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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傷上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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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清風使勁兒拉住韁繩,卻瞧見他家冷心冷情的王爺竟然以身相擋,將那母女推出了三米遠,自己被千裏駒的蹄子踩了個結實。

原本還顧念這匹馬兒的珍貴,此刻見自家主子傷於馬蹄之下,清風雙眼發紅,抽刀斬下馬頭,任那鮮血四濺。

“王爺!”他將跪趴在地上的顧晉扶起,見他嘴角泛紅,便知道定是受了內傷,將他背起,一路狂奔。

原本得了消息便一直候在王府外的祁王管家,見到狂奔而回的清風,嚇得臉色發白,待看到他背上的人時早已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

“還楞著幹嘛!”清風怒吼道,“還不去準備軟轎!”

“好……好……”管家楞楞點頭,幸好之前考慮到王爺罰跪三日,身子不適,要不然還得讓王爺在這冰天雪地中等待。

“你們安穩些。”顧晉一上轎便睡了過去,管家見此輕聲嚴喝道,“小心這些!”

四名小廝不敢驚擾主子,擡得倒是穩妥。

祁王是當今聖上最為寵愛的皇子,他的王府自然是最好的。便是太子府已有所不如。

祁王的正院在正中間,距離大門也足有一炷香的時間。等到小廝將軟轎停下,顧晉也早已清醒。

管家為他掀起珠簾,打算命人將他抱回臥房卻瞧見以往一直冷漠的王爺主子竟然那般柔弱。

方才太過著急沒有看清他的臉色,此刻細看,心中暗驚,那雙穩健的手也開始輕顫。

只見那人寒眸微閉,本就白皙的俊顏上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屈手抵唇,“咳!”

那雙指節分明的白皙大掌中,透出微微紅點,那雙冷眸也不知在何時已睜開,正直直地看著他。

“王爺……”

顧晉擋住管家想說的話,直接邁步入了房門,將一眾人關在了門外。

“王爺——”

“無礙。”顧晉輕咳一番,不許管家進門。“本王無事,去瞧瞧清風可回了。”

“諾。”管家看著緊閉的房門,不敢擅闖,只能跺跺腳,轉身打發了所有隨來的小廝,“散了。”

眾小廝默默退下,一時間這正院靜得出奇。

“咳!”用手擋住噴湧而出的鮮血,任由它在指尖流淌,顧晉神色冷冽地看著窗戶。

這次的驚馬事件,他定要幕後黑手血債血償!

“咳……”

這次為了護住那對母女,哪怕明知是陷阱,他也只能這麽做。那雙黑手,看來真的是對他了若指掌!

不過,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既然敢算計自己,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主子。”一直隱身在側的男人閃身站在他身旁,為他捋順呼吸,並將一粒藥丸塞到他嘴裏。

“您的身子受損很嚴重,還請主子去昭若寺,讓大師為您調養一番。免得留下病端。”

顧晉揮開他的手,“這次的事情,本王要乾城上下都知道,知道是有人想要謀害祁王!”

男子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恭敬地退下了。

之前那些百姓之間的交頭接耳他聽得清清楚楚,所以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便圓了回來。只是第一個動手的,是他的馬車,後一個的意圖是什麽?是補刀,還是……想要他的命!

那時候,明明可以擋住千裏駒的力道的,可不知是誰,竟然破了自己的防衛,讓他以血肉之軀擋發狂了的千裏駒的全部力道,若非自己命大,這一次不死也殘!

扣在書桌上,恨恨地想著到底是誰能如此算計自己,卻沒註意到他桌子上有一封不知來歷的信件,靜靜地躺在那裏。

發洩完後,他頹然地回到床上,躺在那裏整理思緒。

他素來喜愛各類書籍,便是在他的臥房中亦是不曾缺席過。對於書籍的歸類,從不假手於人,這屋子也不是誰都可以進來的。

顧晉眉頭微皺。離開前他看得是史記第三冊,桌子上怎會是孫子兵法?難道……

他起身走向左側間,那是他的臨時書房。

他不喜繁雜,這祁王府本就之他獨大,故而他的臥房除了建造時的裝飾外,一概從簡。便是那張楠木桌子也是久有歷史的。

可他的眼神一直在那本孫子兵法上面。

一封薄得幾乎可以忽略的信箋靜靜地躺在那裏,上面幾個大字讓他眼中聚集了晦暗。

“祁王親啟”四個大字,不熟悉的筆記,絕不是他那幾個兄弟的字,卻自有一番風骨,比之他父皇更多了一絲執掌天下的霸氣與霸道。

帶上冰絲手套,他拆開信件,一張雪白色的信紙,上面也是那份霸道。

蒼茫大地一劍盡挽破,何處繁華笙歌落。斜倚雲端千壺掩寂寞,縱使他人空笑我。聽弦斷,斷那三千癡纏。墜花湮,湮沒一朝風漣。花若憐,落在誰人指尖。靜水流深,滄笙踏歌;三生陰晴圓缺,一朝悲歡離合。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致阿離

不足百字,卻蕩氣回腸。上面情絲依依,斬不斷,留不念。可於顧晉眼中只是怒火滔天!

