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朝起了念，你的修行也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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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朝起了念，你的修行也就到頭了。
天暗了。
他的劍，與明臺，三寸之間。
他明明是很煩這個大叔的，他不過是個普通的凡人，即使他七月十四所生體質屬陰是降鬼好苗子，可做事礙手礙腳，還可憐鬼怪，根本就是個歹命。可這個歹命三番幾次救他，甚至願意折自己的陽壽來護他周全。
他將劍又往前送了一分。無力再前。那已經不是明臺，他的手握在劍上，尖利的指甲從劍身劃過，發出木頭碎裂的哢擦聲。
竟察覺那劍的尖端有些戰栗。
那人微微斜過頭去看窗外，窗簾緊閉，可似乎能看穿出去，直達月中。
“天狗食月，陰之大盛，”那臉龐已經不再像是原來的模樣，被暗色的光籠出了尖利的側面，“殺了我……快殺我……”他的手已經長出來又長又尖的爪子，指著天風，“看我如何取你陽元罷……”
天風心下震蕩，一股血氣沖心，拼盡全身靈氣註入見中向他刺去。
雕蟲小技。魘鬼哼了一聲。
可，身體卻不會動了。那人竟是不知道被什麽制住了身，頸間一亮一閃，眼見著劍向自己沖來，卻無可動彈，他發狂一般嚎著，眼睜睜看桃木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在觸碰到天風頸項邊那道紅痕的時候，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哀嚎。
咕嚕的詭異聲音，泛出他的喉嚨。
天風知道這是魘鬼最後的聲音。
那劍也像是被鮮血染活了。明臺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眼中卻恢覆了清明，那覆蓋在眼白上的黑霧漸漸散去，留下來黑白分明的眼珠。
他跪在了地上。
“不要你……”明臺的聲音幾不可聞，在喉間顫抖。
“什麽？”天風手中依然緊握著劍，他的手似乎與劍把黏在了一起，他喘著氣。
“不要你折壽……我自己選的……”
混賬東西，怎麽光想著折他的壽。眼眶中翻滾著滾燙的液體。他不敢眨眼，似乎一眨眼，那液體就要流出來。
天師，是不能哭的。
“你叫什麽名字？”他聽見自己問。
“明臺……咳，你呢……”
“天風，王天風。”
大叔好像是笑了。他看不真切。
“我跟你……學……捉鬼咳……好不好？”源源不斷的血從他說話的唇齒之間湧出來，順著下巴滴到那劍上。
“不好。”
落在他手背上的不知是明臺的血還是其他什麽東西。
滾燙得，要烙出一個印。
我們學道之人講究刻板嚴謹，都像你這樣自以為是隨心所欲……還怎麽學……
尾聲
在道觀裏修養了一個月，被幾個師兄輪流蹂躪腦袋無數次。
天風醒來時大師兄就坐在他身邊看書。他問：“大師兄你來的時候那兩個人呢？”
海雨師兄的目光從書上屈尊降貴挪到他臉上，掃了他一眼，問：“你關心？”
……
“我要知道是不是死了啊，萬一死了，折我的壽怎麽辦……”
那一劍耗盡了他全部的靈氣，他抱著明臺逐漸失血過多而冰冷的軀體，居然感到了恐慌。他害怕這個大叔真的死了。明明即使是折他的壽，他也不怕。
可是這一刻他害怕懷裏的這個人，就這樣將他留在了這裏。一個人。
大師兄出現的時候，他只說了四個字。
救救他們。
“都活著。”他再問，師兄卻不說了。
待他好的差不多，師兄又開始教他更上乘的法術，他知道上次真的讓師兄擔心了，也就認認真真學。
有時候他也會想起那個叫明臺的大叔。他看自己的眼神，以及撫摸過他臉龐的手，叫自己的聲音，說的那句話。
他說，我跟你學捉鬼好不好。
誰要這種家夥當徒弟，資質再好，心又軟又自以為是，真的當了天師，估計天天出幺蛾子。
那天他正在看《洞神八帝度經》，看到大師兄進來，大師兄的手裏拿著一根棒棒糖，見他眼前一亮也笑了，剝開遞到他的嘴邊，看他吃得神采飛揚。
