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人類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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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制定規則。”
高夕遙眼神入定，口中喃喃，重覆著遠遙剛才的話。
他的表情從最開始的不屑與質疑，漸漸演變成了略有信服，這瞬息的變化都被遠遙盡收眼中。遠遙滿意地笑了笑，說：“你是個有悟性的孩子，以後就跟著我。”
遠遙一直在尋找這樣一個人：冷靜，聰明，有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不會盲從，但也不會偏執，能接受他人觀點。
他需要這樣一個人，為自己去實現開疆擴土的計劃。遠遙其實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他的確有煽動人心的本事，可真正落到實處，如果能讓人魚們如他宣言中所說的，過上更好的生活。如何能讓他所許下的，從人類手中搶回原本屬於人魚的地球的宏偉承諾。他做不到。
必須有個人，幫他做到。
那個人既要有主見，又要能服從。
看遍蕓蕓眾生，遠遙都不曾找到這樣一個人。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宏圖大業就要落空。沒想到，就在人魚面臨歷史上最兇險艱難的關頭，他遇到了高夕遙。
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孩子，卻敢在眾人面對他演講噤聲時，坦然無畏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只有傻子才會盲從。
“什麽？”高夕遙不敢相信地看著遠遙。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會被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看中。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說難聽點，他不過是個流浪兒。而遠遙足以威懾整個人魚種族。只要他流露出半點想要找個徒弟栽培的想法，幾乎每個幸存者都會送上自己的子嗣，供他驅使。
他這樣一個草莽之人，真的有資格跟隨遠遙身邊嗎？
看到高夕遙眼中閃爍的憂慮，遠遙沒再說話，只是輕輕牽起他的手，陪他一路游過一眾海底生物閃爍搖擺的目光。
當他們游到越發深邃黑暗的海域，周圍一片漆黑，已無半點生命跡象。高夕遙只看到遠遙巨大的魚尾在眼前來回擺動，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卻如同從遠古傳來。
“你要相信，你是被我選中的人。”
那一刻，高夕遙相信，遠遙就是他的命運。
遠遙的居所是地心海洋最低窪的一處領地，仿佛從海底打了一個深邃的洞。洞口附近徘徊著幾只巨大的虎鯨，兩人靠近洞口時，高夕遙還嚇了一跳，以為那些虎鯨要襲擊他們。
如果說人魚是海洋生物食物鏈的頂層，那他們唯一有所畏懼的生物只有兩種：其一是洪堡烏賊，其二是虎鯨。
前者兇殘，以殺戮為樂趣，在海洋中橫行霸道，令大部分生物聞風喪膽。相比無腦又殘虐的洪堡烏賊，虎鯨雖然顯得溫良得多，但也對人魚不服氣。
“不要害怕，這是被馴服的虎鯨。”遠遙顯然看出高夕遙的疑慮，叮囑道。
高夕遙難以置信地看著比自己體積大出十幾倍的虎鯨，他們盤旋在自己頭腦上空的海水裏，如同遠古巨物，卻在遠遙面前溫順服帖，像被馴服的家犬。
他當時心中隱隱承認，遠遙真的有他過人之處，靠實力換來在人魚種族中一呼百應的威望。
跟隨著遠遙順著寬闊的黑暗隧道一路前行，終於抵達遠遙寢居的地方。高夕遙再次吃了一驚：遠遙的房間裏，並沒有華麗的珊瑚礁，也沒有裝點著各種名貴的珍珠。連他原本以為會出現的，用來炫耀力量的鯨魚骨架或者標本都沒有出現。
遠遙的寢室看起來更像一個知識分子的書房。三面巖壁全部打造成了書架，擺滿了書籍。
“這麽多書，你是怎麽帶回海底的？！”高夕遙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已經被遠遙刷新過很多次。
