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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我總有一天會死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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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夕遙不得不承認:他被candy的自殺式行為震驚了。他飛奔到窗前:三十樓下的後院,有一口不大不小的人工池塘,candy已化身為電鰻,和巨大的烏賊糾纏廝打。

Candy身形小巧靈活,烏賊粗大的觸角難以徹底控制它。可candy的戰鬥力也弱,無法真正給予烏賊致命一擊。高夕遙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正好落在烏賊寬大的腦袋上。

此時,烏賊終於觸角鉗制住了candy。高夕遙伸手劃開觸角的皮肉,輕易將之斬斷——他的手上,不知何時已長出利刃般的魚鰭。

被一口氣斬斷了六只觸角,烏賊疼痛得近乎癲狂起來。它猛力甩掉了腦袋上的高夕遙,他應聲落入水中。

就在他要重新站起來時,candy突然沖過來,將他整個人撞了出去。高夕遙飛出池塘的瞬間,難以置信地看著candy,他不知道她哪來這麽大的力氣。

他滾落在冰冷的鵝卵石路上,剛站起身,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烏賊像是被閃電霹中一樣,身體直挺挺地站立在水中,然後扭曲出幾個猙獰的姿勢,又直挺挺跌落水面,一時間水花四濺。

一切歸於寧靜。巨大的烏賊漂浮在水面上,似乎已沒了生氣。

高夕瑤急忙跑過去,此時candy已恢覆人身,卻也是奄奄一息。

“我把它電死了。”candy雖然滿臉驕傲,但說話已是有氣無力。

“你現在就別浪費力氣維持人形了。”

“那怎麽行,我不要用醜醜的樣子跟你告別。”candy執著地說。

高夕遙一楞,他確實不懂女人都在想些什麽。

“我反正快掛了,最後一點力氣維持這個皮相,跟你道別,給你留點好印象也不錯。”

“你想多了。”高夕遙不假思索地說,“反正你死之後也會變回電鰻的真身,其次我們相識多年,我對你的第一印象一直都是黑不溜秋,滑溜溜。”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能說點好聽的安慰下我嗎?”candy簡直要被高夕遙的直言不諱氣死,他就不能說點煽情的場面話?這種時候就別拿他不愛她的真相傷害人了。

她可是為他而死,還順便保護了他那個心上人江漁。他要是不知感恩,那真的就是……就是她自己瞎了眼喜歡上這樣一個人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喜歡一個人也不必求回報。

Candy這樣一笑,也就懶得計較高夕遙的話了。

“所以病房裏躺著的那女的是你喜歡的人嗎?”還剩一口氣,candy決定八卦到死。

“你的判斷能力什麽時候變這麽差了。”高夕遙不假思索地說,“絕無可能。”

Candy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一副“你是怕我傷心所以不說實話吧”的表情。

高夕遙被她看得一頭霧水。

“該我問了,”高夕遙沒時間兒女情長,他還有好多疑點要candy解釋,“我知道你在微博上鬧假死是為了打擊我。可你來杭州做什麽?西湖赤潮跟你有關系嗎?”

“我如果說,跟遠遙有關系,你信嗎?”candy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看著高夕遙,似乎極力證明自己的真誠。

“至於我,不過是偷了能變成人類的藥劑,來人間走一遭。當然你知道,我就是沖著你來的。憑什麽厲鳴川那只水母能陪你來人間?我卻不行?我來找你就是不歸路,反正偷了藥水,回去也是死罪。”

“遠遙現在對你們這麽嚴苛?”高夕遙難以置信。

“這不過是冰山一角呢,你以為呢,你走之後,我們的日子可沒有那麽好過了。所以啊,死你手上,至少也比死遠遙手上,讓我心裏舒服點。”雖然語調輕松,candy卻笑得淒然,“說真的,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起就隱約感覺到,我總有一天會死你手上。”

高夕遙突然如鯁在喉,不知說什麽好。

“我的性命不足掛齒,只是西湖赤潮絕對沒你看到的那麽簡單。洪堡烏賊究竟是誰放出來的,也需要你好好查清楚。”candy話鋒一轉,“你既然不喜歡江漁,為什麽對她那麽好?你不是說,她並不是你羈絆之人嗎?那你根本也沒有守護她的責任和義務!”

高夕遙的腦經一時沒轉過彎來:怎麽女人說話都喜歡急轉彎?強行換話題的人都應該判刑!

“不知道。還沒確定。但我不喜歡她是。”

“為什麽?”

“有這樣一個蠢笨的羈絆之人,還是挺丟臉的。我保護她,只是關愛下屬而已,你們女人就是喜歡多想。”

“哈哈,你終於承認我是個女人了嗎?”

這是candy留給高夕遙的最後一句話。

也好。

從她小時候認識他開始,在他眼裏,自己似乎就一直是個瘋婆子,從來不是需要保護的,能讓人心動的“異性”。

至少現在,她滿意了。

江漁是在一個夏風寧靜的午後悄悄醒來的。她睜開茫然的雙眼,似乎對面前一切不知所措。

“我在哪我是誰我在幹什麽?”

身旁只有睡眼朦朧的高夕遙,她第一反應是:她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了?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一次問太多問題。”

高教授用力把她按回床上:“建議你再休息36個小時。”

這樣霸道又溫柔的高教授真是陌生,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江漁乖乖被他按了回去。

之前發生過什麽,她幾乎都想不起來。高教授的話是這樣的:作死江漁跑去西湖,掉了進去,被湖水裏的藻類植物給咬傷了。

“不要欺負我們老實人啊高教授,藻類植物哪有那麽厲害!”江漁雖然不信,但是高教授說的話,就算你質疑,他也會對你的質疑不聞不問。所以她幹脆放棄了,在高教授這裏弄清真相的念頭。

何況,她雖然醒來,但身體依然虛弱,兩條腿麻得像是被截肢了似的。所以她三不五時要掀開被子看一看,自己毫無感覺的兩條腿還在不在那裏。

“腿還在。”高教授顯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後遺癥是會有一些,但不會對你造成永久性損傷。”

其實,高教授這話說得他自己都心虛。如果那枚海星一直嵌在江漁後頸,她一定不可能有平安健康的下半生了。

那枚海星可以說是洪堡烏賊的能量源,所以它才會對江漁窮追不舍。但如果過一段時間,海星適應了江漁的身體,很可能就將江漁視為它的新宿主。那時候,江漁渾身上下的血液和細胞都要成為海星吸食的養分,那就性命堪憂了。

不過,江漁沒繼續追問。高教授也就不打算讓她知道這些。他不是很了解江漁,只覺得這女孩比較膽小,如果讓她知道真相,保不準會把她嚇尿。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自己沒那麽想看江漁的笑話了。只要她平安無事,哪怕在那兒說一些傻裏傻氣的話,他都覺得內心踏實安穩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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