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說實話太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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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怎麽死的，高夕遙知道。
因為他就死在他面前。全過程，高夕遙一秒都沒漏。
只是他猶豫不決，要不要把真相告訴江漁。總覺得，說實話顯得太殘忍。
“以後再告訴你。”是他決定開口的回答。
江漁霍地從高夕遙懷裏坐起身：“為什麽？”
知不知道女人最討厭別人吊胃口啊！
可是江漁一看高夕遙高深莫測的臉色，就放棄追問他了。
想從摩羯座口裏撈出真相，難度不亞於去掏死人嘴裏的夜明珠。
江漁雖然智商不高，但面對高夕遙，她還是有一定覺悟的。
“那就……說點別的吧。”江漁擦幹淚，問。說不提老陳就不提老陳，很是有骨氣呢。
高夕遙：“你還想知道什麽？”
“你是怎麽來到人類社會的？喝了藥水嗎？”
高夕遙：“？？？”
江漁終於找到了高夕遙的知識盲點，連忙煞有介事地跟他介紹起了安徒生童話《小美人魚》。
聽江漁說完，高夕遙才明白她說的藥水是什麽。
“迷信。”他頗為不屑地說。
江漁：“……這是經典！！！我們人類都這麽認為的。”
高夕遙搖頭：“你們把人魚想得太low了，跟遠古部落沒什麽區別。”
江漁想：難道你們不是嗎？？你在海底不都是赤身裸體。
衣服都不穿，還妄圖討論什麽文明？哼。
“我能來到岸上，自然是用的技術手段。”高夕遙提起這個就頗為得意。
江漁：“？？？”
“難道你覺得海洋底下就是動物園，不可能發展任何高科技的嗎？”
江漁果斷地點頭。
高夕遙無語：“我也是有實驗室，有研發設備的。”
“高級，這你都能弄得到？”
“所以不要小看人魚的智商啊。我們聰明起來，連自己都感到害怕。”
江漁：“……”
看高夕遙說段子，才真是年度恐怖片。
總之，高夕遙在掌握了一定的人類知識之後，就不用再去上課——也幾乎沒有老師可以教他了。他自主科研，基本上就能實現自己大多數的構想。比如，他研發出的膠囊，可以讓人魚的魚尾毫無痛苦地變成人類雙腿，並且走在陸地上時，他們的腮可以用來呼吸空氣，還不需要擔心走路平衡的問題。
“高級。小美人魚用聲音換雙腿，你只要吞個膠囊就行了。”江漁感嘆，“果然是科技改變命運！”
高夕遙搖頭：“那種傳說中的故事沒有可信度。膠囊並不能永久性地讓魚尾變成人腿。”
“那難道是半永久的麽……”江漁故意說。最近各種韓式半永久紋眉如雨後春筍冒出，但高夕遙肯定不知道半永久這個梗。
“暫時性的，一般每一顆膠囊會保證8小時，根據自身情況服用。這些藥物也不會對人魚的身體造成危害，基本上24小時就會被代謝出身體。”
江漁盯著高夕遙修長筆直的雙腿：“好棒，真希望吃了你的藥，我也能有這麽美麗的長腿。”
高夕遙：“……”
話說，膠囊被研發出來後，高夕瑤就在自己身上做了實驗。當他隨便伸了個懶腰，就看到自己的魚尾已經變異完成時，內心第一個想法就是：上岸去找老陳。
他覺得很有必要跟老陳炫耀下自己的成果。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潛意識讓他不願將這件事告訴遠遙。好像跟他說了就不會有好事兒。
研制出膠囊之前，高夕遙每次只能露出水面大概4個小時，更別提離開上海上岸了。所以每次都是老陳來海邊找他。這一次，他終於可以去找老陳了。高夕遙盤算著，要給他一個驚喜或者驚嚇。
他會不會認不出自己呢？會以為自己只是一個長得像高夕遙的人類而已吧。
高夕遙想著，就用自己剛生成的腳，去感受踩上的土地。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很喜歡行走的感覺。泥土陷在腳趾縫裏的感覺太奇妙了，前所未有。