遠遙滿意地看著高夕遙震驚的表情，並不想回答他。
高夕遙看到，那些書似乎被做過防水處理，每一頁紙在水中都能完好無損的翻動。他剛想問遠遙是如何做到的，就撞見他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不由自主地將跑到嗓子眼的問題又咽了回去。
的確是這樣，遠遙總給他一種，諱莫如深的感覺。似乎他背負了很多秘密。
但高夕遙表達出來的求知欲，讓遠遙非常滿意。他認為自己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小孩。
人魚是公認的，海底生物中智商最高的物種。遠遙甚至一再強調，人魚的平均智商要遠高於人類，只是受限於海底環境的制約，不能像人類那樣不斷發展高科技。所以才在時代更疊中，被人類文明漸漸拉開了距離。
“看完這些書，你需要花多少時間？”遠遙見高夕遙已經沈迷於書本不可自拔，慢悠悠地問出這樣一句話。
高夕遙頭也不擡地說：“我能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一天大概能看個幾本。”
“那你先看完這些，我們再繼續說別的。”
說完，遠遙慢悠悠地游了出去，將高夕遙和那三面墻的書留在一起。高夕遙已沈迷於手中的《人類簡史》中，連頭都不擡，只嘴上“嗯”了一聲。
三面墻的書，高夕遙大概花了15天就全部看完了。這個速度大大超出了遠遙的意料。他原本以為高夕遙是囫圇吞棗敷衍他，還問了他很多問題，沒想到高夕遙對答如流，一點磕巴都沒有。
這幾天，高夕遙有專人照顧飲食，整個人都幹凈整潔起來。之前灰蒙蒙的魚尾已被洗凈，露出天藍色的原色。
長得好看，又聰明，夠勤奮。遠遙想，他果然是沒有看錯人。
“可是，我看這些書是為了什麽呢？”
遠遙瞇起眼：這孩子唯一不足之處，就是太喜歡問問題。
遠遙不喜歡問問題的人，愛問問題代表著一種好奇心。他不需要高夕遙有任何好奇心，那是害人的東西。他只需要他夠聰明，夠勤奮，然後才是最重要的——夠聽話。
喜歡問問題的人，往往是不屑於“聽話”的。
“這些書全部是關於人類的發展歷史，”遠遙用他慣有的懶洋洋語氣問，“現在，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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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夕遙眼神入定，口中喃喃，重覆著遠遙剛才的話。
他的表情從最開始的不屑與質疑，漸漸演變成了略有信服，這瞬息的變化都被遠遙盡收眼中。遠遙滿意地笑了笑，說：“你是個有悟性的孩子，以後就跟著我。”
遠遙一直在尋找這樣一個人：冷靜，聰明，有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不會盲從，但也不會偏執，能接受他人觀點。
他需要這樣一個人，為自己去實現開疆擴土的計劃。遠遙其實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他的確有煽動人心的本事，可真正落到實處，如果能讓人魚們如他宣言中所說的，過上更好的生活。如何能讓他所許下的，從人類手中搶回原本屬於人魚的地球的宏偉承諾。他做不到。
必須有個人，幫他做到。
那個人既要有主見，又要能服從。
看遍蕓蕓眾生，遠遙都不曾找到這樣一個人。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宏圖大業就要落空。沒想到，就在人魚面臨歷史上最兇險艱難的關頭，他遇到了高夕遙。
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孩子，卻敢在眾人面對他演講噤聲時，坦然無畏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只有傻子才會盲從。
“什麽？”高夕遙不敢相信地看著遠遙。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會被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看中。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說難聽點，他不過是個流浪兒。而遠遙足以威懾整個人魚種族。只要他流露出半點想要找個徒弟栽培的想法，幾乎每個幸存者都會送上自己的子嗣，供他驅使。
