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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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之後,馬上他們這一周開始新一輪的考試。夏清辭註意到了,沈意一星期沒過來上課,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老張沒有提,他也沒有多問。

除了忙考試和覆習,謝病免在月考後還生病了,他簡直是手忙腳亂,不知道現在夏天怎麽還能生病。

他們學校可以開空調,謝病免怕熱,窗外的蟬叫個不停,大夏天因為謝病免生病了,他找了床厚被子給謝病免蓋。

原本只是有點流鼻涕,第二天就嚴重了,發起了燒,說去醫院也不去,拽著他不讓他走。

“我小時候也經常這樣,每年都會有幾天生病,過去了就好了。”

謝病免臉上都被燒紅了,含糊的說了一句,又吸吸鼻涕,裹著他的被子,那張俊臉變得蒼白了些許。

“每年都會?”

謝病免“嗯”一聲,有氣無力的回答,“都是六七月份。”

可能是季節轉變不適應產生的?

現在已經是六月初了,夏清辭摸摸謝病免的臉,過分的燙人,又從謝病免嘴巴裏拿出來體溫計,比昨天高了一點。

“溫度比昨天高,”夏清辭說,“要去醫院。”

“不想去,明天就不會漲了,過兩天就好了,不去醫院。”

謝病免說話聲音有點沙啞,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握著他的指尖,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因為生病變得脆弱許多,拽著他就往床上扯,抱著他不願意撒手。

“歲歲,你別走,陪陪我。”

“我好難受。”

謝病免身上很熱,夏清辭被粘人精纏著,對方力氣不小,昨天還怕傳染給他信誓旦旦說不跟他一起睡,今天早上他上課回來就爬他床上了。

“你先松手,”夏清辭心裏像是被軟軟的戳了下,他語氣放輕了很多,“我去給你買粥,一會就回來。”

這兩天謝病免吃飯都沒有什麽胃口,他帶什麽都反胃,現在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他夜自習請了假,打算在宿舍陪謝病免。

“聽話。”夏清辭揉了揉謝病免的腦袋,謝病免漆黑的眼底看著他,依依不舍地松開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

夏清辭看一眼表,“五分鐘。”

“你想喝什麽粥,”夏清辭又問,“皮蛋瘦肉粥,椰奶燕麥,紫薯粥,小米粥,黑米粥……”

他把學校有的粥都報了一遍,謝病免選了最甜的椰奶燕麥,他想了想說,“換一個,這個太甜了,生病了不能吃甜的。”

“那小米粥。”

夏清辭說“好”,又給謝病免掖了掖被子,擔心他走了謝病免渴,還順帶著倒了一杯熱水,放在書桌邊,謝病免一伸手就能碰到。

“別亂動,在這裏等著,我一會就回來了。”

夏清辭拿了鑰匙和手機下樓,現在還沒有到夜自習放學時間,宿舍裏很安靜,他去食堂買了份粥,還買了兩個熱騰騰的雞蛋。

他還特意看了時間,從五樓下來都花了兩三分鐘,五分鐘到的時候,他剛買完雞蛋打算回去,手機響起來,是謝病免給他發過來的。

快到宿舍樓的時候他才接,電話那邊響起來謝病免的聲音,聽起來很低,“歲歲,你還沒有回來嗎。”

“已經在上樓了,”夏清辭哄他,“很快就回去了。”

“很快是多久,你不是說五分鐘,”謝病免這個時候不怎麽講理,低聲說,“現在已經快十分鐘了。”

嗓音裏還有微不可見的委屈。

夏清辭在那邊聽到了一聲動靜,他一邊上樓快了點,一邊回覆,“馬上就回去了,兩分鐘,已經到五樓了。”

“你在幹什麽?別亂動,等我回去。”

謝病免性子就是愛動,生病了也不老實,昨天差點在洗手間裏栽到。他非常不放心,好不容易到宿舍,開門就看見謝病免裹著被子正在撿地上的杯子。

他連忙過去了,把買的粥和雞蛋放在桌子上,握著謝病免的手腕,要幫他塞回了被子裏。

“我來弄,你別摸了。”

他剛說完,謝病免摸到地上碎裂的玻璃渣子,指尖被劃了個口子,有鮮血順著滴在了地上。

“笨手笨腳的。”

夏清辭又顧不得去收拾地上的殘渣了,去櫃子裏找了創口貼和酒精,先給謝病免包紮了傷口。

他包紮的時候,謝病免非常老實,可能因為他剛剛說的那兩句,有點低落,本來臉就紅,現在眼圈也有點紅通通的。

夏清辭看的有點想笑,他捏捏謝病免的指尖,嗓音很輕,又揉揉謝病免額頭的發絲,問他,“剛剛不是跟你說了,讓你別亂摸……你是不是笨蛋,撿碎片都能割到手。”

他的手反被謝病免扣住,謝病免大半個人靠在他肩膀上,嗓音聽著有點悶聲悶氣,“不撿,你回來也會說我是笨蛋。”

撿了也是笨蛋。

“說你又不是怪你,”夏清辭整個被謝病免抱在懷裏,對方粘著他不願意放開,他想直接開口,想了想又不能像平常那麽兇。

不然謝病免馬上就委屈給他看。

“你先松手,我去把地上清理了,等會餵你喝粥。”

