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關燈
潛意識的一個動作,僅僅只是想讓她貼近自己,讓她有個安全的依靠,讓她不再害怕。

除了葉影蒸和允若,她是第三個讓他產生想要保護的念頭。

她不是允若,她有自己的倔強,很多時候,那種偽裝出來的超過理性的倔強都會讓他無比的心疼。

其實,他明白,她跟允若一樣,一直都不懂得照顧自己,難免會讓他擔心。

“林妮,我真的沒有醉。”社然半清醒半醉夢的輕聲說,“我們都不再年輕了,雖然沒有年少時的那股沖動勁兒,但是在我眼裏,林妮一直都是很勇敢的,所以,既然寧晨已經回來了,就不要再這樣傻傻的等下去了,把那過去的六年時光討回來,有何不可呢?”

林妮把頭貼在社然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很有節奏,一下一下的如她深夜一次又一次數著綿羊入睡一樣。

很平靜卻依舊無法安然入睡。

何時已經變成債了,還需要去討?

林妮輕笑了一下。是啊,從寧晨離開到現在,怎麽就突然六年了呢?時間過得太快還是,太慢?

熒屏報刊雜志上的他,帶給她的只有差距而已,那種差距讓她幾乎室息。

看一次胸口就痛一次。

“我們都回不去了。”林妮淡淡的說。

這不是她想說的話,可是是她必須說的。現實擺在眼前,沒有她選擇的餘地。

童話故事裏都是王子會拋下一切去找屬於他自己的公主,然後兩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六年前,毋庸置疑,她就是他的公主。六年後,誰還敢如此保證?

“有那份心就夠了。”

林妮起身,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拍在社然的肚子上,拍得他直齜牙,那個痛啊還真不是一般的痛。這女的簡直就是惡魔。

“瞧你說的,這個夠不夠?”林妮俯視地上的社然一臉賊笑。

“快撥120。”社然捂著肚子痛苦的縮卷在地上。

“自己解決。”狠心的林妮甩下這句話就上樓去了,不管社然的死活。

“你這女的!真是狠毒,枉我每天還接你上下班。”

只是不適合在這樣的情景下說這樣的話,不知何時,自己也學會了逃避。

都怪允若。林妮躺在床上,把一切的罪惡之源拋給允若,誰叫那個死女人整天就愛逃避,感染給她了。

又是徹夜無眠,看著窗簾外的黑暗漸漸有些明亮。想了很多很多,從來青島開始到現在,跟社然允若一起的五年奮鬥,酸甜苦辣,都過來了。

在學校的時候,遇到什麽事情總是有寧晨頂著,工作之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是社然幫忙解決,他在她心裏的位置已經遠遠超過了友情的範疇。而自己一遇到什麽事情,第一個想到的也順理成章的是社然。

記得每次要跟認識不多久的男朋友分手,總是纏著社然去幫自己,第一次社然嚴詞拒絕,說是要為允若著想,而允若卻不以為然,認為社然應該去幫這個忙,要不然就是毀了林妮。話都到這個份兒上了,社然也無奈,只好去演戲。

還別說,社然真是有演戲的天分,兩人搭配得完美無缺,那演得簡直就是淋漓盡致。依舊記得他一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臉暧mei的表情,裝得比誰都真。

事後,還不忘拍拍社然的肩說,陳社然同學,當初怎麽不去學個戲劇什麽的,說不定就不會在這兒暗無天日的生活了。

那時候,他們每個月只能拿微薄的薪水去付對他們而言昂貴的房租。

那時候,他們每天下班之後擠在一個小屋裏吃著超市裏打特價的泡面。

那時候,他們才發現日子是那麽那麽的艱難可他們一點兒也不難過。

社然同樣也躺在床上,望著墻上那幾幅畫。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的去思考問題了,每天被忙碌的工作取代,都快迷失了,應該早就迷失了吧。

就在林妮倒在他懷裏的那一剎那,心跳竟然莫名的慢了一拍。

那種觸碰原本應該很陌生卻不想是那樣的熟悉,像是被埋葬了很久之後突然被挖了出來,再看,還是那麽熟悉。

那是剛到青島的時候,因為條件有限,三人就擠在一個僅有二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裏,中間用一個很舊的碎花窗簾布隔著,社然睡外面,允若和林妮睡裏面。

允若第一次出差,小小的空間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怎麽相處怎麽不自在。如果上帝硬是要在這個不自在上面做做文章,還真是如它所願。允若出差的第二天晚上,還沒有半米寬的窗外下起了傾盆大雨,打雷扯閃樣樣俱全,不知哪家的窗戶沒有關上,死命的跟風雨雷電做鬥爭。就只差來個黑頭遮面的女鬼。