走著走著，高夕遙就忍不住奔跑起來。一步一步踏在堅實的土地上，他感覺自己可以飛。
高夕遙記得老陳跟自己說過，他在海邊山頂有一處自己的小木屋。
老陳平日裏就在山頂木屋裏一個人待著，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麽。
包括高夕遙在內。
他其實知道大概的方位。只是老陳以前，顧忌他不能上岸，都是來海邊找他。
就那一次，高夕遙終於離開了海水的禁錮，獨自跑去找老陳。
高夕遙：“但沒想到，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江漁打了個寒戰。
那天，高夕遙來到老陳隱居的小木屋，見到的卻是他的屍體。
不知道老陳臨死前經歷過什麽，他表情猙獰得如同見到世間最恐怖的鬼神。眼睛瞪大如銅鈴，讓高夕遙不忍再看第二眼。
而他整個身體像麻花一般扭曲著，高夕遙發現他渾身骨頭都粉碎的，仿佛被放入洗衣機裏絞過一樣。
死法如此離奇，高夕遙瞬間想到了兇手——只會是洪堡烏賊。
他能夠想象出，老陳被洪堡烏賊肥厚的觸角纏住全身，在絕望的掙紮中慢慢失去呼吸。即使獵物已死，洪堡烏賊還會繼續把玩獵物，將它渾身的骨頭一點點扭碎。
一定是遠遙。高夕遙的腦海中只能浮現出這個名字。
就在不久前，他研制出了一種膠囊，海洋生物服用後，就能在陸地上呼吸。但膠囊還在初步研制階段，很多性能都不夠穩定，所以他只跟遠遙匯報了研究進程。
他的初衷是讓人魚不再藏身於地心海洋，學會人類呼吸後，就能在淺海甚至河流中生活。如果這份膠囊穩定，並在人魚種族中推廣使用，人魚們就可以遷居到熱帶雨林等地繼續生存繁衍。
不用再死守海洋這一片家園，時不時就能浮出水面，也就會有更多機會和人類接觸了。
在和老陳來往的過程中，高夕遙已經不排斥人類了。他甚至覺得，能獲得更多和人類打交道的機會，對人魚種族來說，會是一件好事。雖然他承認遠遙說的，人魚的智商的確遠高於人類，只是人魚文明還是落後人類太多——他們有太多需要學習的，追趕的，人魚文明想縮小和人類文明的差距，僅靠他高夕遙一己之力是無法完成的。
當人類和人魚能成為朋友，他和老陳的友誼也不再是不見天日的。高夕遙原本憧憬著，他和老陳能大大方方在陽光下聊天，甚至有一天，他能有機會見到那個被老陳掛在嘴邊的，不省心的女兒。
只是沒想到，他親手研制出的膠囊，原本以為是裏程碑般的發明，卻成為老陳的催命符。
高夕遙返回海洋後，在遠遙面前，只字未提老陳之死。
能說什麽呢！？
“你為什麽要給洪堡烏賊服下膠囊，讓他能夠上岸攻擊我朋友？”
這麽說嗎？說出口又能如何呢。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還太渺小，不足以和遠遙，以及背後瘋狂信任他的人魚種族，相抗衡。
但他知道，他的心，再也不會和遠遙站在同一陣營了。老陳死後，他不為任何人的信仰而戰——只為他高夕遙自己認定的真理。
高夕遙對老陳之死的緘默，反而讓遠遙以為，他默認了。
高夕遙只是繼續埋頭於藥劑的完善。又是一段漫長的改進，他研制出了GST100的最初版本——這個版本可以讓人魚的魚尾變成人類雙腿，並維持一個較長的時間段，不需要每過幾小時就補充服藥。
他靠gst100來到人類社會，隨便參加了一下入學考試，就順利成為了st大學的一名博士生，一年時間就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破格畢業。
也是在讀博期間，認識了厲鳴川。他選擇將自己的身份秘密告訴他，因為寂寞實在是漫長而可怕的東西。
他也需要一個夥伴，來為自己分擔。高夕遙原本打定主意，如果厲鳴川不能接受他是人魚這件事實，就用他做自己新研發的遺忘藥水的臨床實驗者。
