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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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湖旁的柳條搖擺不定,亦如湖面的波浪漸行漸遠。

寧晨坐在車內,搖下車窗,看不清外面一晃而過的風景,也就只有現在才有時間來平續自己的心緒。

“你就不能溫柔點,你看人家社然,對葉影蒸多體貼。”

“就你這樣?呵,要怎麽溫柔啊?”

“我怎麽了?我怎麽了你說!”

“女俠!女俠!”

“這還差不多。”

“我就說嘛,女俠要的不是溫柔,是恭維!”

“找死是吧,你!給我站住,寧晨,你個王八蛋給我站住!”

“我要是站住就死翹翹了。”

“你再跑試試看!給我站住你!”

“女俠饒命啊!”

寧晨自顧自的笑起來。那時候林妮跟允若還有勻曉曉自稱“校園三劍客”,不過最後被允若和勻曉曉踢除了,主要就是他正式成為她的男朋友。她們的話,她已經沒有資格號稱劍客了,就是因為她已不再單身,為此林妮大鬧了好久好久。終於在“校園三劍客”解散的情形下她才善罷甘休,允若和勻曉曉對她可謂恨之入骨,只不過他的一頓飯就狠狠地扼殺了那份恨。林妮很是滿意,允若和勻曉曉也相當滿意。

“小吳,麻煩開快點。”寧晨對開車的司機說了聲。

雖然並不清楚現在趕去機場幹什麽,但是,林妮就這樣一句話不說就離開實在不像她的作風,以前她是不管去哪都會跟他說一聲,盡管有些無關緊要。再說這次不一樣,這是相隔六年的第一次見面,怎麽能說走就走。

“停車!”

隨著突然的一聲命令,車子靠邊停下。

寧晨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從他與林妮重逢那一刻他就忽視掉的問題。六年,六年的時間,林妮已經不再是六年前的林妮,而他也已經不再是六年前的寧晨,如今的他們還能帶著曾經的感情繼續走下去嗎?

這一刻,他是迷茫的。

“開車。”

“是回去還是……”

“機場。”

不管怎樣,他覺得都應該跟林妮好好談談。

到達機場的時候,飛往青島的航班已經起飛,遲來的寧晨站在機場裏,看著人來人往,覺得有些累了。

六年前從這裏離開,六年之後從這裏回來。從一個玩世不恭的少年轉變成一個成熟穩重的商界後生,這一切似乎都是理所當然,偶爾會有心情低落的時候,也從來都沒有覺得累過,可是那些都過去了。

當他觸碰到林妮的時候,看到飛機在上空轟鳴的時候,想到六年的變化與隔閡的時候,他卻感覺累了,忽近忽遠的感情比事業的潰敗還要令他沈重。此刻,他真的很想跟林妮說說話,說說這些年他是怎麽過來的,說說他是多麽的想念她,說說他們的未來。

這些話該怎麽說出口呢?他試著努力做到還是像以前一樣,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林妮又會怎麽想呢?

腦子裏已經錯亂不堪,準備了那麽多年的重逢,帶著當年的初衷回來,卻全然都改變了。

下了飛機之後易澤和心蕊就先回去了,由易偉送林妮回去。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林妮說。

“我送你回去比較安全。”易偉似乎並沒有征求林妮的意見,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

林妮擡頭看了眼天空,寥落的星星散落在空中,月亮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剛剛眼前還有寧晨的影子,而現在就已經離他很遠很遠。

易偉依舊坐進了出租車,看著站在外面的林妮,示意她上車。

“易偉,你先回去,我現在還不想回去。”

“上車再說。”

林妮只得坐上車。

“去海灘。”易偉對著司機說。

林妮吃驚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說話,而心裏卻被他深深地感動了。

淩晨的海灘幾乎沒有人,海也變得平靜了很多,只是輕輕地拍打著海灘。林妮和易偉並肩走在海灘上,身後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一陣風過,林妮感覺有些涼意,下意識的摸了摸胳膊,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晚禮服,整個香肩都露在外面。她看了眼易偉,易偉正好看了眼她。林妮正等著易偉知趣的把外套給她披一下,可是等了半久都沒有見他表現紳士風度的意思,只好雙手抱臂。

其實如果就這點涼意林妮還是受得了的,只不過蒼天沒有長眼睛,微風竟被它越吹越大,林妮的裙擺在風中鼓鼓作響。

“找個地方坐坐吧。”林妮開口說道。

“這麽晚,店都關門了。”

林妮向周圍黑暗的地方放眼望去,還真是找不到一家亮著燈火的店子。

“你,”林妮忍了忍說,“你不回去嗎?”

是該說陪一會兒你還是該說不放心你一個人還是也說不回去?易偉還真是被問住了。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要陪她來海灘,只是既然她不想回去,這麽晚了也都關門了,海灘無疑是首選。

“你膽子不小。”易偉嘴邊略帶笑意的說。

“恩?”林妮莫名其妙的看著易偉。

“一個女孩子在晚上不回家,打算去哪?”

“這個……”林妮還真是沒有想過要去哪,只是不想回去,不想面對社然,“天下之大,自有我容身之地。”

“你還真把這社會當成江湖了?”

“我以前在學校可是劍客,是……”林妮說著說著卻停住了,她還是女俠來著。她的劍客生涯被寧晨給無情的斷送,那時候埋怨了他好久。

她記得那時寧晨捧著她的臉一臉認真的問是要他還是要當劍客,當時她毫不猶豫的就說要他,還說劍客總有一天是要退出江湖的,說不希望那個時候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是什麽?”易偉饒有興趣的問道,打斷了林妮的思緒。

“女俠嘛!”林妮收回回憶,笑了笑說。

“呵,就你這身板兒還女俠?”易偉從上到下打量著瘦弱的林妮嘲弄道。

“怎麽著?不相信是吧。”林妮看了看易偉輕蔑的眼神冷笑了兩聲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易偉的外套說道,“把你的外套借我當披風,一個女俠就出生了。”

“原來如此。”易偉解開外套,遞給林妮看著她認真的說,“冷就說一聲,何必強裝。”

林妮懵了一下,看著易偉突然變得溫和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僵硬的伸手接過外套披在身上。

“女俠來也!”林妮突然擺出陣勢以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雙腿拉開,胳膊比劃著武俠片裏的架勢,著實把易偉嚇了一跳,只見她眼睛瞇著看向自己口中念道,“見了女俠還不快快下跪,保證饒你不死!”

易偉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到把林妮嚇楞住了,看著易偉仰頭大笑的樣子,有些愕然。還是第一次,看他如此這般幹脆的開懷大笑,竟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

在她發楞之際,易偉雙手抓住林妮的胳膊放下來,慢慢的靠近她的身前,林妮下意識的往後退。那張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而腳步再也無法後退,林妮睜大眼睛盯著易偉那張臉。

“如果,我說我愛上你了,怎麽辦?”易偉說話嘴唇的一張一合讓林妮呼吸困難,而他所說的話更讓她腦袋空白。

“你,你別開玩笑了。”林妮呼吸急促而吃力的說。

易偉湊上去輕輕地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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