他這樣一個草莽之人，真的有資格跟隨遠遙身邊嗎？
看到高夕遙眼中閃爍的憂慮，遠遙沒再說話，只是輕輕牽起他的手，陪他一路游過一眾海底生物閃爍搖擺的目光。
當他們游到越發深邃黑暗的海域，周圍一片漆黑，已無半點生命跡象。高夕遙只看到遠遙巨大的魚尾在眼前來回擺動，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卻如同從遠古傳來。
“你要相信，你是被我選中的人。”
那一刻，高夕遙相信，遠遙就是他的命運。
遠遙的居所是地心海洋最低窪的一處領地，仿佛從海底打了一個深邃的洞。洞口附近徘徊著幾只巨大的虎鯨，兩人靠近洞口時，高夕遙還嚇了一跳，以為那些虎鯨要襲擊他們。
如果說人魚是海洋生物食物鏈的頂層，那他們唯一有所畏懼的生物只有兩種：其一是洪堡烏賊，其二是虎鯨。
前者兇殘，以殺戮為樂趣，在海洋中橫行霸道，令大部分生物聞風喪膽。相比無腦又殘虐的洪堡烏賊，虎鯨雖然顯得溫良得多，但也對人魚不服氣。
“不要害怕，這是被馴服的虎鯨。”遠遙顯然看出高夕遙的疑慮，叮囑道。
高夕遙難以置信地看著比自己體積大出十幾倍的虎鯨，他們盤旋在自己頭腦上空的海水裏，如同遠古巨物，卻在遠遙面前溫順服帖，像被馴服的家犬。
他當時心中隱隱承認，遠遙真的有他過人之處，靠實力換來在人魚種族中一呼百應的威望。
跟隨著遠遙順著寬闊的黑暗隧道一路前行，終於抵達遠遙寢居的地方。高夕遙再次吃了一驚：遠遙的房間裏，並沒有華麗的珊瑚礁，也沒有裝點著各種名貴的珍珠。連他原本以為會出現的，用來炫耀力量的鯨魚骨架或者標本都沒有出現。
遠遙的寢室看起來更像一個知識分子的書房。三面巖壁全部打造成了書架，擺滿了書籍。
“這麽多書，你是怎麽帶回海底的？！”高夕遙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已經被遠遙刷新過很多次。
遠遙滿意地看著高夕遙震驚的表情，並不想回答他。
高夕遙看到，那些書似乎被做過防水處理，每一頁紙在水中都能完好無損的翻動。他剛想問遠遙是如何做到的，就撞見他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不由自主地將跑到嗓子眼的問題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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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夕遙表達出來的求知欲，讓遠遙非常滿意。他認為自己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小孩。
人魚是公認的，海底生物中智商最高的物種。遠遙甚至一再強調，人魚的平均智商要遠高於人類，只是受限於海底環境的制約，不能像人類那樣不斷發展高科技。所以才在時代更疊中，被人類文明漸漸拉開了距離。
“看完這些書，你需要花多少時間？”遠遙見高夕遙已經沈迷於書本不可自拔，慢悠悠地問出這樣一句話。
高夕遙頭也不擡地說：“我能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一天大概能看個幾本。”
“那你先看完這些，我們再繼續說別的。”
說完，遠遙慢悠悠地游了出去，將高夕遙和那三面墻的書留在一起。高夕遙已沈迷於手中的《人類簡史》中，連頭都不擡，只嘴上“嗯”了一聲。
三面墻的書，高夕遙大概花了15天就全部看完了。這個速度大大超出了遠遙的意料。他原本以為高夕遙是囫圇吞棗敷衍他，還問了他很多問題，沒想到高夕遙對答如流，一點磕巴都沒有。
這幾天，高夕遙有專人照顧飲食，整個人都幹凈整潔起來。之前灰蒙蒙的魚尾已被洗凈，露出天藍色的原色。
長得好看，又聰明，夠勤奮。遠遙想，他果然是沒有看錯人。
“可是，我看這些書是為了什麽呢？”
遠遙瞇起眼：這孩子唯一不足之處，就是太喜歡問問題。
遠遙不喜歡問問題的人，愛問問題代表著一種好奇心。他不需要高夕遙有任何好奇心，那是害人的東西。他只需要他夠聰明，夠勤奮，然後才是最重要的——夠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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