他不敢讓謝病免一個人在床上喝粥,到時候要是撒一床,他估計有的收拾了。

聽說他要餵粥,謝病免才松開他,他把地上的殘渣收拾了,然後打開粥,在床邊端著,說,“還買的有熱雞蛋,等會最好再吃一個雞蛋。”

“不然夜裏容易餓。”

夏清辭先舀了一勺,自己嘗了嘗溫度,確定不怎麽燙,才餵給謝病免。

他一勺勺的餵,謝病免漆黑的瞳仁看著他,聽話的把一碗粥都喝完了,然後又吃了一個雞蛋。

夏清辭把殘渣扔了,還有一個雞蛋謝病免吃不下,他於是吃了,看了感冒藥的說明書,需要在飯後半個小時再吃。

還有一會時間,夜自習不講課,他坐在床邊看書,定了鬧鐘半個小時之後餵謝病免吃藥。他看書的時候謝病免就在後面抱著他,也跟著他一起看書。

沒一會,他肩膀上一重,謝病免抱著他睡著了,他把書放下來,扶著謝病免睡在床上,給他掖好了被子。

鬧鐘響的時候,他又把人叫醒了,謝病免被叫醒有點不高興,他哄著人把藥吃了,又折騰了半天。

夜裏睡覺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他們兩個睡一張床,夏清辭感覺渾身被小火爐包裹,現在是夏天,和冬天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謝病免吃完藥很快又睡了,但是睡的一直不安穩,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夢,臉色幾乎是慘白,還總是摸自己的手腕,嚷嚷著疼。

“手腕怎麽了?”夏清辭記得之前謝病免有次睡著了也一直在摸手腕,他握著謝病免的手腕看了看,好好的,也沒有傷痕,看不出來有什麽傷。

謝病免額頭上冒出來一層汗,眼睫顫了顫,像是做了非常可怕的噩夢,一直在低聲說“疼”。

“疼。”

謝病免疼得整個人蜷縮在一起,他從來沒有見過謝病免這副樣子,喊了兩聲人,都沒有應他。

他拍了拍謝病免的後背,學著平常哄人的方式哄謝病免。

“不疼,別害怕,你不是一個人,我還在這裏呢。”

“不疼的……”

他慢慢的拍著謝病免的後背,溫聲細語的哄著謝病免。可能是他說的話起了作用,謝病免慢慢的呼吸變得平穩,睡著的時候還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腕。

夏清辭保持著一只手拍著謝病免背的姿勢,慢慢地睡了過去。

他們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床頭燈溫暖而明亮,窗外的蟬依舊在鳴,月光透過窗戶落下來,手腕上落下來陰影,恍惚像是有鮮血噴湧而出。

謝病免生病生了三天,第三天燒自己就退下去了,到了第四天已經能活蹦亂跳了,和前一天完全是天差地別。

“歲歲,我要去洗澡,你跟我一起嗎?”

夏清辭拒絕,他照顧了謝病免三天,黑眼圈都重了一圈,在書桌前集中精力寫作業,沒一會就困了。

他揉揉自己的眼睛,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打算今天休息一天,明天開始給謝病免補課。

謝病免落下了三天的課程,這三天留的卷子就有七八張,老師都不管謝病免交不交,但是他要讓謝病免都補上。

洗手間裏的淅淅瀝瀝聲沒一會就停了,夏清辭聽到了耳邊低沈的嗓音。

“困了洗漱完去睡,明天再寫。”

他確實好困,含糊不清地“嗯”一聲,自己去洗了澡,躺在被子裏立刻就困了,睡前掀了掀眼皮,發現謝病免在那裏補卷子。

他於是放下來心,很快睡了過去。

這學期的時間似乎過的格外的快,夏清辭都沒有註意到沈意什麽時候回來的,他每天宿舍教室兩頭跑,有閑著的時間都用來給謝病免講題了。

謝病免也非常爭氣,把前幾天的卷子都抽空認真寫完了,也有好好的聽他講題,到了周測的時候,謝病免脫離了倒數第一,第一次考上四百多分,超了後排好幾個吊車尾。

他之後幾天才想起來,某天臨睡前問身側的謝病免。

“為什麽生病手腕會疼。”

這幾天謝病免也沒有提,一直都覺得丟人,生病的時候對他又撒嬌又粘人,還非常的無理取鬧。

謝病免一提到生病的幾天,想要岔開話題,對上夏清辭的視線,話音又頓住。

“我也不知道,小時候就這樣,一做噩夢手腕就疼。”

夏清辭握著謝病免的手腕,看不出來什麽,他問,“是哪裏疼。”

“我媽帶我檢查過很多次了,沒有事,醫生說是心理問題,可能是噩夢影射。”

謝病免收回了手,指尖微動,“就是……很疼,但是沒幾天自己會好。”

“不用擔心,我沒事。”謝病免用唇角碰了碰他的臉,漆黑的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隨口說,“可能我上輩子是因為你殉情死的,這輩子傷帶進骨子裏……一做噩夢夢見了就會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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