黎清漪是他勢在必得的女人,可這封信上,對她的癡戀,對她的思念,還有那將此信送到他桌上的張狂,都讓他恨不得將這人一劍斬殺!

“噗——”心中含怒,被這封信一驚,更是難以抑制,原本壓抑下去的傷再難抑制,一口血噴出。

算你狠!顧晉將信揉得粉碎。此仇不報,我枉為人!定與你不死不休!

願已將太醫送來的清風,見到站在院外的管家心中一動,急忙上前詢問道,“王爺如何了?”

管家哭著張臉,對著禦醫行了一禮,回到道:“方才王爺吐了血,可不讓老奴近身伺候,如今正一人關在寢殿中呢!”

“什麽!”清風刷的白了臉,拉過禦醫就往裏面跑。

可憐老禦醫一身散懶骨頭,被他一路從宮中拖了過來,好不容易歇了口氣又被他拉著往裏闖。

一把推開門,見到躺在地上的祁王,嚇得立馬將他抱起,安置到床上,“太醫!”

哎!看來是時候請辭了。老太醫捶捶老胳膊老腿,認命地上前為他診脈。

剛一入手,那斑駁的脈象嚇得他差點脫手而去。這……這祁王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太醫,王爺怎麽樣了?”清風揪著心,擔憂地看著昏睡不醒的主子,恨不得將這慢吞吞的太醫暴揍一頓。

“王爺是被馬蹄踢中後背心,傷了心肺,現在需要好好休養。”他倒是知道這侍衛在擔心什麽,把重點說了出來,“配上老臣的湯藥,靜養三月便可恢覆了。不過在這三個月時間內,還請王爺修身養性,莫要動怒,否則氣急攻心,就恕老臣無能為力了。”

“好……好……”清風聽到王爺沒有生命危險,感激得看著禦醫,要不是情況不允許,或許他還要抱著老禦醫轉上三圈不止。

“不過……”好似是在逗他一般,老太醫的話再次將他的小心臟提起。

“不過什麽?”

“老臣建議,殿下還是去昭若寺修養為好。”

乾城風雨多,總歸不是個療傷的地方。

清風點點頭,讓候在一旁的管家送老太醫出去,自己則站在一旁,等待著主子的醒來。

“清風。”

“主子!”清風原本還以為主子還要睡一會的,沒想到他不過是倒杯水的時間,主子就清醒了。

上前扶住祁王,將茶杯遞到他嘴邊,“主子剛醒,喝些水潤潤嗓子。”

顧晉就著他的手服下一杯,感覺舒暢了些,才道:“這府中不幹凈,你去準備衣物,我們去昭若寺常住。”

方才禦醫診脈時他便醒了,自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如今這府中,他不敢說是百分百的可靠,自然不會讓自己以身犯險。

“諾。”清風原本還想說北城之事如何,但看著往日裏白皙通透的主子現在慘白著一張俊顏,心中鈍痛,自是不想給他找不痛快。

“如今,北城之事,可是太子為主,靜王為輔?”

清風放置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回道:“三日前,皇上獨自召見了幾位心腹大臣,商談了大致一個時辰,之後太子才進去。”

至於說了些什麽,按照他的級別,且主子以往從未與那幾人有過深交,他自然是打聽不到的。

“鎮國公府,這些時日如何?”

“昨日郡主方回了國公府,這兩日一直在府中安安靜靜的。”清風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倒是徐峰易時常投貼入府,與黎大公子敘舊長嘆。”

哼!顧晉冷哼一聲,“派人告訴她,本王要去昭若寺療養。”

清風低頭,強忍著笑意,“諾。”

他家主子真是好玩,明明喜歡,是在吃醋,非要郡主來哄他才行,自個兒真是一點虧的不願意吃呢!

“本王倒要好好看看,這瘦不拉幾的丫頭到底哪裏好,惹得這麽多人見了她好似蒼蠅見了……”

“噗呲!”清風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硬生生打斷了顧晉的抱怨。

“笑什麽!”

“屬下沒有!”清風趕緊表態,站得直直的,欲蓋彌彰。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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