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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比死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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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教授眼睜睜看著江漁被拖入水中的瞬間,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感覺整個身體被帶入空中,像失重一般,狠狠跌落在水中。

下一個瞬間,她感到胸腔被強力註入的水灌滿,一口氣呼吸不上,又嗆到想咳嗽。可在水中越是咳嗽,嗆入的水就更多。

隔著衣服,她能感受到卷住她的肢體是滑膩的觸角。觸角上似乎分布著吸盤,難道——難道是烏賊?

嗆水讓江漁的大腦漸漸變得真空,在每一秒的流逝中,她漸漸在失去思考的能力。

西湖裏怎麽可能有烏賊呢……

開什麽玩笑……

好吧先不去管為什麽西湖裏會有烏賊這個問題……可以有人來救她一下嗎?

高教授死哪裏去了?他剛才不是在岸邊站著嗎?

江漁想掙紮,可她從肩膀到腰部都被鉗制住了,唯一能動的只有兩條腿——在水中拼命亂蹬,除了感受到水的阻力似乎也沒什麽卵用。

高夕遙正要跳下去救她,突然被厲鳴川拽住。他難以置信地望著高夕遙:“你如果下去救她,身份暴露怎麽辦?”

厲鳴川早已看清,將江漁拖入水中的是一只巨型烏賊,至於品種,恕天黑眼花,他沒看清。

“你現在還考慮這個?”

厲鳴川從未見過高夕遙這樣近乎狂躁的眼神,他像摸到燙手山芋一樣松開了他的胳膊,好像下一秒就會被高夕遙甩進西湖。高夕遙看都沒看他一眼,就以一個標準的入水姿勢躍進西湖。

厲鳴川盯著他濺起的小小水花,直到湖面恢覆平靜。他不知道高夕遙為什麽會這樣失常,他明明是個比他心思還要縝密的人。江漁半夜跟過來已經很礙事了,現在她出事,高夕遙卻要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第一時間去救她。他真是不太懂小夕遙的大腦回路是如何思考的了。

江漁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在她肺部的空氣已所剩無幾,噎得她拼命翻白眼之際,她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還好現在狼狽的樣子,沒有被高教授看見。

可惜,這個想法還沒在大腦裏跑完,高教授就出現了。他一把拽住了她,不知道有什麽辦法讓禁錮住她的觸角松懈了。朦朧的水中,江漁感覺到有人拉住了自己。她想那個人除了高教授,不會是別人了。

那她剛才因為痛苦而扭曲得齜牙咧嘴的樣子,豈不是都被高教授看見了???

這比死更要命!

一個很柔軟的東西突然挨上了她的嘴,一小口一小口珍貴的氧氣緩慢而矜持地渡入她的肺腔。剛才還以為自己就要見上帝的江漁很快生龍活虎起來,她張開眼,卻被面前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高教授的臉離她那麽近,他纖長的睫毛在水中清晰可見——他閉著眼,專心地給江漁輸送氧氣,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江漁覺得小心臟都要從口中飛出去了。

哦,不會飛出去的,這時候心臟飛出口,也只會落入高教授的肚子裏。江漁想。

不過……不過,還真是不想停下來呢!

她索性閉上眼。

Justenjoyit!

厲鳴川在岸邊站了五分鐘,就看到西湖水面泛起一片巨大的水波紋,並很快就消失不見。

“啊,那只家夥跑了嗎?”

他口中的那只家夥就是剛才把江漁脫下水中的巨型烏賊。他很疑惑的是,烏賊怎麽會千裏迢迢跋涉而來,出現在西湖?要知道烏賊的壽命大多數只有一年,他們從深海游來估計要耗時好幾年——都夠他們生死涅槃好幾次了。

就在他發呆思索時,巨大的水花濺起,高夕遙抱著昏迷不醒的江漁潑水而出。

“去醫院。”

他們匆忙趕到急診科時,厲鳴川才來得及看清,江漁身上布滿了大小一致的傷口,那個形狀就像是被一圈鉤子掛住皮肉,又活生生扯開了一般。厲鳴川疑惑而驚慌的眼神正對上高夕遙的,兩人似乎想到了同樣一種生物。

“不可能,它根本沒有辦法來到這裏。”

“為什麽不可能?我之所以懷疑,是因為我剛才察覺到的,跟記憶中正常的它完全不一樣!”厲鳴川頓了頓,認真地說,“我們遇到的,是更可怕的它,我感覺是升級版。”

“哪來的升級版?它從未進化過。”高夕遙雖然承認厲鳴川說的對,但他依然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發生了什麽,基因裂變嗎……”厲鳴川覺得不可思議。

“這種深海殺手,有什麽必要基因裂變……”高夕遙轉移話題,“你去聯系江漁的朋友。”

厲鳴川大驚失色:“你要我去應付她?我已經可以想象我對她說出你朋友在醫院,病危,速來這樣的話之後,她會如何劈頭蓋臉把我羞辱一頓了!”

“……是的,所以才要你去。”高夕遙說,“你自己說你比較擅長應付女人的。”

“這種時候就不要開玩笑了。”話雖如此,厲鳴川還是很服從地拿著手機去走去一邊角落了。

江漁被推進了急診室,一陣鉆心的慘叫聲傳出來,毫無防備的高夕遙一陣頭皮發麻。

“小姐,上個藥而已,您堅持下。”他聽到醫生在小聲寬慰她。

“可是真的很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江漁堅持。

“在外面的是你男朋友嗎?長得真帥。”聽聲音是個年紀輕輕的小護士。

江漁頓時不叫了。

“你們怎麽不早說啊。”她馬上換成溫柔淑女的口吻,“居然讓他聽到我剛才殺豬般的慘叫,罪過罪過。”

醫生和護士雙雙傳來噗嗤的笑聲,獨自坐在走廊條椅上的高夕遙,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盯著自己的腳邊,突然想到厲鳴川那家夥,一個電話怎麽打這麽久?

高夕遙終於有些累了,他撐著頭,告訴自己還不能睡著。

一個纖長的影子漸漸靠近,蓋住了他的一只腳。

高教授的淺笑僵在臉上,他甚至不需要擡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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