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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各自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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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太冷,工地上的百姓都離開了,這裏自然是不需要他來顯示存在感。如今這寒風大行其道,他站在這風口早已凍得有些發寒了,定是要回去暖暖身子的。

身旁的內侍眼尖,早就為他準備好了暖手的,暖身的。等沒了工人百姓,立刻從包袱中抖出一件大氅蓋在太子身上,又將煨在一側的暖手火爐從火堆中扒拉出來,套上厚厚的皮墊子,塞到太子手中。

大氅披身,加上火熱的暖爐,被這寒風侵蝕的身子瞬間暖了回來。讚賞地給了內侍一個眼神,“孤身邊也只有你最得孤的心意。”

內侍低下頭,謝恩道:“是奴才有幸能在殿下身邊伺候。”

“哈哈~”太子拾步而起,往皇莊走去。

鄉間阡陌上,還有幾個脾氣兇悍的百姓在那裏罵罵咧咧,說是明天再這樣,他們便不去了。

他們之前選擇為祁王修建別院也是因為這裏離家近,工錢高。入今換了人來管,吃苦有沒報酬,何必呢!他們又不是賣身的,也不是朝廷管的兵,自然可以自己選擇了。

“哎!”其中一個精瘦的漢子嘆道,“原本以為皇家都是祁王這樣的好人,沒想到,是俺想多了。”

之前祁王在的時候,不說三餐備著,好歹每日還有肉湯喝,可自從祁王被皇帝老子叫回去之後,他們也就是在午餐時方吃了一頓,還是只有肉末的。

“說來,太子殿下也特小氣!”另一個聽他抱怨,也不滿地開口道,“每日站在那裏只顧盯著咱們,真以為咱會偷拿了他的東西不成?裝什麽樣子呀!”

“就是!”沒拿到物資錢銀,大家夥兒心情本就不好,聽他們一個個的抱怨,紛紛開口附和。

“以往祁王在的時候,雖然也會站一會兒,可好歹人家看我們忙不過來,遇著危險的時候,還知道搭把手。可咱這太子殿下,非要站在那裏當菩薩,還有人伺候著,真不知道皇帝老子是怎麽想的,竟然派他來監工。真是無趣得很。”

叢林一邊的人群紛紛緘默了。對於對面那些膽大包天竟敢議論皇室的刁民真是要送上萬分敬意。

太子一張俊臉,黑得堪比鍋底。之前他還在沾沾得意,以為自己贏了老四,卻沒想到在這些粗人賤民心中,自己不過是個樣子貨,整日對他們和顏悅色還抵不上老四那張臭臉!

氣死了!

內侍見他眼冒火光趕緊低頭,不敢驚擾了他,免得自己遭殃。

這些該死的賤民!他真恨不得出去將他們全部擒下扔進渭水河裏。孤一片真心,你們竟然這麽看待我!真是氣煞孤了!

“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身後的一名侍衛上前一步,提醒道,“如今皇上命您和靜王前來,您可千萬別讓旁人看了熱鬧!”

“呼~”太子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暴虐壓下,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刊,是孤失禮了。”

趙刊面不改色地躬身退下。

“你去瞧瞧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麽對孤不滿。”

“諾。”

內侍領命前去,剛到他們面前,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這群人圍住,狠狠毆打了一頓。

“沒後的孬種!還敢來堵路!”

“打死你個齷齪人!”

一時間,鞋襪與哀嚎齊飛,將站在一旁的太子等下看得呆楞了。

這……這是個什麽情況?

“太子殿下救命啊!”

太子?眾人本來打得起興,聽他嚎叫,嚇得手一停,紛紛環視四周,見到太子一行人,立馬跪地三呼千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深吸一口氣,太子命人將那個無故挨揍的內侍送回皇莊救治,面帶微笑地讓他們起身。

“諸位可否告知,是受了什麽委屈?導致你們竟然向孤的內侍下狠手?”

“太子恕罪!”眾人再次跪地,其中一個不起眼的男人跪行兩步,擡首道,“是靜王殿下的內侍公公太過霸道,竟讓侵占我們辛苦得來的物資錢銀,又有禁衛軍隊長撐腰,小民們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忍氣吞聲。”

太子眉眼一動,上前將他扶起,“倒是委屈你們了。”

“草民不敢!”那漢子倒是進退有禮,面對太子亦是不卑不亢。這般態度舉止倒是讓太子多看了他一眼。

明明很尋常的容貌,配上他的性子,竟然也順眼多了。

“敢問先生尊姓大名?”

見到太子如此禮遇,其他村民都有些驚訝。這個老蔣頭,平日裏悶不啃聲的,太子怎麽對他這般好?

