你不離開!

原來真的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明白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早知如此,他早該逼太子自盡了!

……

酒盞橫亂,美人玉體橫陳,衣衫淩亂的男子看著右手腕上面那活動得甚是頻繁的蟲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黎清漪,你害孤失去了一切,那孤就要你陪葬!

“太子~”美人嬌嗔,一臉春情,可惜卻喚錯了稱謂。

顧峰一把將她扔到地上,長劍一揮,活色生香的女子便成了劍下亡魂。

“哼!”

太子?明日廢位詔書便會下來,他哪裏還是太子!

“果然是顧常錦的兒子。”

“誰!”長劍橫指,他看向聲源之地,卻見一身僧袍的老兒滿臉慈悲地站在那兒。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太子府!”

靜心淡淡一笑,“這太子府我在四十年前便常來往。你覺得我為何不能來這兒?”

顧峰心中有些猜想,但他不敢確認眼前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竟是那個傳說已經離世的人物。

“大師前來所為何事?”

顧峰將劍垂下,向他打了個禪禮。

“老僧前來只希望顧施主能回頭是岸。”

顧峰一蹙眉,手中的劍握得更緊。原來這也是個想要他命的人。

靜心不掩飾自己的來意,開門見山道:“施主是打算讓自己與後嗣不得好死,還是以自身換子嗣安寧?”

“你什麽意思!”

他雖自私,對於自己的骨肉還是寵愛有加的。“你是想拿孤的孩子威脅?”

靜心搖搖頭,“貧僧只是告知。”

“若是黎清漪有何不測,貧僧便讓害她之人一族陪葬!”

一瞬間,他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麽佛門高僧而是地獄羅剎。

“但凡涉及到黎清漪的,我雲氏一族向來不惜力。”

“誰敢動她,雲氏必將不惜一切代價,讓那人百倍奉還!”

明明是很簡單的幾句話,但顧峰已經坐在地上,拿劍的手顫得幾乎握不穩它。

不知者無畏,但他卻對雲氏知之甚深,那恐懼也是深刻在骨子裏的。

難道他真的只有一條路了嗎?

不!他不想死!

“殿下考慮清楚。”靜心沒有逼他,只站在一側念起了往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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