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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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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氏憐愛地撫著她的秀發。“清兒尚未及笄,太子便虎視眈眈,如今有了四皇子橫插一杠,為娘倒是可以在皇家之前為你找尋好一戶好人家。不求多麽富貴,只要女婿待你好就好。”

雲氏感慨萬分,想起了自己。當年自己不聽母親之言,強行要嫁黎陽,雖然丈夫帶她甚好,婆婆也不曾過多為難,可終究還是會想念自己的親人。這二十年來,她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差錯,不敢去想念遠在千裏之外的老父親!

想到前幾日乳母進府說起老父親知命之年任然固守北方,母親一把年紀仍要為父親每日漿洗衣物,堂堂一國元老,竟清貧若此!

都是她的過錯!是她太任性了!可嫁給夫君是她這一生唯一為自己爭取過的,而夫君也不曾錯待她。

黎清漪第一次發現母親如此悲傷,怕是想起了自己的外祖。不過當年違背帝命,下嫁當時的國公公子黎陽,即便是三朝元老,外祖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更何況先帝本就忌憚外祖的實力。

“娘親,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便是女兒家最好的宿命。”

“自然。”雲氏應承道,“我的女兒,自然要找最好的夫郎。”

“嘻嘻!”

不遠不近的距離因為車夫的快趕,終於在半個時辰內到達了鎮國公府。

自那日過後,黎清漪便被雲氏關在內宅,不曾出去過一步,最多不過去老夫人那裏盡盡孝心,其他的,便是二姐姐那裏也不曾去過。

“銀屏,幾時了?”擡頭看看窗外,陽光弱了下來,黎清漪不自覺地瞇瞇眼,“該去娘親那裏了吧?”

本就站在外間的銀屏捂嘴偷笑,言語中帶著一些笑意。“姑娘,現在尚未到未時,還不是晚膳時辰呢!”說著就讓一直候在門外的婢女將早早準備好的茶點端進來。

一一擺放在她身後三米處的小茶幾上,貼心地準備好了一切。“姑娘若是乏了,歇息會兒便是。胡娘子是咱院子裏的,左右不會逼著姑娘學。”看了眼自家姑娘繡了一早上的繡品,銀屏倒是暗暗讚許。自家姑娘就是厲害,昨天還是分不清草還是葉的,現在好歹已經能夠看得清脈絡,知道是草了。

“姑娘的青草比昨日好多了。夫人見了,定是高興的。”

剛坐下,聽她如此說,黎清漪卻撅起了嘴。捏起一塊白糖糕,狠狠咬下!氣死了!一整塊白糖糕被她塞在嘴裏,讓她鼓起了腮幫子,倒是有了幾分少女的嬌憨。

“七妹妹這是怎麽了?是誰惹你生氣了不成?”大病初愈的黎靜嫻臉色雖還帶著一絲蒼白,卻越發惹人憐愛。便是黎清漪看到了,也不免有些失神。

“二姐姐,你身子剛好,怎的就來妹妹這裏了!”雖然恍惚了一下,可黎清漪立即清醒過來,忙上前扶住她,半攙著她坐到了靠墻的軟塌上。

銀屏和二姑娘的丫鬟很有眼色地重新準備了一份糕點送上,然後退到外間。

房內只有兩姐妹,黎靜嫻才真心誠意地笑著道:“七妹妹的救命之恩,二姐謹記在心。但是有些人,妹妹還是註意些好。”

黎清漪見她如此,便想到了二姐所說的是誰。微微一笑,“不論如何,終歸是姐妹。只要二姐註意好自己,妹妹也沒什麽可怕的。”

“是啊~”黎靜嫻苦笑一聲。終究是她和七妹的原因讓六妹失去了母親。雖然吳姨娘是咎由自取,可如此一來,她和六妹間本就淡薄的姐妹之情,是徹底沒了。

那天她想要出來曬曬太陽,正好遇到六妹被人欺辱的場面,那眼中刺人的恨意,令她膽戰心驚。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隱藏一輩子的。”黎清漪好似無意間地感慨一聲,卻不知說的是吳姨娘還是六姑娘。

一時間兩姐妹倒是無言了。

黎靜嫻不就不是多話的人,而黎清漪也顧著填飽肚子,倒是自得其樂。

在銀屏等人的服侍下,兩姐妹凈手後,便坐到了一旁,而黎靜嫻也正好看見不遠處的繡架。

“七妹妹倒是閑情逸致,怎麽拿起了以往最不喜的女紅?”她靠近繡架,而黎清漪連忙上前擋住。

“二姐!好二姐!”黎清漪向來認為自己只有不想學的,沒有學不會的,卻沒想到竟然敗在這區區女紅上面。此刻見二姐想要去看,自然是又急又羞,擋著不讓了。

黎靜嫻見她如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莞爾一笑,挪揄道:“原來我們無所不能的七姑娘也有學不會的時候啊!”

