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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沈家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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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拍拍她的小手,欲言又止,她那雙明亮的眼睛中全是清澈,如何能夠被這些濁事汙染。

“祖母~”黎清漪見此便知這件事情定是大事,要不然也不會讓老夫人如此諱莫如深的。

終究她還是敗在寶貝孫女的眼神下,“宋媽媽,告訴七姑娘吧。”

她不願說,實在是不想提及這一段,若非孫子死心眼,她早就退婚了。

“老奴遵命。”

像柱子一樣杵在一邊的宋媽媽真的是越來越沒有存在感了。黎清漪進來許久,竟還是在她出聲的時候才發現,嚇了她一跳。

“新年剛過的時候,因著夫人有孕,不宜操勞故而將婚事拖延了一月,本是我們對不住沈家。後來夫人小產身子越發差了,老夫人因著常年禮佛也不便接手婚事,大少爺的終生大事便一拖再拖。我鎮國公府一直對沈家客氣有禮,雖非故意拖延可終究也是對不住,所以老夫人在三月的時候親自前去登門拜訪。”

“老奴身份低微,如廁時不經意聽得沈家丫鬟的私語,說是沈姑娘近期一直食欲不佳,總是惡心反胃,老奴留了個心眼。”

宋媽媽全程面無表情,仿佛只是一個故事。這份養氣的功夫,倒是值得自己學習。

但是,惡心反胃?黎清漪心裏打鼓。她雖是個黃花閨女,但是戲演了一籮筐,自然知道這個反應時專屬於孕婦的。

老夫人見她一驚一乍的,也心疼,讓宋媽媽閉嘴,自己補上。

“我查過了,沈媛確實懷孕了,如今算來也有六個多月了。”

六個月,那豈不是……

老夫人沈著臉點頭,“今日我送重禮過去,就是要沈家表個態,是留著孩子待價而沽,還是將人嫁過來同太子斷個幹幹凈凈。”

“我黎家與人為善,但不是蠢蛋!非我黎家子嗣,便是天潢貴胄也不得入我宗祠!”

“那沈姐姐是怎麽決定的?”

黎清漪面色也有些難看。若是沈媛也決定生下孩子,那麽她就絕不能在嫁給大哥了。

太子給自己下蠱,她早就決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斬草除根,這個孩子絕不能留!

“你覺得她任由孩子在她腹中六個月,難道她還沒做決定嗎?”

老夫人冷笑一聲。“七丫頭,這件事情,等明天你親自上門,若是沈家還是決定保住孩子,那麽……”

黎清漪點頭應下。“若是沈媛選錯了,那大哥值得更好的女子。”世上沒有後悔藥,人一旦下了決定,猶如賭博,下手無悔。

黎言恒背靠大樹,眼睛時不時瞄向佛堂的那對荼蘼花,可惜除了花還是花,就是不見他妹妹婀娜多姿的身影。

今日他可是翹了班來逮人的。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要娶沈媛老祖宗有多反對,但是他真心愛著媛兒,不想放棄她。

也只能寄希望於他妹妹能夠讓老祖宗減輕些偏見,讓媛兒能夠在鎮國府中幸福快樂。

“嗒—嗒—”

不知何時,晴空萬裏換成了烏雲密布,斷了線的雨滴擊打著荼蘼花,多少雪白隨著雷雨紛飛,鋪滿了佛堂院落,成就一個潔白夢境。

他就這樣,一色青衫,站在樹下,仿若姑射神人,眉眼如畫。

一紙油傘,一抹素影。黎清漪獨自一人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眼中發亮的光彩,想到祖母所言,滿嘴的苦澀。

“大哥。”

“大哥可喜歡荼蘼花?”

黎言恒不解,握住她的玉手,好笑道:“莫不是祁王走了連你的心也帶走了?竟說出了胡話?”

他曾對妹妹說過,自己最不喜的就是荼蘼花。只因為花開便是緣盡。

黎清漪見他回避,苦澀一笑。“祖母只是還在介懷太子的事情,畢竟沈姐姐嫁進來是作為黎家宗婦的,當日事情鬧得這麽大,我們雖然不介意,可日後的斐短流長,也不知沈姐姐知否做好了準備。”

“她……”

黎言恒抿唇,看向遠處的荼蘼花,看著那被打落在地上的殘花,心有不忍。“總會適應的。她只會是我的妻子,是我認定的妻子。”

情深不壽,只希望沈媛不會辜負了你的情意。

黎清漪有些疲憊地閉上眼,靠在黎陽恒的胸膛上。

她好累,好想有個依靠。穆清,你快些回來吧。阿離好累啊~

……

雨後的乾城,一切都很幹凈,自從雲六叔為救自己死後,黎清漪便不喜歡白色,可她今日卻將塵封已久的白色素衣上了身。

落地鏡中,明艷動人的女子將純潔的白套在身上,這樣了一切的黑暗。

“咳咳——”

寒霜及時遞上帕子,才免得她的這一身白衣染了其他顏色。

“這是大哥當年特意為我做的雲錦衣裳,全乾城獨一無二。寒霜,你說我好不好看?”

“主子哪有不好看的時候?”寒霜笑道,“只是主子多年不曾穿過白衣,今日前去沈府,怎的就一身的白?怪不喜慶的。”

昨日她因著一些事不曾入過佛堂,自然不知道沈媛有孕的事情,才疑惑為何要穿的這般素凈。

黎清漪推了她遞上來的粉色桃花簪,選了支玉簪子,簡潔明了,很是大方。

“今日我只穿戴白色。”

寒霜詫異擡頭,正好撞進她的眼眸中。那裏沒有溫暖,只有冷徹心扉的寒意,冰冷得沒有焦距,深谙中藏著風暴。

這樣的主子,她許久未曾見過了。便是太子下蠱一事,她也不曾露出這樣的眼神。

難道,沈家惹了她?

惴惴不安的寒霜小心翼翼地服侍著她。

主子身子不好,還要為了旁的事情勞心勞力,真叫人擔心。而祁王去了晉地也沒個消息,實在是難以安心。

“寒霜,你說,若是大哥同沈家的婚事吹了,他會如何?”

沒等她的回答,黎清漪已經起身,端起桌子上的藥汁悶頭飲下。苦澀的藥味染黑了她的味蕾,焦灼了她的神經。

“大哥死心眼,若是當真被辜負了……”

撚起盤子裏的一塊方糖含在口中,沖散了藥的苦味,卻甜不到心裏。

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好男兒,若是沈浸其中,如何擔得起黎家上下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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