“鄉野村夫,哪有什麽尊姓,太子殿下喚我老蔣頭便是。”漢子拱手行禮,“還請太子殿下為我等做主!”

“蔣先生請放心。”太子溫潤如玉般的臉上帶著暖人心脾的笑意,舉止間卻又有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孤定不會放過侵吞錢銀物資的賊人。”

“多謝殿下——”漢子再次彎腰。

太子對這個男人有了些心思,自然想要趁熱打鐵,更何況此次對於多出一人來與他相爭功勞,本就不舒服,有這麽好的借口,不用才是傻子呢!

“還請先生與我同來。”

漢子擡首看了他一眼,見他眼中的尊敬,微微一笑,“如此,便有勞太子了。”

說著,便隨太子一同返回工地。

本來有些悻悻然的百姓見此,有幾個特別膽大的跟在太子他們身後,想要瞧瞧到底是怎麽回事,能不能拿回屬於他們的物資錢銀。

一路上,太子故意尋了話題與老蔣頭說說笑笑,見他談吐不凡,心中對他的身份已有了猜測,不過再是火熱的心思,看到他那雙沈穩的黑眸子,也澆滅了一些。

他是太子,自然知道在這世間還有一些人是他們所無法掌控的。可以說,他們能夠執掌天下,若是惹到了這些人,管你是皇帝還是太子,他們從不會為了身份而善待你。

三十年前,雲氏一族雖然雕零,可他們的手下還在。不過因為當年的一些原因,連父皇都不知道他們四散在何方。這北城農莊,若是有他們,也定是鎮國公府的莊子。

畢竟,鎮國公夫人還是雲氏的嫡出大小姐呢。若非如此,他何必對一個尚未及笄的丫頭再三出手,還被老四占了先機!

一想到這個,他便滿肚子的氣兒。總有一日,他定要老四跪在自己面前,磕頭求饒!

不過,想到今日之事,太子眉間一動,他對於靜王本就沒報什麽希望,只求他不要拖自己後退才好。可沒過幾日,竟然出了這等事情。這不是給他臉上抹黑嘛!

別院左側的那間小木屋中,熊熊燃燒的炭火將這不足三坪的地方烘得猶如暖春一般。

酒過三巡,兩人都有些醉醺醺的,小太監有心攀附,秦隊長別有心思,倒是和這小太監稱兄道弟起來。

等到太子進來見到的便是兩人衣衫不整,憨醉的蠢樣。

“把他們給我潑醒!”

正在雲游天際的兩人被冰冷的雪水洗了個透心涼,小太監還罵了聲娘,醉眼朦朧地指著不甚清楚的眼前人,叫罵道:“那個混球這般膽大,竟然敢潑你爺爺的冷水!”

“是孤。”平淡無波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將醉酒的小太監嚇得一個機靈,酒也醒了。

“太子贖罪!”小太監立刻跪在地上,顫巍巍地想要太子饒過自己一命,可正在怒頭上的太子,不管是為了民心還是為了給自己出口氣,自然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孤奉命而來,尚不敢有損百姓,你一小小內侍竟然指揮父皇的禁衛軍為你驅趕,你倒是威風得緊啊!”

“小奴???小奴???”小太監被太子這明褒實貶的諷刺嚇得哀嚎出聲,“是小奴見錢眼開,是小奴的過錯!求太子殿下饒了小奴一條賤命吧!”

“哼!”太子冷哼一聲,吩咐道,“將這兩人送入皇莊監禁。至於其他的,先將這兩日虧欠百姓的錢銀物資發放下去。若再讓孤知曉此等事情,你們提頭來見!”

“諾。”

秦隊長自被潑醒那一刻便不言不語,任憑處置。到此刻他還不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計了,才是真的愚蠢。

在後面看了個全的百姓,頓時笑開了花,對於那個像死狗一樣被拖出去的小太監 ,更是拾起地上的雪,團作一團,紛紛往他身上扔。

小太監被砸得頭破血流,也只能老實低頭,任淚花在眼眶中打轉。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只希望那人能夠信守承諾。

眾人發洩完後,對著面前那抹明黃色身影,立刻跪下三呼千歲。當真是對他感激不盡。

“是孤失察害了你們。”太子面色淒苦,眉宇間多是自責。

“太子殿下仁心德善,自是那些該死的奴才欺上瞞下,您是好的。我們大家都知道。”

老蔣頭站在所有百姓面前,對著他拜了三拜,“多謝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聖明——”

安撫了幾句,太子便讓這些村民百姓帶著搜集來的銀錢物資回了各自的村裏,在他們的安排下發放。

一時間,在這北城中,太子的聲望一時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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