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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以父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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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漸漸變大,如果換算成鉆石克拉,江漁一定希望雨滴越大越好,可是漸漸大到能在車窗上砸出聲響。池宴的雨刷忙個不停,但依然不能阻止越來越模糊的前路。

“我從不看天氣預報!今天居然有雨?!”池宴一向隨性,反正刮風下雨與他何幹,他又不用拋頭露面。只有每天擠在公共交通上出門討生活的人,才會擔心下雨下雪,堵車遲到,扣錢。

“還好吧,雨也不是很大。”江漁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J市每到6月就進入梅雨季,下雨就跟吃飯一樣尋常。為什麽池宴的反應這麽大呢?

“話說,我記得池總也是J市人吧,”江漁慢悠悠地打聽,“只是去了國外留學,回來就不習慣家鄉的氣候了。”

她看到池宴後頸一僵,似乎被戳中了什麽心事。

“是啊,國外天幹物燥的,一待幾年,也是快要把他鄉當故鄉了。”

“可我記得,新聞報道上說,你是去倫敦留學的啊。”江漁一副漫不經心地語氣,這次她很確定:池宴被問住了。

“江小姐對我的事情這麽感興趣,以後我跟你慢慢說嘛!”

他回避。

作為一個八卦愛好者,江漁對任何蛛絲馬跡都相當敏感。她的第六感一直讓她覺得池宴有些怪怪的。

雨越下越大,甚至到了前方路走不通的程度。

池宴為難地說:“江小姐,再去高教授家,就太遠了。不過我家在附近有一所獨棟的房子,半山腰上,山路應該還好。”

隨便在哪都有房子的豪氣也是醉了,偏偏他還是用這麽隨便的語氣說出來。

看著窗外鋪天蓋地的雨勢,江漁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她從來懶得跟池宴客氣,何況她從小土生土長,知道J市的雨季來臨,分分鐘能發洪水。作為一個J市人,早就習慣說來就來的任性的雨。

得到江漁首肯後,池宴很快調轉方向,拐上了另一條路。越走車流越少,漸漸上山,寬闊的山路經過修葺,倒是安全很多。江漁看著他一路開到一棟獨棟小別墅,才停下。

“您別告訴我,這半山腰都是您池家的。”

江漁環顧四周,密布的雨水中也能分辨出,周圍沒有第二戶人家。

話音剛落,一個西裝革履的白發男子舉著傘匆匆走到車前,為江漁開門,撐傘。

“您好,您這是……”江漁受寵若驚,剛想說我自己來就行,才看到“老人家”只撐著一把大黑傘。

“叫他黎叔就好,”池宴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黑傘。三人兩傘站在幕天席地的雨水中,像是要去奔赴葬禮的黑手黨。

——以上來自江漁的腦洞。

“黎叔您好。”江漁仔細一看,才發現這男子身形高大,肩寬體闊,雖然滿頭白發,卻精神矍鑠,比起成天陰森森的高夕遙,反而還多了幾分陽光氣質。

“江小姐。”黎叔頷首,他雖然外形狂野,氣質倒是文質彬彬,反差萌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江漁指了指車裏,“裏面還有一個睡不醒的人,怎麽辦?”

“交給其他人就好,您先趕緊進屋吧。”黎叔說話輕言細語,卻擲地有聲。果然又沖出幾個黑衣人,一前一後把高夕遙從車裏扛了出來。還有專人負責打傘。

這一幕……距離黑手黨葬禮真是越來越近了。

此時應有BGM《以父之名》。

此處省略對於池宴豪宅的描述若幹字。總而言之,大家都知道,這樣的人家,肯定處處有行宮。當然池宴這棟小別墅並非暴發戶氣質,細節彰顯他的格調。作為一個直男,能有如此健康的審美,江漁覺得十分難能可貴。

這處別墅是池宴少年時代住的地方,一直到他去英國留學,回來後就沒有再來住過。所以很多傭人都遣散了,黎叔作為池家的終身成就老管家,當然是不會走。所以也就孑然一身,守著偌大的空房子,等著池宴什麽時候會回來。

“這還是小池總第一次回來呢,”黎叔一邊給江漁調整浴室的設備,一邊慢條斯理地說,“所以還是托江小姐的福,不然有生之年,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小池總。”

江漁沒淋到什麽雨,但這話聽得她寒從腳起。

“哈哈哈哈這麽誇張啊,”她幹笑著,企圖緩解尷尬,“您跟小池總的關系這麽好,真感人。”

並不感人好嗎!一個老頭子對他的小主人一副迷妹的姿態,怎麽看都怪怪的。江漁怕的是她一眼不慎,就會被這迷妹掐斷脖子丟下山,畢竟狂熱的粉絲是惹不起的。

空巢老人的寂寞,充分地在黎叔身上體現出來。池宴的從天而降,讓他開心得不能自持。他以江漁嘆服的效率將高夕遙安置在一間舒適的客房,給兩件浴室的浴缸蓄滿熱水,然後又變魔術一樣拿出她和池宴的洗漱用品。

就像一個好不容易盼回孫子的老人,手足無措地準備去菜場買菜給孫子做飯一樣。

“看黎叔這激動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爹呢。”

江漁裹著黎叔遞來的毯子,打了個噴嚏,對池宴說。

池宴已經換上了居家的套裝和拖鞋,以葛優躺的姿勢將自己深陷入沙發,一副天塌下來我也不挪窩的架勢。

“嗯,黎叔從我小學開始就跟在我身邊了。”他支支吾吾地說,又用沙發裏陷了陷。

“什麽話,你剛出生我就在了。”匆匆端來水果的黎叔一句話打臉池宴,“你剛生下來的時候跟一只小貓一樣,你爸媽差點怕養不活你。三天兩頭進保溫箱呢……”

“啊,不要第一千三百二十八次回憶我的童年啊!”池宴絕望地抓過沙發墊蓋在腦袋上,cos鴕鳥的逃避狀。在一旁一個勁兒吃葡萄的江漁“噗嗤”笑出聲,看來這個池家雖然有錢,風格卻是異常的接地氣。她本以為會像電視劇裏那樣,一排女仆裝傭人列隊歡迎池總回家。

沒想到只有一個空巢老人,哦不,老叔,在這裏激動得忙前忙後。

黎叔往池宴身邊一坐,似乎就要開始和他話家常,誰知靠墊下很快飄來池宴的鼾聲。

“太能做戲了吧!”江漁上前撈開靠墊,見池宴睡著的樣子很是逼真,氣就不打一處來。

“啊,小池總睡著了嗎,”黎叔倒是非常善解人意,“肯定是開車太累了,哎,我都奇怪小池總怎麽現在開始自己開車了,他從來都不敢開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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