師兄的手揉過他的頭，把他柔軟的頭毛都揉亂了。“下周就是你18歲的生日了，想讓師兄送你什麽？”
“我想下…”
“別想下山，暫時你是出不去了。”師兄拿手指不輕不重戳著他的腦袋，一下一下，“師父你還不了解，這次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他胡子都多白了幾根。”
天風舔著糖，說：“那師兄你呢？”
“我當然是知道，我們小瘋子無論如何都會活的好好的，不然怎麽折騰我們。”
見天風笑得一臉傻相。大師兄又揉了一會他的頭，說：“師父在積雲殿等你，過去吧。”
“不會吧，他不會是看我好的差不多打算罰我跪十天十夜吧…”小天風臉色變了幾變，垮成了苦瓜，“大師兄救我。”
“放心，我給你求過情了。”他想了下，又補充道，“你還記得明臺嗎？”
天風挑眉看他，不知他為何這麽問，之前他每次提那件事，師兄都不高興。
他當然記得這個人。
“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這個名字。”
……
一定是因為他對這個家夥差點死在自己手裏所以愧疚，一定是這樣。“我……就是怕他死了…我要折壽的。”
“這樣嗎？”他露出了一點微笑，拍拍他的腦袋，說，“好，快去見師父吧。”
天風手拿著棒棒糖，開開心心地去積雲殿。路上還碰到二師兄跟四師兄他們沖他使了使眼色。
眼神恁的奇怪。
他一進門便看到一位客人坐在上座，正與師父飲茶。
師父說，這位明先生為我們道館捐了200萬，以後他就跟著你學捉鬼了。
天風含在嘴裏的棒棒糖掉了。
**********
十八年前，鬼校樹林邊。
大師俯下身，將地上閃著光的元神撿起。
不知是你命不該絕，還是輪回報應未盡。他將那那珠子放進袖子，往山下去。
來年投個好胎，再不管前世紛擾，可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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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了。
他的劍，與明臺，三寸之間。
他明明是很煩這個大叔的，他不過是個普通的凡人，即使他七月十四所生體質屬陰是降鬼好苗子，可做事礙手礙腳，還可憐鬼怪，根本就是個歹命。可這個歹命三番幾次救他，甚至願意折自己的陽壽來護他周全。
他將劍又往前送了一分。無力再前。那已經不是明臺，他的手握在劍上，尖利的指甲從劍身劃過，發出木頭碎裂的哢擦聲。
竟察覺那劍的尖端有些戰栗。
那人微微斜過頭去看窗外，窗簾緊閉，可似乎能看穿出去，直達月中。
“天狗食月，陰之大盛，”那臉龐已經不再像是原來的模樣，被暗色的光籠出了尖利的側面，“殺了我……快殺我……”他的手已經長出來又長又尖的爪子，指著天風，“看我如何取你陽元罷……”
天風心下震蕩，一股血氣沖心，拼盡全身靈氣註入見中向他刺去。
雕蟲小技。魘鬼哼了一聲。
可，身體卻不會動了。那人竟是不知道被什麽制住了身，頸間一亮一閃，眼見著劍向自己沖來，卻無可動彈，他發狂一般嚎著，眼睜睜看桃木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在觸碰到天風頸項邊那道紅痕的時候，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哀嚎。
咕嚕的詭異聲音，泛出他的喉嚨。
天風知道這是魘鬼最後的聲音。
那劍也像是被鮮血染活了。明臺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眼中卻恢覆了清明，那覆蓋在眼白上的黑霧漸漸散去，留下來黑白分明的眼珠。
他跪在了地上。
“不要你……”明臺的聲音幾不可聞，在喉間顫抖。
“什麽？”天風手中依然緊握著劍，他的手似乎與劍把黏在了一起，他喘著氣。
“不要你折壽……我自己選的……”