“二姐!”黎清漪見她這般,也只能跺地撒氣。“二姐,你再這樣,小心我告訴二姐夫!”

提起自己的未來夫婿,黎靜嫻倒是安靜下來,不似新嫁娘的嬌羞,反而愁容滿面。

黎清漪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只能轉移話題,將自己從雲氏那裏得到的消息告知黎靜嫻。“二姐,雖然二姐夫名聲不是頂好的,可……”

“可什麽?”黎靜嫻急忙問道。哪個姑娘不思春,哪個姑娘不擔心自己的婚事。可自己的婚事是皇帝定的,容不得抗旨。

黎清漪也不敢逗她,連忙說道:“娘親托人打探過,二姐夫雖然被人傳是個紈絝子弟,可卻是難得清醒的人。他是尚書府的嫡子,卻不是嫡長子,若是才名盡顯,怕是……要不安了。”

她未說明,可黎靜嫻冰雪聰明,也是梅氏精心教養出來的,自然知道七妹的未盡之言。“如此,我便放心了。”

她不求大富大貴,也不求向大伯父與大伯母之間的伉儷情深,只希望自己的夫婿不要太過不堪,能夠夫妻相敬如賓便可。

見她如此,黎清漪在心中嘆了口氣。世家貴女,再是花團錦簇,也不過是上位者手中的棋子。

“二姐夫之前花眠柳宿,不成體統,可家中卻是幹幹凈凈。二姐姐,你覺得呢?”

“是……?是啊……?”以前是自己想岔了,如今被七妹點醒,再被如此提醒,黎靜嫻一時間紅霞曼布,嬌若牡丹。

“二姐如此模樣,要是二姐夫見了,以後定是再無顏色入眼了!”

“七妹!”這次倒是換黎靜嫻惱羞成怒了。

兩姐妹說說笑笑,時間倒是過得飛快。

“姑娘,二夫人房中的月玖姐姐來接二姑娘了。”銀屏站在外間提醒道,“二夫人擔憂二姑娘身子,已經請了宋禦醫前來覆診。”

“二妹妹,我娘尋我了。我先走了。”黎靜嫻難得如此開懷,可母親的心意,她不願違背。“等過些時日,我再來。”

“二姐姐放心。”黎清漪拍拍她的手,“過些日子,我去你屋裏。我們姐妹再好好說話。”

“嗯!”黎靜嫻笑著回應。

曲終人散,黎清漪坐在茶幾前,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心思沈靜下來。如今已經是五月中旬,二姐的婚事定在十月,接下來不用說也知道二嬸一定會將二姐護在羽翼之下,不僅僅是調養身子,也是為了那身嫁衣。出嫁的姑娘總要自己繡嫁衣的,連皇室公主也不例外。

想到這裏,她轉眼看看繡架上的草,哀嘆一聲。“哎!”她明明繡的是竹葉!可所有人都認為是草!

“姑娘,該服藥了。”銀屏自個兒端著她每日服用的藥湯進來,那濃重的藥味刺激著她敏銳的鼻子,令她直皺眉。

“將這份藥送到娘親那裏。”黎清漪搖搖頭,“你去小廚房將煎藥的人叫去主院,並且放出風聲,就說府中有人偷盜財物,七姑娘聽了大發雷霆,想要學那神捕一探究竟。”

“姑娘!”銀屏自幼跟在她身邊,聽她這麽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趕緊照做,手中端著的盤子也因為猜測,抖得不行。

“別撒了。”黎清漪提醒道,“這出大戲,我們好好演。”

“是。”銀屏既為姑娘如此信任自己感到高興,又為賊人的無恥行徑感到憤怒,這簡直是將她和她全家往死路上逼啊!若是姑娘除了什麽事,她和她的老子娘,還有她做管事的哥哥都得陪葬啊!

時近酉時,雲氏本就等著女兒前來用晚膳,卻沒想到女兒是怒氣沖沖而來。再看銀屏哆哆嗦嗦的樣子,心一揪,急忙上前。

“清兒,怎麽了?”她上山下下地打量女兒,又不放心地摟著她。

黎清漪被她這樣一弄,便開始哭了。“娘親!”

見到寶貝女兒的小珍珠,雲氏哪還顧得上其他,直接開始哄了。

“不哭不哭!告訴娘,清兒這是怎麽了?”

“娘,有人要害我!”黎清漪暴雨梨花地哭著,嬌弱易折的模樣,哭得雲氏心都碎了。不過聽到女兒的話,她恨得連一直以來的溫和都丟棄到了一邊。

兒女是她的逆鱗,再溫和的女人,遇到危害自己兒女的事情也會變成暴怒的獅子。更何況,是雲氏這樣出身武將世家的女子。

她雖柔弱,可卻不是任人欺淩的女子!

“夫人饒命!”銀屏見此,立即上前求饒,“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姑娘,是奴婢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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