還好，厲鳴川心很大地接受了高夕遙，並且完美地履行了一個口風很嚴的朋友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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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就死在他面前。全過程，高夕遙一秒都沒漏。
只是他猶豫不決，要不要把真相告訴江漁。總覺得，說實話顯得太殘忍。
“以後再告訴你。”是他決定開口的回答。
江漁霍地從高夕遙懷裏坐起身：“為什麽？”
知不知道女人最討厭別人吊胃口啊！
可是江漁一看高夕遙高深莫測的臉色，就放棄追問他了。
想從摩羯座口裏撈出真相，難度不亞於去掏死人嘴裏的夜明珠。
江漁雖然智商不高，但面對高夕遙，她還是有一定覺悟的。
“那就……說點別的吧。”江漁擦幹淚，問。說不提老陳就不提老陳，很是有骨氣呢。
高夕遙：“你還想知道什麽？”
“你是怎麽來到人類社會的？喝了藥水嗎？”
高夕遙：“？？？”
江漁終於找到了高夕遙的知識盲點，連忙煞有介事地跟他介紹起了安徒生童話《小美人魚》。
聽江漁說完，高夕遙才明白她說的藥水是什麽。
“迷信。”他頗為不屑地說。
江漁：“……這是經典！！！我們人類都這麽認為的。”
高夕遙搖頭：“你們把人魚想得太low了，跟遠古部落沒什麽區別。”
江漁想：難道你們不是嗎？？你在海底不都是赤身裸體。
衣服都不穿，還妄圖討論什麽文明？哼。
“我能來到岸上，自然是用的技術手段。”高夕遙提起這個就頗為得意。
江漁：“？？？”
“難道你覺得海洋底下就是動物園，不可能發展任何高科技的嗎？”
江漁果斷地點頭。
高夕遙無語：“我也是有實驗室，有研發設備的。”
“高級，這你都能弄得到？”
“所以不要小看人魚的智商啊。我們聰明起來，連自己都感到害怕。”
江漁：“……”
看高夕遙說段子，才真是年度恐怖片。
總之，高夕遙在掌握了一定的人類知識之後，就不用再去上課——也幾乎沒有老師可以教他了。他自主科研，基本上就能實現自己大多數的構想。比如，他研發出的膠囊，可以讓人魚的魚尾毫無痛苦地變成人類雙腿，並且走在陸地上時，他們的腮可以用來呼吸空氣，還不需要擔心走路平衡的問題。
“高級。小美人魚用聲音換雙腿，你只要吞個膠囊就行了。”江漁感嘆，“果然是科技改變命運！”
高夕遙搖頭：“那種傳說中的故事沒有可信度。膠囊並不能永久性地讓魚尾變成人腿。”
“那難道是半永久的麽……”江漁故意說。最近各種韓式半永久紋眉如雨後春筍冒出，但高夕遙肯定不知道半永久這個梗。
“暫時性的，一般每一顆膠囊會保證8小時，根據自身情況服用。這些藥物也不會對人魚的身體造成危害，基本上24小時就會被代謝出身體。”
江漁盯著高夕遙修長筆直的雙腿：“好棒，真希望吃了你的藥，我也能有這麽美麗的長腿。”
高夕遙：“……”
話說，膠囊被研發出來後，高夕瑤就在自己身上做了實驗。當他隨便伸了個懶腰，就看到自己的魚尾已經變異完成時，內心第一個想法就是：上岸去找老陳。
他覺得很有必要跟老陳炫耀下自己的成果。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潛意識讓他不願將這件事告訴遠遙。好像跟他說了就不會有好事兒。
研制出膠囊之前，高夕遙每次只能露出水面大概4個小時，更別提離開上海上岸了。所以每次都是老陳來海邊找他。這一次，他終於可以去找老陳了。高夕遙盤算著，要給他一個驚喜或者驚嚇。
他會不會認不出自己呢？會以為自己只是一個長得像高夕遙的人類而已吧。
高夕遙想著，就用自己剛生成的腳，去感受踩上的土地。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很喜歡行走的感覺。泥土陷在腳趾縫裏的感覺太奇妙了，前所未有。
走著走著，高夕遙就忍不住奔跑起來。一步一步踏在堅實的土地上，他感覺自己可以飛。
高夕遙記得老陳跟自己說過，他在海邊山頂有一處自己的小木屋。