林妮是害怕的,縮在被子裏發抖。記得小時候只要一打雷,她非要擠在爸媽中間才能安心睡著,上初中之後開始住校,還好那時遇到允若,理所當然成了她的窩,直到現在。然此時的允若正在另外一座城市,而那個城市應該沒有下雨吧。

手機亮屏上顯示的是淩晨兩點十四分,一點亮光在這個漆黑的小空間裏就如茫茫大海出現的燈塔,讓睡意不濃的社然發現。

“幾點了?”社然輕聲問道,把林妮嚇了一跳。

“兩點多,你沒睡?”林妮很是吃驚。

“已經睡一覺醒了,你睡不著嗎?”

“恩,有點害怕。”林妮小聲的說,覺得有點掉面子。

“怎麽不早說?明天還要上班,難不成就打算一夜不睡?”

“那也沒有辦法。”

“過來。”

“恩?”

“把被子卷過來到我這邊睡吧,你放心。”

最後各自裹著各自的被子躺在社然的床上,第二天一早醒來卻發現兩人已經裹在一個被窩裏了,林妮的頭縮在社然的胳膊腕兒裏。趕緊滾下床,一臉緋紅的低著頭不說話,楞在那裏。而社然也好不到哪裏去,整個人像是在被火燒一樣。

尷尬,緊張,難受。

那可是剛入冬的時候,天氣還有些冷,兩人就只穿著睡衣傻楞楞的對立站著,沒有說話。

社然在黑暗中對著天花板輕笑了一聲,他依稀還記得那個莽撞的清晨,窗外的晨曦透過薄而透明的窗簾布射進來,淺淺的白色光線落進這間狹小的屋子裏面,頂著一頭枯黃的卷發加上面容憔悴的那張臉。

人吧,還真是奇怪。明明就已經忘記了竟然還能無意中記起。

隱藏的思緒多到已經開始慢慢的溢出來了。

天時,地利,人和。

當林妮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火辣辣的透過窗簾射到她的床上,有一絲的熱度。她打開手機看時間,不得一驚,十五點二十七分。

天啦,竟然睡了十多個小時。

趕緊跑到客廳,沒人。心裏正納悶著,轉身,陽臺那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一身純白的T恤,米白色的齊膝短褲,人字拖鞋,背對著她。陽臺跟落地窗剛好是對著的,所以每到下午的時候陽臺就會很涼快,時而會有陣陣涼風吹拂,叫人好生爽快。社然的白T恤被風吹得鼓鼓的,畫板上模糊的線條把林妮帶進了另一個世界。

像是重回到了大學時代,他們在寧晨校外租的三室一廳的房子裏,寧晨彈著吉他,社然作畫,而自己跟允若就坐在地上,偏著頭,認真聆聽,認真觀看。

“你看你們兩個,什麽都不會。”寧晨不忘打擊一番,“瞧我和社然多有藝術家的風範。”

“切!”林妮一臉不屑的說,“我們這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你懂什麽!”

“有本事就別說空話。”

“筆墨伺候!”林妮揚揚頭高傲的說,“就怕你沒這條件。”

“能在這兒找出個毛筆比挖出個金礦子還難。”允若環顧四周取笑道。

“要不用我這個試試?”社然扭頭揚起他手中的畫筆說。

“閃一邊兒去!”林妮手一揚,特瀟灑,“我看還是改天吧!讓你們這群鼠輩見識見識!”

自那以後,林妮就回去拼命的練毛筆字,整個宿舍都是墨水味兒,她可不希望等哪天被寧晨抓住把柄然後嘲弄一番,她要他無言以對!為此,允若鄙視了她好久好久,盡管在她的威逼利誘之下最終還是把真相向寧晨社然他們抖露了出來。

那時,允若說做人要誠實。一句話讓林妮恨不得去見閻王。

“笑什麽呢?”不知何時,社然已經走到她的面前。

“想起我們大學那會兒。”林妮指指陽臺,“畫什麽呢?”

“隨便畫畫,好久都沒有動筆了,今天心血來潮。”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十點多吧,餓了沒有,出去吃飯?”

“恩。”林妮摸摸肚子,還真餓了。

“快去收拾一下,看看你現在這樣子,幸好我已經習慣了。”

日子本來就是如此的平平淡淡。

肚子餓了,會一起去吃飯;睡不著了,會一起聊聊天;工作累了,會一起減減壓;難過了,會一起講笑話;開心了,會一起來搞怪。

總之,習慣了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