混賬東西，怎麽光想著折他的壽。眼眶中翻滾著滾燙的液體。他不敢眨眼，似乎一眨眼，那液體就要流出來。
天師，是不能哭的。
“你叫什麽名字？”他聽見自己問。
“明臺……咳，你呢……”
“天風，王天風。”
大叔好像是笑了。他看不真切。
“我跟你……學……捉鬼咳……好不好？”源源不斷的血從他說話的唇齒之間湧出來，順著下巴滴到那劍上。
“不好。”
落在他手背上的不知是明臺的血還是其他什麽東西。
滾燙得，要烙出一個印。
我們學道之人講究刻板嚴謹，都像你這樣自以為是隨心所欲……還怎麽學……
尾聲
在道觀裏修養了一個月，被幾個師兄輪流蹂躪腦袋無數次。
天風醒來時大師兄就坐在他身邊看書。他問：“大師兄你來的時候那兩個人呢？”
海雨師兄的目光從書上屈尊降貴挪到他臉上，掃了他一眼，問：“你關心？”
……
“我要知道是不是死了啊，萬一死了，折我的壽怎麽辦……”
那一劍耗盡了他全部的靈氣，他抱著明臺逐漸失血過多而冰冷的軀體，居然感到了恐慌。他害怕這個大叔真的死了。明明即使是折他的壽，他也不怕。
可是這一刻他害怕懷裏的這個人，就這樣將他留在了這裏。一個人。
大師兄出現的時候，他只說了四個字。
救救他們。
“都活著。”他再問，師兄卻不說了。
待他好的差不多，師兄又開始教他更上乘的法術，他知道上次真的讓師兄擔心了，也就認認真真學。
有時候他也會想起那個叫明臺的大叔。他看自己的眼神，以及撫摸過他臉龐的手，叫自己的聲音，說的那句話。
他說，我跟你學捉鬼好不好。
誰要這種家夥當徒弟，資質再好，心又軟又自以為是，真的當了天師，估計天天出幺蛾子。
那天他正在看《洞神八帝度經》，看到大師兄進來，大師兄的手裏拿著一根棒棒糖，見他眼前一亮也笑了，剝開遞到他的嘴邊，看他吃得神采飛揚。
師兄的手揉過他的頭，把他柔軟的頭毛都揉亂了。“下周就是你18歲的生日了，想讓師兄送你什麽？”
“我想下…”
“別想下山，暫時你是出不去了。”師兄拿手指不輕不重戳著他的腦袋，一下一下，“師父你還不了解，這次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他胡子都多白了幾根。”
天風舔著糖，說：“那師兄你呢？”
“我當然是知道，我們小瘋子無論如何都會活的好好的，不然怎麽折騰我們。”
見天風笑得一臉傻相。大師兄又揉了一會他的頭，說：“師父在積雲殿等你，過去吧。”
“不會吧，他不會是看我好的差不多打算罰我跪十天十夜吧…”小天風臉色變了幾變，垮成了苦瓜，“大師兄救我。”
“放心，我給你求過情了。”他想了下，又補充道，“你還記得明臺嗎？”
天風挑眉看他，不知他為何這麽問，之前他每次提那件事，師兄都不高興。
他當然記得這個人。
“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這個名字。”
……
一定是因為他對這個家夥差點死在自己手裏所以愧疚，一定是這樣。“我……就是怕他死了…我要折壽的。”
“這樣嗎？”他露出了一點微笑，拍拍他的腦袋，說，“好，快去見師父吧。”
天風手拿著棒棒糖，開開心心地去積雲殿。路上還碰到二師兄跟四師兄他們沖他使了使眼色。
眼神恁的奇怪。
他一進門便看到一位客人坐在上座，正與師父飲茶。
師父說，這位明先生為我們道館捐了200萬，以後他就跟著你學捉鬼了。
天風含在嘴裏的棒棒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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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鬼校樹林邊。
大師俯下身，將地上閃著光的元神撿起。
不知是你命不該絕，還是輪回報應未盡。他將那那珠子放進袖子，往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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