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的側門被一行人撞開，早已得了吩咐候在一側服侍雲氏的媽子女婢都驚恐地看著一身是血的夫人被劉媽媽抱回來。

這……這到底是怎麽了？難不成是被行刺了嗎？

劉媽媽將雲氏小心翼翼地放到軟塌上，見這些擡轎子的人還傻傻楞楞的，一時氣不過暴怒出聲：“還不快將夫人送回院子！”

見她們還是呆立原地，只得再次提高聲音吼道，“不省心的東西！還不快去！”

被她吼了兩聲，那些被驚住的老媽子們紛紛上前，步伐穩健地擡起軟塌以極快的速度趕往東南側雲氏的院落。

張大夫得了消息早就背著醫藥箱自個兒飛奔而來。

雲氏這一出，沒一會兒整個黎家都知道了。

“七姑娘！七姑娘！”輕吟喘著粗氣，從漣漪閣的院落前一路小跑過來，“夫人出事了！七姑娘……”

離得遠些，寒霜是練武之人，可黎清漪並未如此耳聰目明，只知道出了事情。能讓輕吟如此慌張的，定是大事。

“寒霜，出了何事？竟讓輕吟如此慌張？”纖細玉手翻卷著禪意深刻的佛經，自他人看來便是大家閨秀的嫻靜，美人美景，實難再付。

寒霜凝神一聽，面色巨變。“主子，是夫人出了事。”

“什麽！”佛經一合，黎清漪挺身而起，直直地看向飛奔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婢女，“我娘出了什麽事？”

輕吟緩了緩，含淚跪在黎清漪面前，聲淚俱下。“夫人渾身是血地被劉媽媽抱了回來，現在……”

得了消息，黎清漪哪顧得上詢問緣由，拎起裙角就往雲氏的院子沖過去。

寒霜面色清冷地跟著上前。心中卻暗暗擔憂。這些時日，主子的心情一直不好，唯有夫人腹中的孩子讓她牽掛才有了些寄托。如今這孩子若是不保，那沈寂了這些時日的主子發起怒來，怕是這風起雲湧的乾城又要多幾番風雨了。

王爺啊王爺，你可要早些回來。要不然主子真的要撐不住了……

漣漪閣同雲氏住的不遠，黎清漪一直很註重自己的身體，故而沒一會兒竟是她在事發後第一個趕到院子。

滿園的玉蘭花香，本該是令人沈醉的美，可惜帶上了血腥味的終究不得人心。

“娘親！”黎清漪看著正院中被端出來的一盆盆血水，本不暈血的她竟有些晃蕩。

“主子。”寒霜適時攙扶著她，“主子……”

黎清漪借著寒霜的力量站穩，面含擔憂地想要沖進去，卻被寒霜攔了下來。

“寒霜！”她美目含淚，倔強地咬著下唇瓣。

如此脆弱的主子，寒霜許久未曾見到。可她是未出閣的女子，怎能沖進去！

“請恕寒霜鬥膽！請主子在外等候。”

寒霜跪在她面前，直挺挺的，就是不肯讓步。黎清漪心中惱怒，一把將她推開，她又起身跪在原處，堵著她。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打你嗎！”再三受阻，黎清漪怒火三丈，揚手要打。“你再不讓開，就休怪我不念主仆情誼！”

寒霜還是悶不啃聲地跪著，不閃不避。

兩人就在院門前，倒也不妨礙那些婢女的進進出出，而裏面雲氏的慘烈叫聲已經弱了許多。黎清漪擔憂母親出事，高高揚起的手當真要狠心落下，卻被人截了下來。

“妹妹！”黎言恒一臉不認同地握住她纖細柔嫩的手腕，將她帶入自己的懷中圈住。“母親吉人天相，你當信她才是。”

“哥……”見到熟悉的人，被他抱在懷中的那份安定，讓心情緊繃的黎清漪再也守不住淚，默默地哭泣著。修長的十指緊緊扣著他的錦袍，將這江蘇雲錦摳出了絲。

“啊！”雲氏一聲慘叫，再沒了聲響。躺在床榻上，若非胸前還有些起伏，哪怕再不明顯也還是宣告著她的生命力。

雙手被鮮血染紅，一身衣衫也是慘不忍睹。在張大夫的輔助下，劉媽媽面色難看地讓產婆將未成形的孩子拿出來，看著面無人色的雲氏，心中一痛。

哪怕雲氏有種種不是，可到底是同她一塊兒長大的，是她的主子，是她自小服侍的姑娘。如今她年近不惑卻被人陷害失去了孩子，還傷了身子，心中難免心生怨恨。

“夫人堅持住！”

“小劉，快把藥餵下去！她這是血崩！”張大夫隔著紗幔為她診脈，察覺到她的不妥，急急開口催促，“快去多煎幾副，之前準備的恐怕不夠用！”

“還不快去！”劉媽媽指了個婢女，大聲催促。

屋外得了消息匆匆趕來的老祖宗看見黎言恒兩兄妹站在院子裏一動不動地，心中也七上八下。

之前有人前去老祖宗的佛堂稟報夫人出事的事情，愛妻心切的黎陽哪顧得上其他，直接撒腿跑了，若非老祖宗再三呼喚，怕是第一個到的反而是他。

如今妻子在房中生死不明，兒女站在眼前他也視而不見，只呆呆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好好的，兒媳婦就這樣了？”到底是一家之主，老祖宗見他們父子三人都沒註意到對方的存在，也只得自己親自過問了。

黎清漪和黎言恒被她的聲音喚醒，轉頭往後，才瞧見失魂落魄的父親，以及不怒自威的老祖宗。

“見過老祖宗。見過父親。”

黎家的嫡子嫡女教養都不錯，這樣的場景還能保持風度。老祖宗滿意地點點頭，“究竟怎麽回事？你們母親現在如何了？”

黎清漪雖然最先到，可被攔著沒有進去，裏面又沒有消息傳出來，只有一盆盆的血水以及一碗碗藥，具體情況還真的不清楚。

“母親的身子骨本就不好，怕是……”一想到這種情況，她也只得淚灑衣襟，那雙明亮的眸子中中波光粼粼。

黎言恒緊了緊懷抱，護著妹妹。

“此事，同六妹脫不了幹系！”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沖過來就是因為他得了消息，將黎六安置好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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