老陳平日裏就在山頂木屋裏一個人待著，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麽。
包括高夕遙在內。
他其實知道大概的方位。只是老陳以前，顧忌他不能上岸，都是來海邊找他。
就那一次，高夕遙終於離開了海水的禁錮，獨自跑去找老陳。
高夕遙：“但沒想到，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江漁打了個寒戰。
那天，高夕遙來到老陳隱居的小木屋，見到的卻是他的屍體。
不知道老陳臨死前經歷過什麽，他表情猙獰得如同見到世間最恐怖的鬼神。眼睛瞪大如銅鈴，讓高夕遙不忍再看第二眼。
而他整個身體像麻花一般扭曲著，高夕遙發現他渾身骨頭都粉碎的，仿佛被放入洗衣機裏絞過一樣。
死法如此離奇，高夕遙瞬間想到了兇手——只會是洪堡烏賊。
他能夠想象出，老陳被洪堡烏賊肥厚的觸角纏住全身，在絕望的掙紮中慢慢失去呼吸。即使獵物已死，洪堡烏賊還會繼續把玩獵物，將它渾身的骨頭一點點扭碎。
一定是遠遙。高夕遙的腦海中只能浮現出這個名字。
就在不久前，他研制出了一種膠囊，海洋生物服用後，就能在陸地上呼吸。但膠囊還在初步研制階段，很多性能都不夠穩定，所以他只跟遠遙匯報了研究進程。
他的初衷是讓人魚不再藏身於地心海洋，學會人類呼吸後，就能在淺海甚至河流中生活。如果這份膠囊穩定，並在人魚種族中推廣使用，人魚們就可以遷居到熱帶雨林等地繼續生存繁衍。
不用再死守海洋這一片家園，時不時就能浮出水面，也就會有更多機會和人類接觸了。
在和老陳來往的過程中，高夕遙已經不排斥人類了。他甚至覺得，能獲得更多和人類打交道的機會，對人魚種族來說，會是一件好事。雖然他承認遠遙說的，人魚的智商的確遠高於人類，只是人魚文明還是落後人類太多——他們有太多需要學習的，追趕的，人魚文明想縮小和人類文明的差距，僅靠他高夕遙一己之力是無法完成的。
當人類和人魚能成為朋友，他和老陳的友誼也不再是不見天日的。高夕遙原本憧憬著，他和老陳能大大方方在陽光下聊天，甚至有一天，他能有機會見到那個被老陳掛在嘴邊的，不省心的女兒。
只是沒想到，他親手研制出的膠囊，原本以為是裏程碑般的發明，卻成為老陳的催命符。
高夕遙返回海洋後，在遠遙面前，只字未提老陳之死。
能說什麽呢！？
“你為什麽要給洪堡烏賊服下膠囊，讓他能夠上岸攻擊我朋友？”
這麽說嗎？說出口又能如何呢。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還太渺小，不足以和遠遙，以及背後瘋狂信任他的人魚種族，相抗衡。
但他知道，他的心，再也不會和遠遙站在同一陣營了。老陳死後，他不為任何人的信仰而戰——只為他高夕遙自己認定的真理。
高夕遙對老陳之死的緘默，反而讓遠遙以為，他默認了。
高夕遙只是繼續埋頭於藥劑的完善。又是一段漫長的改進，他研制出了GST100的最初版本——這個版本可以讓人魚的魚尾變成人類雙腿，並維持一個較長的時間段，不需要每過幾小時就補充服藥。
他靠gst100來到人類社會，隨便參加了一下入學考試，就順利成為了st大學的一名博士生，一年時間就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破格畢業。
也是在讀博期間，認識了厲鳴川。他選擇將自己的身份秘密告訴他，因為寂寞實在是漫長而可怕的東西。
他也需要一個夥伴，來為自己分擔。高夕遙原本打定主意，如果厲鳴川不能接受他是人魚這件事實，就用他做自己新研發的遺忘藥水的臨床實驗者。
還好，厲鳴川心很大地接受了高夕遙，並且完美地履行了一個口風很嚴的朋友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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